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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上元旧梦 女子名节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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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住在何处?”李京兰对她没有半分的生疏,三言两语打消了南歌先前的顾虑。
“在佟大人的府上,”南歌回应,顿了顿又说,“佟府也很大,分开也住的下。”
“佟有为?”李京兰直呼其名。
南歌抬起眼眸迅速瞧了她一眼,又看向前方:“嗯。”
“何时回去?可定了归期?”
“约莫两日后吧。”南歌说着又扫了一眼李京兰。李京兰太过明艳,她就这么小心翼翼地,一眼一眼地记在心上,拼出李京兰的整张脸。
“只来这么几日,不然我可以带你转转汴京城。”李京兰略感遗憾地说。
南歌长睫微动,咬了下嘴唇,犹豫着问出心中所想:“没关系的,你一定很忙,你我并未熟悉到可以随意叨扰彼此的关系,你忙你的。”
李京兰停住脚步:“这话是怎么说的?”
南歌飞快地瞭了她一眼,飞快地低下头,害怕李京兰责怪她,又怕李京兰轻描淡写过去。提着兔子灯的收一紧,心中一时忐忑。
“原来我在你心中这样无足轻重。”李京兰没责怪她,反而用轻松的语气打趣她。
“不是!”南歌急忙反驳,对上李京兰的眼睛后,再次低下头,轻声重复一遍,“不是的,我是担心——”
“没什么好担心的,我这几日放假,正巧不知道怎么过,你就出现了!你出现的正是时候!”李京兰习惯性地在她肩上拍了拍,“明日你若无事,我去找你。”
垂下的眼眸流转,南歌勾了勾唇角,微微点点头,转过身去。心中再无顾忌。话匣子也打开了。
“我们......半年没见了吧,没想到你能认出我。”
“我行军打仗多年,对敌人的长相过目不忘,”李京兰随口说的话,引得南歌诧异地看过来,她才笑了笑说,“我的意思是说,我记性不错!”
南歌轻笑一声,李京兰的理由竟是如此特别。
“那我长了一张犯人的脸?”南歌也打趣道。
“你长了一张我能记住的脸。”李京兰说。
南歌侧眸看她,是今晚第一次定睛注视着李京兰......会说就多说一点吧,她的内心忽然有了期待。
“在想什么?”李京兰伸出食指,在她额上点了点。
南歌的脸颊发烫,偏过脸躲开去,心里话却脱口而出:“你说的话好听。”
李京兰咧嘴一笑,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半年不见,自然要说些好听话,你爱听我就多说些。”
南歌的双眸倏地睁大......李京兰是住在她的心上了吗?怎么说出了她的心里话!
“别发呆了,前面还有杂技呢,我带你去瞧瞧!”李京兰很自然地拉起她的手往前走。
前方的戏台吵吵嚷嚷,老远就能听见,南歌被李京兰一直拉到人群的最前面,表演一览无余。可惜南歌没有心思看,因为李京兰就在她的身后。李京兰将她护在身前,双脚外八字,双手搭在她的肩上,坚定地护着。南歌甚至觉得,她就在李京兰的怀中,她闻得到李京兰衣服上的淡淡香气。
“可真热闹。”李京兰的声音很轻,贴耳与她说,气息裹着耳垂绕。
南歌咬着唇,手指微蜷,满眼是雾。
“这支舞你会吗?”李京兰的声音又在耳侧响起。
南歌轻呼一口气:“会,以前跟着师父行走江湖讨生活,会很多......你要看吗?”
李京兰搭在她肩上的手明显僵了一下,随即指腹微不可察地挪动了下位置:“芝茵你误会了,你入了季府,不再以此为生,我不要你舞,我只是随口问问,我想你精通技艺,应当是会这支舞的。”
“芝茵没有误会,”南歌侧了侧头,眼角的余光落在李京兰的唇上,“芝茵是真心在问,若锦书喜欢,芝茵可为之一舞。”
南歌这是什么意思?她的眼神怎得如此真挚?如此......李京兰不知所措地轻笑一声,瞬间又收了回去,手指也往回缩了几下,慢慢划下南歌的肩膀,眼眸微微低垂。
南歌的心扑通扑通跳得飞快,她的意图够明显吗?不够明显吗?这样......好吗?
台下的掌声雷动,将两人挤得更近了。李京兰的胸膛贴在南歌的背上,原本站的坚定的她,因为一时的走神,被后面涌动的人群推搡了下子,朝前扑去。李京兰一下反应过来,稳住一只脚,站定了身子,将险些摔倒的南歌揽在了怀里。
“小心——”她急着喊了一声。
南歌没有摔倒,她慌乱间扯住了李京兰的腰带!李京兰自然是感觉到了,她条件反射一般缩回了肚子。
“你、你没事吧?”李京兰喘着粗气。
南歌藏在李京兰的怀里,还没意识到自己的手放在哪里,咽了口口水没有说出话来。
李京兰已经站稳,看着怀里受惊的南歌,忽然生出了一股无名火,向后狠狠地瞭了一眼,吼了一嗓子:“谁在挤本小姐!活腻了吗?”
拥挤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李京兰总算是气顺了,这才转过头去。
可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响起:“谁在聒噪!打扰我们看戏!”
紧接着,此起彼伏的征讨声响起。
“出去!出去——”
“不要扰我们看戏!”
“出去——出去!”
李京兰的脑袋嗡嗡作响,一路护着南歌,从人群中退出......呃,不,是被赶出来......
出了人群,李京兰大口地呼吸了几口气,才算把眼睛里的金星压下去,她喘着气,叉着腰,抱怨着:“谁先喊的?谁先喊的滚出去?我一定要把这个人、揪、揪出来!”
抬眸却看见南歌的嘴角咧到了牙根儿处!
李京兰摇着头无奈地笑着说:“南芝茵呀南芝茵,若不是为了护着你,我、我至于让人轰出来吗?这真是我此生头一次——”
南歌没说话,只管看着气喘吁吁的李京兰傻笑......
半个时辰之后,南歌跟着李京兰回到了李府。命运真的是个奇妙的东西,白天她不敢直视的府门,在这个时候轻而易举地就进来了,而且是李京兰带着她进来的。南歌跟在李京兰的身后,紧紧的,寸步不离。
夜晚看不太真切,南歌只觉得李府很大,李京兰的院子也很大。她已经不记得来时的路。她一路跟着李京兰进了房中,换上了李京兰递上来的褙子。那是件水蓝色的,带着香气的褙子。
南歌的褙子被下人包好,放在了马车里。
“我说你今日非走不可啊,季卫指不定去哪儿了!”李京兰上下左右地看看穿着自己褙子的南歌,审视着是否合身得体,确定合身后将她拉上了马车。
“夜不归宿,不可。”南歌坐在马车里,很是暖和。
“也罢,我明日去找你。”李京兰撇撇嘴。
南歌垂眸,嗯了一声。
马车拐进一条巷子里,佟有为的府邸并不张扬。李京兰让下人候着,自己与南歌一同进了府中。
此刻已近丑时,季卫早已入睡,可是依旧被随从喊醒了。听闻是李京兰找上了门,季卫一个机灵从床榻上爬起来,还以为是出了什么事。到了前堂才发现李京兰是送南歌回来的,并将南歌的褙子是如何烧毁的,解释地一清二楚!
季卫不知是困倦,还是紧张,在李京兰密集的解释中频频点头。足足一炷香时间过去,好不容易才熬到了李京兰闭嘴。
“大人就是为了此事而来?”季卫才小心地疑惑地拘着礼问。
“女子名节事关重大,我必是要亲自跑一趟的!”李京兰说得义正言辞。
季卫揉了揉眼屎,忍不住打了个呵欠:“下官、下官知晓了,多谢李大人......哈——”
李京兰瞅着他困倦的睡眼,十分怀疑地问他:“你确定你听进去了?不会明日醒来就忘了吧?”
季卫眼见李京兰还不放过自己,忙撑开快闭上的眼睛,还不忘指了指身边的小厮:“下官记住了!记住了!就算下官忘了,小青还记着呢!大人就只管放心罢!”
李京兰努了努嘴,总算作罢。目送南没被斥责,完好无损地进了房中,她才从佟府出来。季卫将李京兰送出来,寒暄过后,看着她的马车离开,总算是松了一口气,此刻的他站着都能打个盹!
“什么风把这位大小姐给吹来了——可困死我了!”季卫打着呵欠,深一脚浅一脚地由小厮搀扶回了府中。
经过这么一番折腾,走到房门前的季卫,却是困意全无了。脑中回想着李京兰说得话,就像是做了个梦一样。一阵夜风吹过,他打了个激灵,更是清醒过来。三步并作两步地找到南歌住的房子。
南歌还未入睡,坐在椅子上,摸着身上的褙子,发呆。听见叩门声,如惊醒的脱兔,猛地站起身来,小心地开了门。
“大、大人。”
季卫站在她的门前,似乎有几分犹豫,但最终还是迈了进来,打量了一圈她的房中,缓缓在她方才的位子坐下。
“今日可玩得开心?”季卫和颜悦色,像个长辈一样的语气问她。
南歌浅浅勾了勾唇角,低着头,嗯了一声。
“你是如何和李大人相识的?”季卫问出心中的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