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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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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班上的第一节课是英语,上课的时间是八点,沈故顶着杂乱的头发睡眼惺忪进门的时候,这节课已经进行了一大半。他原本是抱着侥幸心理想从后门溜进去,但是早已见惯各种手段的老师,为了防止学生作怪,直接命令后排的人把门锁死了,这样迟到的学生只能从前门进,无可躲避地接受众人目光的洗礼剜刀。
老师讲的正龙飞凤舞,刚从讲桌上一抬头想做板书,就瞧着沈故一副无所谓的模样踱步而进,立马肾上腺素急飙,气不打一处来,脸色都阴沉了几分。众人察觉氛围不对劲大气屏住,齐刷刷看向两人,都知道沈故这次要遭点罪了,生怕老师殃及鱼池把怒气转移到自己身上。此类问题学生是屡教不改,你罚他多少次都不管用。沈故长的高高大大、条条顺顺的,比女老师高出一大截,可惜人模狗样不懂事,实在不招老师喜欢。“你还知道来上课,怎么不干脆烂在家里,免得糟蹋了你父母的学费”,一边说着一边手中的戒尺往他手臂上就抽了过去,隔着薄薄的衣料打在肉上,沈故吃痛脸色都变了,本能跳开,嘴里还哇哇叫着,“老师你怎么可以体罚呢?”
英语老师一听他竟然还驳逆自己,更气不过他吊儿郎当的模样,“体罚?那我就罚你个够,今天两节课你都给我在这门口站着听课。”
他朝江衍他们三个人递了个无可奈何的眼神,可惜赵新。
江衍、赵新、卢立坐着在等他,他们四个是坐在一团儿的,在最右边最后靠窗两排,赵新挨着卢立,沈故挨着江衍。
他放下书包塞进书桌下面,晃悠悠地翘起二郎腿,眼神儿飘向窗外,耳边听着课堂的教学不知所云,昏昏欲睡。
而另外三个也是心思完全不在课上,各自开着小差。所以他们四个才会聚集到一块儿,同样的不着调。同班的同学们早已默认他们为六班四颗老鼠屎,旷课打架喝酒抽烟,罪行累累重重叠加,坏学生该做的一样也不差,无可救药。成绩就更加不用多说,垫底拖全班的水准,平时既不学习又不复习,回回考试就裸考。
而作为四人中唯一一个女生,江衍虽然学习能力也是惨不忍睹,但是在这四位中也是能次次打头阵的,大概就是老鼠堆里挑出一颗稍微好看点的老鼠屎。另外三位是妥妥的混日子,江衍偶尔也还勉勉强强够个本科线,已然是他们的希望之光。
更何况这三个男生才是真的抽烟喝酒打架样样通行,江衍通常是不参与的,见惯不惯地呆在一旁。但是江衍的确是个不错的伙伴,她胆大心细,看着冷言寡语弱不禁风实则是懒得动手动脑,必要时能出其不意地给人插上一刀。她又有点像万能后备团,缺啥就给你补上啥,打架挂彩江衍有随身带的跌打药,感冒了胃疼等也问她。男生们喝醉了酒发起疯来,那是不管不顾,作天作地作到死,也就一个清醒着的江冷眼看着他们兴风作浪,怕他们一个不小心睡在车道上被路过的司机给压死。
她平时总是喜欢穿着宽大的外套配着稀松的长裤,披着一头杂乱不怎么打理的长发,厚厚的刘海遮住了大半个额头,只露出那双墨色的眼睛,沉默着不爱说话,冷冷淡淡的,并不怎么惹事生非。
所以总的来讲,江衍不算是个坏透顶的问题学生,顶多学习成绩不太好的普通人,更像形式重于实质的差等生。曾经班主任也找她谈过几次话,劝她年纪小别跟着群混小子走弯耽搁前程,江衍顺着老师的话也不反驳,答应的头头是道。谁知她转过身,依然锲而不舍地跟随着大部队,气的班主任“青睐有加”,四个人的伟大事迹自然而然就绑上了。
他们最初的渊源还得从初中那会儿说起,沈故和卢立是刚升初中就认识了的,两人关系也不错,兴趣爱好相似,就经常厮混在一起。
到了初二,江衍才转学到了这个班。江衍性子并不活泼,清清冷冷的,穿的又老成,常常是灰黑深色系,没有美感,很少有人去关注到她。而赵新是初二分班过来的,因着喜欢抱大腿的缘故,加之沈故长的有模有样扎眼,就常常跟随在他背后,对他莫名敬仰,但沈故对他是爱搭不理。
这天卢立和沈故放学拧着书包就跑,赵新也嬉皮笑脸地跟了上去。一路疯言疯语到了街边的小巷,小巷是去市中心的近道,两边都是厚厚的墙蜿蜒曲折人迹罕至,不巧的是就恰好让人给堵了。
那男子二十好几的模样,黑色背心军绿色长裤,右胳膊上是腾龙刺青,脸上有淡淡的疤痕,挟裹着浓浓的狠角气息,浑身充满戾气。
“小弟弟,给点儿生活费呗”,社会男嘴角笑得瘆人。
其实照正常人的选择应该是往后跑,但当时沈故和卢立本来就是会挑事打架的学生,年轻气盛不知天高地厚,怎会临阵逃跑,反倒是觉得自己该给他点儿颜色看看。而赵新吓得是双腿在发颤,但是沈故等人不以为意的,他也不好意思单独跑,硬生生扛着。
结果显然是十四岁的少年过于高估自己,虽然他们以前也老打架,但全是学生与学生之间的斗殴,如何抵得上社会中的成年人,别人几拳就揍倒了他们三个十四岁的少年。
如果放学的早,大白天江衍也会抄近道回家,所以今天好巧不巧的就瞧见了在干架的他们。不等她往回撤,社会男眼尖显然注意到人,见也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学生,心情愉悦可以再宰一个。”小妹妹,过哥哥这儿,可得留点过路费啊“,一股子流氓气。
江衍顺从着不作抵抗,放下自己身后的书包,打开侧边的小袋子,拿出仅有的一百多块钱,缓缓走到社会男跟前面无表情地递给了他。
她轻声开口,“这是我身上所有的钱了”。
社会男很满意她听话的配合,估摸着她是个懂事儿的,大手一挥,”走吧“,说完又狠狠地瞪了地上几个人。
沈故觉得脑袋汩汩疼,还有点丢脸。
江衍却是旁若无人般,神色自如地穿行而过,片刻就消失在转弯的角落,不见踪影。
社会男也不想再浪费时间,扯过卢立和赵新的书包搜出了几百块钱。沈故的书包自然也没幸免于难,只是没翻到钱。
“身上的,拿出来”,社会男冲着沈故吼。
男生撇过脸不吭声,一副要钱没有的欠揍表情,看得社会男怒火心烧。他撸起袖子,一拳就要拍下去。
沈故自个儿都感到今天遭了,这拳打下来恐怕得躺会儿。然而预料中撕心裂肺的痛没有传来,只传来声轰的倒塌,□□跌落在地上的壮烈场景。沈故定眼细看,不知何时江衍竟倒回来了。依旧是寡淡不见博览的神情,手上正拿着根粗大的木棒,是她在背后一棒敲晕了社会男。原来她并没走,就是在附近找了个顺手的武器,然后找准时机给出了一击。
若是旁的小姑娘,早就该吓得花枝乱颤,江衍倒真看不出什么惧意。她绕到社会男身前,一使劲把他翻了过来。伸出手在他鼻子前探了探鼻息,有气儿还是活的,身上也没有出现伤口。事实上江衍再用力,力气也大不到哪去,男的就只是刚好被打晕过去了。
沈故的嘴巴、脸颊都被打破了皮,几丝狼狈也掩不住他的帅气。他身上挨了好几拳,打的时候还没多在意,现在是疼的直冒气。
此刻的沈故是又累又饿,浑身力气仿佛都用完了,绷着俊脸冷不丁地冒出了一句,“这哪儿有吃的吗?”
江衍望着地上的他,看不出情绪。
想了想,她带着他们三儿去了最近的一家常去的路边面馆。
早已过了饭点,面馆稀稀疏疏的人不多。四人围着方桌坐下,三个男生点了超大碗的牛肉面,江衍点的小份。
老板娘是个热心人,看他们几个身上的伤,知道年轻的学生老是喜欢闯祸斗殴,一时间也不知应是心疼还是骂人,加上江衍是熟客,从家里拿出了一瓶跌打药让他们先抹抹,一边又嘈嘈切切地念叨以后不要这样。
面很快就上来了,量很足肉也不少,红油绿菜,热气腾腾色泽鲜艳,香味扑鼻,四人三下五除二就吃完了,连汤汁儿都不剩。整个精气神都回来了,之前的抑郁一扫而光,几个男生甚至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年少的友情其实来得很简单又直接,就是这晚共患难的经历,无意间就拉近了他们的距离,往后的时间,不知不觉四个人就走到了一起,开始了一段鸡飞狗跳的日子。
再后来四个人跌跌撞撞,升上了同一所高中,那关系更是日益匪浅,成了名副其实的狐朋狗友。
高中的节奏是枯燥又漫长的,上午四节课,中午小憩一会儿,又是下午四节课。原本晚上是还要上自习到十点的,但是沈故等人因为住在小城里,便以在家学习为由申请的不在校自习。江衍们的体育课是下午第三节课上的,而第四节课也是自习。沈故等人原本就不是能认真上课的主,加上才跑了步,略微疲乏,直接完完整整的睡了一节课。
沈故是喜欢江衍坐他旁边,他们四个虽然都混,但江衍显然是最靠谱的那个。比如他能安心大胆的在课上睡觉,是江衍在打掩护,一旦有老师注意或者来自己位置的方向,江衍就能提醒自己,免遭受罪。卢立和赵新是靠不住的,这俩货睡起来比自己还沉。
下课铃一响,绝大部分人是拿着饭盒往食堂跑,江衍等人就是背着书包出校门浪,学不学也是老师管不了的了。
深蓝的校门口左拐两步便是公交车站,巨大的香樟树枝叶纵横,伫立在上空,满目青绿。太阳此时还未落下,透过层层绿叶洒下裂缝的光影,落在来来往往的学生身上,随风轻轻晃动。
四人站在站口,怡然自得地等着。五分钟后,996车来了,原本还算空旷的车几秒间被拥挤而上的人流填满。江衍和赵新走的前,动作机灵坐到了后面的座位。沈故和卢立两个大高个则站着,一手抓着栏杆。
窗外绿影浮动,车没停留几分钟就开动了。狭小的空间里充斥着各类的闹腾声,谈论着五花八门的事情。但是不可否认的是,或多或少,每个人的目光都会在扫过沈故时停留。无论在哪里,沈故都是五官生得好,身形又突出,很难让人不注意到他的存在。
江衍已经听到后座的女生在偷偷议论他,犹豫着要不要找他要联系方式,不过没等她们下定决心,四人就到站下车了。
下站的地方是永城一个小景点神佛湖,景色优美,是大部分人选择出来游玩放松的好位置。沿着倾斜的阶梯往上走,到达平地时,入眼的飞檐的阁楼。阁楼的前方是巨大的湖,而湖的远处是高高耸立的几座佛像,衣袖轻扬,风姿翩翩。湖的四周围着林荫小道,长亭石桌,错落有致。顺着圆弧往里走,然后爬上999步阶梯,就可以近距离接触到屹立的雕像。佛像在当地是一种的象征,也是用来寄托许愿的神职。
四个人一路漫步至最后爬上顶峰,在神佛下面跪拜,颇有种四人结义的感觉,愿以后少年少女四人友谊长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