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2、短裤 ...
-
哥哥?
有一瞬间,长谷部以为这是陆伽又在开玩笑,他的主有时候会故意同他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大约是觉得自己紧张羞涩的模样很有趣。
可是对上对方惺忪睡眼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猜错了,那不是他认识的主,他看着自己的目光里没有他期待的温和。
果然。
在意识到自己正身处陌生之地时,陆伽本能地眯起眼睛,以一种长谷部难以忍受的质疑的眼神看向他:“这是哪,你们是谁?”
不仅是他,就连一旁的数珠丸和听到长谷部大喊赶来的其他刃也被吓到了。
“我是您的刀,您是这座本丸的审神者,你不记得了嘛?”靠着深呼吸勉强舒缓被一句话凝固住的大脑,长谷部试探性地问出自己的疑惑,却发现陆伽的心思并不在自己身上。
他好像在寻找什么,四下观望一周后,异常地沉默下来。
陆伽有时候会怨恨自己的敏锐。
因为那总会让自己,在不经意间察觉到本不该被发现的过去与未来。
他可以肯定这个陌生的男人说的没错,起码第二句话是正确的。这间房间里,满满的盛满了生活的痕迹,同时保留着大量“陆伽”留下的印记。
比如文件的摆放方式,外衣的折叠,房间内挂画的风格或者其他什么的。陆伽对自己有着清晰的观察,他可以轻易分辨出哪些是出于自己的随性,而哪些是他人刻意的模仿。
同时他也留意到了不同寻常之处,那些东西的摆放方式的确是自己的所为,而放置的高度绝对不方便现在的自己取用。
“在这里的我,是未来之我,对吗?”也不是他熟悉的大唐,这里是另外一个地方,他们称作“本丸”。
过于冷静的表现与软糯的稚子外表产生巨大的反差,可是在刀剑男士们看来的确是他们的主能够做出的正常反应。
这种感觉,就跟他刚来到本丸那段时间几乎一模一样,只是那时的陆伽更像是潜伏的幽灵,几乎不需要什么虚张声势的“审问”就能够轻易得出最正确的结论,现在的他相比之下还有些稚嫩。
“哈哈哈,我们同主殿已经相处很久了,伽倘若不记得,那称为未来的主殿也不为过。”三日月甚至觉得这样稚嫩的主殿相当可爱,却也非常好奇对方是如何得出的结论。
仅仅凭借一些微乎其微的生活痕迹嘛?
那可真是太可怕了。
闻言,小少年将目光落到他身上,似乎是在判断什么,然后骤然绽放笑靥:“在下陆伽,可否知晓您的姓名?”
三日月愣了愣,这熟悉的开端莫名有些似曾相识,站在他身后的烛台切却觉出微妙的头痛,他们的主呀~这是该保持“礼貌”的时候嘛?
“不……”长谷部一个音吐出来一半儿,就知道陆伽这话是收不回去了。
啊,这微妙的既视感。
长谷部幽怨地看向烛台切,看到对方也是同样的一言难尽。
“怎么,”这群人反应好奇怪,“名字是有什么禁忌嘛?”
陆伽只能这样猜测。
他想起方才旁边这位先生说自己是他的刀,陆伽本来以为这人是本来身处这里的未失忆自己的臣子,可是联想到“姓名不可提”,意味就比较微妙了。
其实他的联想都相当的没有道理,当然陆伽也准备好了除此之外的其他解释,只是内心莫名觉得“他们的确是刀”的可能性更高。
他相信自己的判断会是正确的,接下来前方容貌绮丽的男人立刻证明了这一点。他说自己是付丧神,刀剑付丧神:“虽是神明之末流,却也依旧拥有神力,还请不要轻易将姓名交付与我们呀~”
当然,他也刻意地强调了“哪怕我们是您的刀”。
陆伽不置可否,而这放纵的态度也同他成年后无二。也是,他们的主就算亲自体验过神隐,也依旧是一副“无妨”的样子,据说后来还故意用这两个字“调戏”过长谷部先生。
完全没有危机感呀~
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担心。
“大将,本丸并没有给小孩子准备的衣物,这是我的衣服,您暂时将就一下吧。”这边正僵持着,一道沉稳的声音响起。实际上药研一直守在天守阁,万一出了什么事,他这个临时医师好做准备。
其实,看到陆伽从被子里钻出来的模样,他就急急忙忙跑去粟田口部屋里翻了几套衣服出来。
没办法,他家主成年的身形确实高挑,那件睡袍是比量他平时的体格缝制的,如今松松垮垮搭在小孩子身上,怎么说都有点儿太牙白了呀!
他家大将本来长得就好看。
这会儿是同伴们都还没缓过来,等他们意识过来,还指不定会乱成什么样。
不愧是最靠谱的短刀先生!
听到药研的话,陆伽低头,看到衣冠不整的自己,难得一改方才冷静神情,微微红了脸,伸手拢了拢衣襟:“多谢。”
就这一低头,直叫芙蓉难堪牡丹醉,主是个大妖精,石锤了!
陆奥守只恨自己来得匆忙没带相机。
怎么说,一大群人在这儿盯着自家主殿更衣,有点儿不太像话,众刃互相打量一番,挨个儿先出了门,在楼下大广间等着。
看着人都走得差不多了,鹤丸突然从房梁上窜下来:“伽还记得这里的衣服怎么穿嘛?”
和着窗外飘进的几朵樱花,纯白色的鹤张开翅膀从天而降,着实美不胜收。
看得长谷部在后面眼皮子直抽:“不必,主这里有我就足够了!”然后被近侍大人撵了出去。
“你很累?”看着长谷部一个翻身把人赶出去,关上门后却有些脱力一般,陆伽想到自己方才似乎就是趴着他身上,一时有点疑惑,是不是他太沉了?
“不是!”回头便看见他的主跳下来,赤足落地,长长的睡袍还有大半拖在榻上。
主比他高,从前长谷部看他总要抬头仰视着,突然间差别这么大,还有些不习惯:“请容许我为您更衣。”如今的陆伽大约只有他一半儿高,小小一只,睁着大眼睛看他的时候像只毛茸茸暖烘烘的小猫。
长谷部和药研从前也是同僚,对对方的衣着打扮一直没什么感觉,听到其他婶婶们说起短裤萌点之类的,也从来没在意过。
现在一抖开药研备用的出阵服,眼神瞬间就有点儿不太对。
虽说主平日里的打扮在他们看来也是相当“暴露”了,可是好歹上半身还有纹身挡着,现在对着小孩子,他实在下不去手,心里盘算着要不要出去同药研说一声,挑件长裤过来。
陆伽看他展开衣服却没动,心里疑惑:“是衣服有什么问题嘛?”一边说着,拖着长长的睡袍凑过来,头发因为刚起还有些乱乱的。
“……我再去找条裤子。”
陆伽看见药研拿来的短裤,又看看长谷部脸上纠结的表情,忍不住笑出来:“本丸现在还不冷呢。倒是你,很冷吗?一直在抖。”
长谷部当然不是冷的,他是被自家主“揍”的。之后陆伽一直昏迷,他也一样,到现在还没来得及手入。过量运动带来的肌肉损伤让他现在实在是站不稳,又觉得在主面前表现出来是种失礼的行为,只能自己忍着。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之前的事情他的记忆也很模糊,就在他思索如何表达最为合适时,陆伽突然把手按在他大腿上,温暖的灵力一点点注入,还伴随着对方不太熟练的按揉技巧。
“你可以慢慢说。以前训练的时候经常有人准备不到位出各种问题,这种方法还是他们教我的,如果下手重了要告诉我呀~”
“主,我能抱抱你吗?”长谷部垂首,感受主赐予他的或许在对方看来微不足道的温柔,觉得心底泛起一圈圈涟漪。
“诶?可以呀~”
然后就被完完全全包进了怀里。
此刻的长谷部已经什么都想不了了,被主牢牢占据的大脑里,倘若钻进去,只能看到几个词:“陆伽”、“天使”!
一番手入,虽说不是正统意义上的收入,依旧让他感到神清气爽。
腰不酸腿不痛,甚至想抱着主出门狂奔八百里~
“衣服。”
“啊?是!”
有人欢喜有人愁。
或许命运就是这么不公平,一振长谷部能欢欢喜喜地抱着他爱的主肆无忌惮地撒娇,来自同一本灵的另一振却还在胆战心惊。
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还活着。
压切记得自己被同体一道劈断身躯,竟然还活着也是不可思议。为他提供灵力的家伙已经死了,他听这座本丸的其他刃提起过——那个代号山奇的像是被什么野兽撕碎了一样,在距离时空转换器几步之遥的地方散落一地。
他凭依的灵力正在消耗,剩余的绝对撑不过一天。
或许这也是这座本丸其他刃对他放心只是隔离了他本体的原因,就算任他为所欲为,就一个刚极化没多久的付丧神也不可能在被好好训练教养的他们手中走过一回合。
可他为什么没死呢?
抱着恶意到来如今却被好好照顾着,除了简单的禁止外出外没有其他限制,他试图询问,却没有刃来回答他。
他为什么没死呢?
让他在这里看着同为付丧神的他们活在阳光下,太残忍了。
出于一点儿过往的情谊,烛台切还是为这振突袭他们本丸的压切长谷部准备了午饭,推开门看到原本应该神采飞扬的昔日同僚抱着尾巴缩在角落里的模样,免不了有些心疼。
如果不是他们足够幸运遇到了陆伽,现在还指不定是什么样子。
“我们还不至于苛待,你的事情之后会由我们的审神者处理,现在先来吃点儿东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