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血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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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邀请我来到这里，兄长要做什么呢？”一双眼风情妩媚，放在往常，绝对会被兄长苛责。可眼下对方却无作态，只是平平静静地看着他。
“如果不是我一时失误…不过没关系，今天之后，都会回到正轨。”陆寂，他端雅的兄长，勉强地将目光从故人面庞上挪开，重新投向不远处。
或许是不远处吧。
陆伽将手臂伸出小酒肆敞开的门扉，那只手臂就像溶进不透明的腐蚀性药剂中，被冗长的时光吞食殆尽。直到雪白的骨骼也渐渐消逝，他才缓缓将手臂抽了回来，几秒前才消弭的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宛如穿透一层薄膜，又重新生长回来。
他知晓兄长想要做什么了，心满意足之余却满是苦涩：“那不是失误，哥哥，只是我做了那样的选择。”
“你很久没叫我哥哥。”
“胡说，杀死你的时候，我分明还那样称呼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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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刃决定分开来跟踪这两个一模一样的男人，试图通过一些手段，让他们染上颜色——不需要多，只需让他们看看眼睛的颜色。可惜这个世界给了他们太多限制，两人着装完全相同，不过一黑一白的差别。
能够直接染在皮肤上的唇色也无甚差别，或者说，连唇形的弧度都无法作为参考的标准。这一点，就连同陆伽相处最久的长谷部也感到了困惑。
髭切提到这两位或许是双生兄弟，之前陆伽曾经无数次暗示过，他曾与兄长无限相像。
“可是这也相似得过分了吧！”膝丸来来回回盯着两人看了无数遍，愣是没看出来半点儿区别。
追踪树上的那个男人，也就是着黑袍的，交付给了最擅长隐蔽且机动较高的药研藤四郎，小叔叔则跟在后面作为掩护，余下四个则上前去找机会同白袍打招呼。
长谷部他们进展得十分顺利。
甚至还没有搭讪，白袍男人便回过头，笑眯眯地同他们打招呼：“是迷路了吗？”他的声音温暖而柔和，像极了每天晚上点燃在本丸内的金色灯火。
“是呀～”明明身为大太，萤丸却格外擅长撒娇，也不是刻意的，只是拖长尾音似乎是难以改掉的语言癖好，听上去就像小孩子在撒娇一样，“现在也没有地方住，大哥哥可以收留我们嘛？”
大约也只有萤丸可以这样倚仗着外貌优势，自来熟地亲昵了。
哦，不，还有髭切。
明明是上了年纪的平安老刃，有着退治大妖的凶狠传说，露出一点儿小虎牙笑起来的样子，简直像极了甜美清爽的雪香兰，任谁都没法拒绝。
何况他有意亲近，连声音都撒上一层蜜色。
白袍停下来，目光在四刃身上来回逡巡，最终却停留在长谷部身上，粲然一笑：“当然，不介意的话，就跟我来吧。”
也不知道是谁胆子更大些，一方敢邀约，另一方就敢住下。
他们随着白袍人走进一家酒肆，白袍似乎很得尊敬，立刻被安排进了上房。受到他的照抚，几刃也得了两间上房居住，就连房钱都免除了。
檀木香，雕花窗，就连做装饰用的床帘都绣着金丝线。客家端上四盅茶碗蒸，又上了一笼金乳酥，说是隔壁房的祭司大人送给各位暖暖胃。
“几位来得巧，这几日长安街上可热闹着，几位歇够了，不妨带着孩子出门玩玩。”小厮迎着笑，用手往窗外一指，“喏，就是那条街。”
祭司。
这熟悉的称呼又让他们心下恍然，彼此面面相觑，只觉得自己距离谜底越来越近。
“多谢，祭司大人也会去嘛？”萤丸仗着身高，半撒娇地询问。
“嗳，那位大人的安排，我们哪儿能知道呢？”
这厢好吃好喝，舒适惬意，药研那边就过得不那么美妙了。
他目睹了一场劫杀。
虽然进行到最后，已经变成了单方面的压制。
想到主的反侦测能力，药研不敢贴得太紧，只是保持着距离远远赘着。
小路越走越偏，灰白色的日光刺破层层叠叠的浓荫，染在黑袍身上。
那些树影，狰狞地、狂佞地，伸出干瘪枯瘦的枝桠，一个又一个，试图抓住那道黑色的影子，把他封.锁在被无数衰败堆叠的死寂里。
灰色的风猎猎作响。
刀剑的碰撞声却在风之前响起。
药研蹲在灰色的树影里，只来得及看到一支短箭铮然坠地，埋进黑色泥土中拔都拔不出来。他打了个寒碜，觉得这里的风太冷，比他的刀锋还要冷。
鸣狐跟在更远的地方，看见药研向他打了个手势，暂且停了下来，只派子狐在密林中穿梭。
子狐是他的眼，他的声。
它代替他，见证一场杀戮。
刺客是从灰色的树影间出现，从一个影子，没入另一个影子，就像那些鬼魅般的枝桠。
黑袍停了脚步，从背后拔出两振弯刀。
两振血红色的弯刀。
唯有刀锋处，如落白雪般。
整个灰黑色的世界里，只有刀是红色的。
像是烈焰。
皑皑白雪下总会掩埋无数尸骸。
一道白光闪过，只有一刀，黑袍身后仿佛悬起一枚血红色的弯月，洒落的红雨在地上划出一道圈，像是萨满大巫奇诡的祭祀场。
黑袍温柔地抚过刃上白雪，红色的、黑色的，似乎无论何种色彩，都无法玷染那弯雪白。
下一刻，那冰凉的弯月挂在了药研脖子上，他持本体的手臂被黑袍牢牢钳制：“可还满意？跟随我一路的小狐狸。”
他闻到了黑袍身上浓重的血腥气，翻涌着刺.激着鼻腔，让他感到恶心。这很奇怪，药研想着，就算是他亲自上战场，都不会因此产生什么特殊的感觉。
隔着黑袍的面纱，药研能够感觉到耳畔的呵气，像是刚从洞穴里钻出来的赤蛇，想要顺着耳孔，摇摆着，钻进大脑、胸腔、心脏。
他恍惚中似乎听到了那条蛇在身体里游走时，粘腻的外皮划过肌理的声响。
“小孩子？”黑袍的声音再次响起。
与他想象中的冰冷不同，是温和的。
仿佛方才动手的人、此刻胁迫的人，都与他无关。
药研尽量地靠近黑袍的胸膛，离心跳声更近的地方，企图远离那振紧紧贴在脖颈上的刀锋，试探性地询问：“主？”
“哈？”
身后人停顿一下，似乎是觉得无趣，直接消弭了身形，那股可怕的压迫感也随之散去。药研轻轻舒了口气，伸手从腰间翻出药膏与绷带，处理自己脖子上的伤。
子狐回到了鸣狐身边，带着面具的少年沉默着，找到了惊魂初定的药研，顺手检查了那个可怜的灰色刺客。
的确只有一道伤。
两刃回归队伍时，将自己所见全数告知，尤其看到药研颈上的伤，年长的源氏大佬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敲门声响起，小厮送来一瓶伤药和更换用的绷带，只是嘱托了少侠们，行走江湖小心为上。他们立刻知道了这是隔壁的祭司大人送来的，他们从外面接来药研与鸣狐，在对方的势力范围内，绝对不可能被遗漏。
髭切笑眯眯地道谢，然后关上房门。
“如果这是要我们从两个人中选择出主，那么答案显而易见。”子狐跳到桌子上，代替鸣狐诉说他的想法，“温柔强大，敏锐的洞察力，就连温柔也是记忆里的样子，作为干扰项，简直太过完美。”
可是黑袍那位，一招一式，却带着主才有的气势。
几刃默默补充着。
“现在的线索太模糊了。”长谷部回忆着伽从前提起的往事，总觉得草率定论实在不可取，即便目前来看，他也更加倾向于白袍。
“没关系，我们还可以慢慢选，这里似乎没有时间的限制。”萤丸打开药瓶，里面红色的药丸和药研之前拿去研究的有九分相似。
“不一定哦，我们只是没有被告知时限罢了。”髭切摇摇头，“还是要抓紧时间才行呐。”
膝丸一副“阿尼甲说什么都对”的样子，郑重地点点头。
沉思片刻，长谷部转头，疯狂地想要目光穿透墙壁，看看那一边的白袍地下究竟是不是主：“今天天色已晚，我们好好休息，明日药研、髭切、膝丸留下跟随白袍，我们三个负责寻找黑袍。”
果然还是不能妄下定论，想要确实辨别，他们还得贴近了观察看看。
“不过，我们怎么找到黑袍呢？”药研重新上了药，提出会心一击，“主隐没身形的时候，我们短刀都侦查不到……”
他拿眼扫了一旁两位打刀，又不情不愿地瞥了一眼大太刀。
意有所指。
长谷部沉默下来。
好在相遇的机会并不需要他们刻意去寻找。
萤丸跑去了隔壁，打着喜欢白袍大哥哥的名义，亲自去探探那人底细：“大哥哥今晚会去长安街上玩儿嘛？”他嘴里含着白袍送他的西域糖果，左手抓一块桂花酥，右手捧着一整只烧鸡，简直想在这里多腻上几日。
门口探出来一排小脑袋，从上到下整整齐齐。
喜得白袍弯眉笑起来：“就这么想我同去嘛？”
“是呀！”萤丸不假思索，“大哥哥收留了我们，我们也想要大哥哥开心一些。”
他把烧鸡一把塞进药研怀里，整个人挂在白袍身上：“虽然跟大哥哥还不亲近，可是您似乎不是很开心的样子。自从您带我们回来，几乎都没怎么笑过呢。”
这可是萤丸亲眼看到的！
“我难道不是一直在笑嘛？”
“那不一样！”萤丸坚持着。
“是好孩子呢，萤丸。”白袍抬手捏捏萤丸的面颊，动作无比熟悉，以至于萤丸下意识忽略了对方竟然知晓他的名字，“好吧，那就同去～”
门外，听到从白袍口中吐露的同伴的名字，几位刀剑男士目光暗了暗。
能确认嘛？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血月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