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月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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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该被几个刃刻意保守的姓名，一时间传遍全丸，而被刀刀们担忧的正主却好似根本没有意识到一般。
该吃吃该喝喝，甚至跟萤丸约了下午的手合。然后就没人关心名字的事情了，这可是萤丸——短刀大魔王！
据说负责报道这条消息的鹤球当场被大太一刀，切身体会了一下什么叫做“短刀”大魔王。
考虑到夜战差异，他们约在下午阳光没那么热情的时候，于是本丸又多了一道奇景：打南边来了个一米二，手里提着三尺三，打北边来了个一米三，手里提着个三尺五，南边儿来的一米二想用他的三尺三换北边儿来的一米三的三尺五，打北边儿来的一米三不愿意用他的三尺五换南边儿来的一米二的三尺三，南边来的一米二就提起他的三尺三想打北边提着三尺五的一米三，打北边儿来的一米三提着他的三尺五反身格挡提着三尺三的一米二……
这段看着长您别乱，实在是本体分明三尺三的萤丸脱去鞋帽，身高也就只有一米二，作为本丸除去小夜之外第一短小精悍，鹤球觉得他被打贼委屈。
陆伽变小后个子也不高，堪堪一米三左右，穿药研的出阵服生生穿出大码的感觉。午饭后，还是小谦信从衣柜里翻出一套备用服装，才让陆伽免去麻烦。
两个人站在地上，手里的兵器都比本人高出一大截，看上去颇为有趣。可是打起来就不一样了，付丧神们不了解陆伽的武穴套路，也不知道小陆伽能不能有他成年时的能力，其实很担心他吃亏。
就连萤丸也一样，他试探性地问过陆伽需不需要留手，得到了否定答复。
一寸长一寸强，越长的兵器在挥舞时，不论进攻或是防守都有极大的优势，大太刀横向一揽，攻击范围内无人可及。
陆伽双刀虽长上两尺，可是曲度大，双刀一并如一轮圆月，本来周身皆可防范，可他就是擅长更不要命的打法，借着流光囚影的诡秘步伐，几乎牢牢粘在萤丸背后。
大太灵活性差的缺点便显露出来。
幼年陆伽不会留手，只觉得要打就痛快地打，彼此拼上全身武技才过瘾。
这可难为了萤丸，饶是战场演练遇上再多敌手，也没有陆伽这样难缠的，除去双刀外，总是神出鬼没束缚他本体的锁链更加头疼。
一个徹步，萤丸决定暂避其势，全场躲一躲好生休息调整一番节奏。他机动不如陆伽，眼看着主追出手入室，借走廊立柱的力道，飞身想要踏上屋檐。
其实他想得挺明白，伽现在对本丸的熟悉度不似之前，楼顶倾斜的屋脊自己踏过不知多少回，而陆伽就不一定能追得上。
可他没想过陆伽根本就没给他上房揭瓦的机会，这边身子还在半空飘着，那边一个锁链就缠住他腰间，生生接着这股力道把萤丸从半空拽下来几分，自己再次贴了上去。
这下萤是真得慌了神，半空没有踏点，他只能眼看着自己往下落，又被借助锁链惯性越过他背后的陆伽再往上抛，复又坠下。
就这么来来回回三趟，两人才终于落了地。
头一次见到空战的付丧神们都惊呆了，白山连手里的瓜都没啃完，睁大眼睛盯住审儿这番骚操作：“已记录行为模板，正在技能分析中……”信浓就在一边安安静静等着自家兄弟分析个门道儿出来。
长谷部忽然生出一振骄傲，他是知道主会这一手的，作为本丸目前唯一一振极化刀，与其他练度稍低刀剑手合基本是沦为陪练，因此伽会亲自指导他的练习。
这是某一天他终于能够在伽的密集攻击下顺利脱出后，主对他使用的攻击，那时候他也是奔着万叶樱的枝干，妄图躲避片刻，哪里想到会被拦腰拖住。
只不过他还是没想到，主在这么小的时候已经可以掌握这种技巧了。
很不容易，长谷部心一揪揪地疼，他的主一定吃了不少苦。
突然暴露出来的技巧引起了大家的兴趣，萤丸虽说被完全压制着，心里也耐不住好奇，一群刃围过来想要讨教一二。
小陆伽明显不太熟悉这样热情的阵仗，却也不去拂他们的兴致，挑着简单好学的部分讲解起来。只是流光倚仗着明教特有的内力运转，他不知道该怎么说，只勉强把自己的感受讲出来，能不能学会但凭他们机缘了。
不知道学不学得了，可是玩起来却很起兴。到最后，就连陆伽也被感染，小孩子玩心放出来，甩出大轻功带着小夜他们体验起飞起来的感觉。
别说小短刀了，就连鹤都掺和进去体验一把。
也不嫌自己个头那么大，主抱着不方便，众刃默默吐槽着。
一玩闹就是一下午时间过去了，歌仙和光忠给玩累了的大家准备了浓调奶油蘑菇粥，暖呼呼的甜粥下肚配凉风阵阵的初秋再合适不过。
陆伽有饭后散步的习惯，本来长谷部这时候应该陪伴左右，可惜今天和同伴们一起照顾着主竟然把公务抛到脑后，不得不抓紧时间回去把今天的处理完。
夜风清，冰轮初升，陆伽裹上件披风，独自出来走走。
没什么目的，就是想走走，理顺好白日里被自己刻意忽略的种种念想。最初醒来那一刻他的确是茫然的，陌生的地方和陌生的相貌。
照镜子的时候，他被自己吓着了。
他与兄长分别是生与灭的祭司，一双银瞳与一双金瞳，最是光耀无瑕，怎么都想不到有朝一日，自己最珍重的会染上污秽的色彩。
他不太记得自己在这里之前在做什么，记忆像是被横空隔断一般，他从这边望过去，只能感知一片庞大晦涩的模糊，这让他产生了恐惧的情绪，像是窥探到了本应被禁止的冰山一角。
他隐约可以猜出那是什么，是活在时间长河里诸多生命们难以违背的洪流。
而他跳出了片刻，再也无法回归到正确的位置。更有可能的，选择跳出来的极有可能也是他自己，或许是来自更加未来的那个自己。他必定迷惑了时间，用这种方式试图向他们，具体说是向过去与未来的无数个自己传递什么消息。
可惜他看不懂。
陆伽尝试着是否能够将这些猜想记录下来，后来却发现没有必要，总归是只有他一人知晓，欺骗时光最好的方式是不在时光中留下痕迹。
“真难得，在这个时间能够看到您。”带着一丝笑意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将陆伽从失序混乱的海水中打捞起。那人简单地披着一条暮蓝外衣，长毛衣盖住手脚，似乎是很怕冷的样子，抱着一盏暖茶不肯撒手。
“嗯，三……”
“三日月宗近。”他刻意进行了停顿，完全吸取了上回的教训，免得他的主又叫出什么奇怪的名字。
顺带一提，在名称混乱问题后，鹤丸的确尝试着录制了一盘磁带，每天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播放他的名字。
后来被主放在中庭，直到被惹毛的其他刀剑男士们一刀劈断。
三日月勾起唇角，轻轻拍了拍自己身边，邀请幼主一同品茶赏月。
陆伽没有拒绝，两人就这么安安静静坐着品茗。
“陆伽。”三日月忽然轻声呼唤了他的名字。他声音足够缱绻，像是熟透后被轻轻咬破的果枣，带上几分刻意的引诱。
地面微不可查地卷起一道烟尘，如在鼓皮上震颤，却在真正碰到陆伽前消散。
“那么，您试探出什么了嘛？”陆伽转头看过来，金红色的猫儿眼，不笑的时候，正像游荡在大漠中的猎狐。
他倒不会觉得这种时候，三日月会突然想要神隐他，时机完全没有道理。
老爷爷喝口茶，感受着暖意从喉口进入，沿着食道一路向下，在胃里慢慢炸开，向着四经八脉发散，稍稍温暖起刀剑冰冷的身躯。
“真是，毫无畏惧呢。”三日月为自己添了杯茶，“被神明隐没，自身的痕迹从世间抹消，如何对方怀揣着恶意，很有可能会变得逐渐失去自我，几乎所有审神者都会为此感到一点恐惧，您为何就不担心过呢？”
依着陆伽的敏锐，三日月绝不相信，他会看不见这座本丸里觊觎他的刃有多少。除去那振几乎把想法都写到脸上的长谷部，烛台切、鹤丸、粟田口还有他自己，谁会不想得到主最独一无二的恩宠呢？
或许马上还要加上冲田组的那两位，这几天如果不是被他们有意拦截，此刻应该已经在主面前撒娇邀宠了吧。
老爷爷也是很有自己的想法的。
他最初谈起这份牵念时，也是在这样一个夜晚，身边坐着的是好茶友莺丸，两刃中间摆着一盘圆月状糕点。萤丸拿了一块，吃了两口突然对他说：“宗近和主殿明明看似相像却完全不同呢。”
“哦？”
莺丸假装看不到他的故作不解，吹皱了茶杯中一弯月光：“海岛冰轮，哓月清辉；大漠孤悬，月色苍莽。虽都是同样的月亮，却截然不同呢。”
那时三日月恍惚意识到什么，不再多言。
陆伽有些疑惑地看向三日月，而后想到这振刀从前的经历，稍许有些理解他为何会困在这种迷惑里，沉吟片刻：“我的领路人曾经教过我，说‘心有障，四方天外，皆是无间影狱；心无障，寸步之间，亦是无量净土。’故而无论你是否神隐我，具都是我，具都非我。”
便不过换个地方睡觉罢了，有什么可怕的。他所谓的神隐，本就是因困惑而生出的悖论：“您是三日月宗近，亦是五阿弥切，不该为其所累。”
他的主如此聪慧，竟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身为刀，究竟是被爱着好，还是最好不被爱呢？倘若不被爱着，随手弃置，也就不会眼睁睁看着一个个珍爱自己的人离去吧。
他想起来自己最初想要亲近陆伽的原因，左不过一句“浮萍”。
现在他却先劝自己放下。
“哈哈哈，甚好甚好。”好呀，不过再等等，等他的主什么时候也学会了真正放下，他再去追随着他。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月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