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爱故生衍》冬天的菜

1、第 1 章 永城

　　永城只是一个十八线小城市，绕来绕去也就公交车一小时的距离。当你去外地说上这个名字，基本是无人知晓。但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该有的还是有，琳琅满目的商场，声色犬马的酒吧，人声鼎沸的校园，独树一帜别有风情的景点，五花八门的小贩等等。
　　当然这个处于小地方的城市确实也说不上多好，毕竟是个没名头的。值得赞叹的是环境不错，走出去随处能到枝繁叶茂、成排伫立的大树，青翠青翠的成片成片，四季有花盛开争奇斗妍，空气清新优良。并且冬暖夏凉，一年四季温度差不多，完全不必受烈阳与寒流的折磨。
　　民风也很淳朴，白发苍苍却精神抖擞的老人，欢颜笑语又上蹿下跳的稚童，和那些辛苦劳作的青年夫妻，平平淡淡和谐美满。.

　　所以能够在这样安宁、舒适的小城市里生活，也是一种不错的命运。沈故就是在这里从襁褓婴儿长成了一俊秀少年。他的家境在永城也不错，无忧无虑，没有吃过苦。唯一不太好的，日子过的太顺畅，自个儿变得又混又野，不论是在幼儿园还是小学初中里，都让人头疼扳不回正道。
　　后来遇到了卢立、赵新和江衍，更是同流合污不得安宁。
　　永城也分为新城和老城两块儿，因为发展的时间不同。老城是最初的城中心，人流量多而广，，房屋密集偏陈旧。新城是与时俱进，更注重打造优美的环境，地方宽敞新颖气派。有句话说的就是，逛街往老城走，添房去新城找。
　　老城有座标志性的建筑天桥，据说是有几百年的历史。天桥的尽头的背面有个网吧，位置很隐蔽，外表看着像个破破烂烂的小店，墙上劣迹斑斑青渍丛生，甚至周围还长满了绿色的爬山虎藤。但是里面的却是别有用天，烟酒饮料上网设备应有尽有，修的敞亮地盘儿不小，所以这里一直不缺人，反倒是洽得适宜，是出来混时间玩游戏人的上上之选。
　　青翠色的绿萝摆在网吧前台上勃勃生机，衬得原本色调低沉的店里明亮了几分。
　　沈故穿了套松松垮垮的休闲装，身形瘦削四肢修长。他站在前台同店里的女服务员说话，声音散漫慵懒，像是饮了微醺的酒。肤色白润，鼻梁微挺，狭长的眼眸里盛着潋滟的碎光，五官周正得惊艳，饶是女服务因着他是常客已见过多次，也难以抑制心怦怦跳。
　　“沈故，你怎么还不过来呀？”卢立在电脑位上不耐烦地催促。
　　“你急个屁勒”，他尾音轻颤，漂亮的眉毛拧成一根线。
　　女服务员放上一杯调好的冰柠檬水递给沈故，冲他甜甜一笑，“好了，请慢用。”
　　沈故瘦长的大手顺势接过，红唇衔着插好的吸管转身回到自己的位置。
　　“哎呀，你喝什么水，游戏马上开始了快点”，刚刚催他的卢立明显焦急。相比起沈故来，卢立面色偏黄，浓眉大眼，剪着平头利落工整，比他健壮许多，但也是精瘦的小伙子。
　　旁边的旁边还坐着赵新，身材偏胖短衣短裤，看着是比较容易相处的主。三人骂骂咧咧，又聚精会神地玩上了。
　　只是今天运气似乎不太好，打几盘输几盘，几个人爆了好几次粗口。三个男的输的青筋冒火，只有江衍靠在椅子上闭着眼与世隔绝般休息，身上披着件外套。要说她也是奇葩一朵，翘课出来在网吧就睡觉，不过沈故等人也是见怪不怪不管她。他们也不敢带江衍，因为江衍真的是一个菜到不行的队友，关键是不管她如何拖垮一盘游戏，江衍都淡定的仿佛不是因为自己菜而是卢立等人没本事带她的错觉，所以他们也不爱拉她玩。
　　可能上天垂怜，这局玩到最后竟是绝地反击，乘着兴奋劲儿，三人穷追不舍，终于是反败为胜把对方通杀，得了堆战利品一雪前耻。赵新高兴的直接忘了头，大手一挥锤向了桌子，哐当的巨声把旁边的江衍硬生生给震醒了。她无奈地敛回神识，穿上自己外套，生生裹成了一团黑。
　　赢了游戏心头石落地，加上从上午打到现在，身子早疲乏了，四人商量着回家。
　　从网吧出来已是晚上十点过，天色早黑透了，像是浸泡在浓浓的墨汁中，更糟糕的是还下起了瓢泼大雨。哗啦啦的雨声轻快响亮，四处溅起水花，昏黄的路灯晕染在模糊中看不清，四个人站在门口一时有些不知所然。
　　“难道要让老子在这儿玩通宵”，沈故从包里抽出一根烟衔在嘴里点燃，随即呼出一阵白茫茫的烟雾，消散在眼前。旁边的两个男生也不闲着，各自点上一根，看着大雨倾盆发愁。
　　“这可咋办，我晚上再不回去不得被我爹打死”，卢立无可奈何，他穿的是短袖，晚上温度降了许多，他冷的抖了一抖，“兄弟们，我先走了”，说完咬咬牙，熄灭手上的烟，冲进雨里径直跑了。
　　赵新眼皮忍不住抽了抽，“老大，我不想当落汤鸡”，他哀怨地杵了杵沈故，一张脸扭成了团，语气凄凉，“有没有谁来帮我送把伞啊，哥哥我不想淋雨，呜呜呜”。
　　沈故拿着快抽尽的烟头，在垃圾箱上按灭星火，扔进了桶里。他深黑色的眼睛眯了两下，然后不急不缓地掏出裤子里的手机。手指纤长，骨骼分明，在光亮的屏幕上滑动着，最后停留在一个手机号拨了下去。手机没响几秒，立马就被接通了，传来了一阵很开心的声音。“阿故，你在干吗，总算舍得给我打电话了呀”，是软软糯糯的女声。
　　沈故侧歪着头神色不明，“下雨了，能来给我送把伞吗”，声音又轻又软，听的人耳间发软，几分暧昧遐想。电话那头几乎不假思索，“好啊”，接着又是一会儿你情我浓的细语，才依依不舍地挂断了。
　　赵新伸起大拇指，眼神儿挡不住的亮晶晶，“老大，高手。”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雨里隐隐绰绰来了个单薄的背影。小姑娘扎着双马尾，眼眸清亮，一身暖黄色的连衣裙，撑着把黑色的大伞疾步走来，是个小美人儿。
　　她欢快地奔向沈故搂住他，也顾不得其余两人的存在，娇滴滴地轻笑，“喏，我给你们拿过来了”，一共拿了四把，一人一把。
　　“太晚了女生回去不安全，你送林于回去，我把江衍先送回她家再回去”，赵新识趣儿地说道，沈故无声点头。
　　两队是往相反的方向走，江衍撑起手中淡青色的伞，步入大雨滂沱中，赵新也紧接着跟上。她如同不经意间回头，沈故和林于正依偎在一把伞下，紧紧相依着，男生一米八几的大高个儿衬得女生娇小可人，甚是舒适养眼。江衍垂下眼眸又缓缓睁开，继续往前走。
　　雨势渐小，但地上已是沉积的水。江衍的鞋底有点漏，走了一小会儿，就有水浸进去湿了脚，凉凉的。赵衍走路走的急，顺带着江衍也要加快脚步跟上他，无暇顾及。
　　“你说，沈故长的那张脸，咋那么招女人爱呢，你看人家林于，娇滴滴一女生，又是晚上又是下雨的，不辞辛苦的二话不说就跑来给男朋友和我们送伞了，真是有福气了。”
　　“可惜大哥桃花太多了，还不知道能和人家林于挺到多久”，赵新自言自语，“哎，可怜我这种没人要的单身狗”。
　　江衍听着他念念叨叨，耳瓜子发疼。
　　江衍家到了，在红河小区里，两人说再见就各自回家了。
　　她爬上六楼，掏出口袋里的钥匙打开门，她伸手按住了进门口的开关，啪嗒灯亮了，漆黑的房间瞬间满了暖色的光。视线变得清晰，大厅的光景映入眼底。屋里的装饰都比较陈旧，多多少少带着斑驳的痕迹，但是收拾的十分干净整洁。她迅速换下湿透的鞋子，套上一双素白的凉鞋，轻车熟路的进了自己的房间。
　　屋里的空间并不大，只有一张靠墙的床，一个原木色的衣柜，还有一张书桌，上面摆满了五花八门的书，右边还放着个透明玻璃瓶，里面插着几朵素雅的纸花。江衍走过去，拉开了书桌前面墨青色的窗帘。窗外是无边的细雨，笼罩在庭院巨大的香樟树上，湿蒙蒙水润着更显安静。
　　她从衣柜里拿出换洗的睡衣，去简单冲了个热水澡，一身干净清爽。忙完回来麻溜地塞进厚重的被子里，久违的惬意涌上心来。
　　江衍拿起床头的手机看□□，以前为了方便沟通，四个人专门建了小组群聊。
　　她在群里报了平安，卢立冒水让大家注意身体别感冒，江衍告诉他沈故的女朋友给他们送了伞，卢立直接来句我操就下线了。不久赵新也发了几句消息调侃，不痛不痒。
　　再过了很久，沈故顶着自己海贼的动漫头像终于慢腾腾地上线，发了个睡觉打哈欠的表情。江衍熄灭了手机屏幕，闭上眼开始休息。伴随着窗外细细碎碎的雨声，不知不觉很快就陷入了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