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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 60 章 锦纬同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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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初澄澈的长空洗得干干净净,连云丝都淡得几乎看不见,日光温煦柔和。英爵集团对外公示通知,九月十六当日,英爵澜江酒店顶层宴会厅、临江露台以及配套贵宾区域全部封闭,暂停一切对外散客、商务接待。
公告一出,词条很快爬上本地热搜,“英爵澜江酒店全域封场天作之合” 的讨论一路走高,网络上无数人好奇,究竟是什么样一对新人,能让英爵的旗舰临江酒店整层让出,专做这一场婚礼。
九月十六,天光大晴。清晨天色还浸着一层淡淡的青。英爵澜江酒店专门辟出一间宽敞雅致的套房作为出阁房。夏逸欢一身云锦中式嫁衣,正红底色,金线勾勒的并蒂莲顺着衣襟铺展,肩袖的双凤尾纹样流光婉转。长发妥善挽起,簪着一支素银缠丝发簪,她安安静静坐在窗边等候接亲。手边白瓷盘里,提前备好的干白玫瑰花瓣浅浅铺了一层。
楼下,接亲车队已经整装就绪。车身装饰素雅,每一辆车头都点缀一簇饱满的红玫瑰。叶清寻一身剪裁利落的藏青暗纹中式对襟礼服,衣料挺括,衣身绣着低调内敛的云纹,没有繁杂坠饰,衬得身形清隽沉稳。她带着伴郎陶婉清一行人,拾级去往出阁套房。门内亲友早早备好几道简单的小游戏,不刻意刁难,只添几分热闹喜气。房门推开的那一刻,叶清寻的目光径直穿过喧闹的人群,落在窗边的夏逸欢身上。
夏逸欢抬眼望过来,目光和她相撞,唇角悄悄扬起一点浅淡笑意。
陶婉清站在叶清寻身侧,一身利落白西装,胸前别好了伴郎胸花,低声打趣:“抓紧,别耽误吉时。”
叶清寻没理会旁人的笑闹,缓步走到夏逸欢面前,伸手递上捧花。一整层层叠叠的白玫瑰,花瓣润洁,香气清浅柔和。
“娘子,我来接你了。”
夏逸欢接过花束,指尖轻轻蹭过她的指节,声音很轻:“这称呼,真是难为情。”
两人起身在司仪的引导下,来到客厅端起茶盏,恭恭敬敬跪在软垫上,向坐在上位的夏逸欢父母敬茶。
夏母接过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眉眼柔和,轻声送出祝福:“愿你们平安顺遂,相守长久。” 说完,把封好的红包递到两人手里。
夏父接过另一杯茶,语调沉稳简短:“同心相伴,相守百年。” 跟着也递出红包。
夏逸欢垂着眼,眼眶微微发红,叶清寻挨着她,双手接过红包,毕恭毕敬的行李。
“谢谢爸妈。我会照顾好欢欢,此生不负。”
“好孩子。”
敬茶礼毕,一行人动身出发,去往同楼层的宴会厅。顶层宴会厅连着向外延伸的临江露台,江风可以径直漫进大厅,这里正是敲定许久的仪式场地。安保沿着沿途廊道定点值守,分寸克制,将外界所有纷扰隔绝在外。
工坊的同事们早已提前到场,小心翼翼抬着十二匹织料入内布置。月白、朱砂正红、烟霞浅碧,一匹匹云锦沿着宴会厅整面落地江景长窗垂挂铺开。
江风穿窗游走,层层锦缎次第起伏,流光辗转,像是把一整片揉碎的云霞。
宾客陆续赴约,来客囊括创世集团上下游多年的合作伙伴、地产同业、合作银行行长。英爵集团海外合作方,合作的典藏馆主管专程飞抵澜江,代为送上藏品贺礼,一对素瓷缠枝莲瓶,釉色温润沉静,纹样简而有风骨,和云锦气韵相合。
陶婉清以英爵副总的身份上前接应,指尖轻触微凉釉面,笑着转达总部的祝福,吩咐宴会总管安置在主桌正中。
几步之外,林熙穿着雾蓝色长裙,发丝松松挽着,鬓边别着一小朵白玫瑰,安静陪在陶婉清身侧,目光时不时轻轻落在她身上。陶婉清与林熙双方父母并排坐在邻桌,笑意温和,安静看着场内一切。
场地布置妥当,宾客陆续落座。秦师傅与陈师傅守在一旁,细细帮夏逸欢褪下嫁衣盘扣与宽大裙摆,待她换上西式婚纱,两人齐齐后退两步,静静打量片刻。
秦师傅淡淡吐出两个字:“像样。”
陈师傅跟着颔首:“好看。”
没有再多繁复的叮嘱,两人只是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转身去往宾客席位落座。陈师傅坐下之后,还忍不住回头,隔着人群望向花廊入口。
午时一至,仪式正式启幕。
夏逸欢挽着叶清寻入场,叶清寻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身姿挺拔。夏逸欢身着缎面西式白纱,裙摆铺展如月色,臂弯轻轻搭在她的肘间,步调从容一致。宾客纷纷起身,掌声层层叠叠漫开,所有人的目光都温柔地落在她们二人身上。走到中段,两人停下脚步,侧头相视一眼,眼底盛着同样柔软的笑意。
司仪的声音清缓响起,问出誓词。
“是否愿意,与身边人相守相伴?”
叶清寻的应答没有半分迟疑,她侧过头,气息落在夏逸欢耳畔,音量压得极低,只够两人听见,字句郑重。
“我愿意。顺境逆境,起落浮沉,往后我的心意,只归你。”
话音落时,夏逸欢眼底的泪水终于漫上来,红了眼尾。她握紧相扣的手,望着叶清寻的眼睛,缓缓开口,声音轻而坚定,藏着独属于她们之间的默契。
“我愿意。云锦有经有纬,经为岁月,纬是你,往后岁岁,经纬相依,永不离散。”
台下大多数人听不清这两句私语,只看见红毯中央,两人轻轻将额头抵在一起。夏逸欢父母与叶清寻的父母坐在主位,望着眼前一幕,眼眶慢慢泛起湿意,悄悄抬手拭去眼角的泪。周遭安静一瞬,继而潮水般的掌声漫开。
交换戒指的环节紧随其后。一枚是叶清寻定制的钻戒,石火璀璨;另一枚是夏逸欢亲手挑选的素圈,内壁錾刻着纤细的并蒂莲枝。叶清寻替她戴戒指的时候,指尖微颤,试了两次,才稳稳套进无名指。
夏逸欢垂眸看着两枚戒指,忍不住浅浅笑起来:“这枚钻戒太扎眼,往后在绣坊做活,怕是日日都要摘下来。”
叶清寻拇指摩挲着她指根,眼底盛着温柔:“无妨,摘下来,我日日替你重新戴上。”
掌声再起。司仪邀请双方父母起身致意,四位长辈静静起身,对着全场微微颔首,目光落在两个孩子身上,笑意温润。
全场掌声轰鸣,不少长辈悄悄抹着眼角。
仪式礼成,宾客起身笑着合影祝福。趁着这段间隙,夏逸欢回到酒店配套的贵宾更衣室,换回那一身云锦中式嫁衣。正红底色,金线勾勒的并蒂莲顺着衣襟铺展,肩袖的双凤尾纹样流光婉转。换好之后,她重新回到宴会厅,午宴正式开启。
午宴设在这间临江宴会厅。四壁锦幔垂落,主桌铺正红锦缎桌布,白瓷杯盏素雅,菜品由酒店主厨专门调配,清淡精致。叶清寻换回那身藏青中式礼服,陪着夏逸欢逐桌敬酒。商界来客言语客气有度,到了工坊那一桌,氛围瞬间热络。秦师傅两杯白酒入腹,攥着夏逸欢的手反复叮嘱,只盼她保重身体,不要太过辛劳。陈师傅在一旁笑着拉他:“别缠着新人,还有别的席位要敬。” 秦师傅才不舍得松开手。
转到陶婉清父母与林熙父母这一桌,两对长辈并肩坐着,看着不远处说笑的两人,低声闲谈。陶母轻轻碰了碰林母的胳膊,目光追着陶婉清和林熙的身影,声音压得很轻:“你看她们两个,这般投缘。今天这场婚事这般圆满,咱们两家孩子的事,也该提上日程了。”
林父缓缓点头,神色松弛:“我也是这个想法。等今天宴席收尾,找个空闲日子,咱们四家坐下来好好聊一聊。”
陶父在一旁跟着附和,目光柔和落在那两道相依的身影上。
陶婉清抬眼,恰好撞上长辈们含笑的视线,侧头和身侧的林熙对视一眼,眼底笑意藏不住,随即举杯朝向新人:“祝二位岁岁安稳,白头不离。”
叶清寻和她碰杯,唇角噙笑:“多谢我的伴郎,也预祝你和林熙早结连理。”
陶婉清瞪她一眼,无奈失笑。林熙坐在一旁抿着唇,笑意压不住,被陶婉清瞥了一眼,连忙低头夹菜,耳尖却泛着淡粉。
宴席过半,不少人轮番劝酒,叶清寻默默替夏逸欢挡下大半,自己耳根泛起薄红。夏逸欢趁着旁人寒暄不留意,悄悄调换杯盏,把自己的白水推给她。叶清寻端起来饮下,桌下那只手,又轻轻扣住了她的。
一轮敬酒结束,午宴渐近尾声,司仪通知大家移步露台,准备抛捧花。晚风已经慢慢吹起来,露台的花廊缀满白玫瑰,江风裹着淡淡的酒香与花香。陶婉清安顿好桌上宾客,牵着林熙跟着人流一起过去等候。两对长辈也跟到露台一侧,站在荫凉处静静观望。
司仪招呼宾客上前。林熙下意识往陶婉清身后躲了躲,不大习惯热闹争抢的场面。
“走,去看看。”
“不去,怪难为情的。”
“来嘛,沾沾逸欢和清寻的喜气。” 陶婉清伸手,半拉半哄,把人带到人群之中。
夏逸欢转身,白玫瑰捧花向后抛起。花束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周围姑娘们笑着伸手争抢。陶婉清个子高,纵身向上一跃,伸手去抓。她动作太急,后脑勺重重撞上凑过来一起抢花的林熙额头,沉闷的 “咚” 一声格外清晰。
两个人同时倒抽一口冷气,捂着额头对视,眼眶都撞得微微发红。周围哄笑声瞬间炸开。一旁的两对长辈望着这一幕,相视一笑,心里已然有了默契。
陶婉清顾不上额角的钝痛,牢牢攥住那束白玫瑰,走到林熙面前,把花递过去。
林熙捂着额头,语气闷闷的:“抢捧花做什么。”
陶婉清望着她,声音放低,认真无比:“我抢它,本来就是要送给你。花给你,我也归你。”
林熙怔怔望着那捧玫瑰,抬眼看向她,唇瓣轻轻颤动,良久,轻轻应了一声:“嗯。”
陶婉清笑起来,把花往她怀里送得更近一点。林熙伸手接住,垂着头,整张脸热得发烫。两人沿着露台灯火绵延的甬道慢慢往回走,影子在暖黄壁灯下交叠拉长。陶婉清试探着,指尖碰了碰她的手背,林熙没有躲开,把花换到另一只手,空出来的掌心,主动与她相握。
夜色慢慢沉下来,宾客陆续道别离开。宴会厅里喧嚣散尽,偌大的空间只剩下静静垂落的云锦。江风穿过长窗,月白、正红、浅碧的锦料一同缓缓晃动。夏逸欢简单收拾好随身物件,跟着叶清寻一同离开英爵澜江酒店。
车子平稳驶离酒店,沿着盘山公路,往麓江公馆而去。
公馆隐在半山,院门推开时,庭院里的草木浸在夜色里,静悄悄的。那一对素瓷缠枝莲瓶,管家早已提前安排人送到麓江公馆的客厅,安安稳稳摆在落地灯下,纹样舒展。管家识趣地安顿好一切,便悄然退下,只留她们二人。
楼上卧室的暖灯调得柔和,光晕朦胧。夏逸欢卸下繁复的发饰,换上一身烟灰色真丝睡衣,料子薄软,顺着肩线轻轻垂落。叶清寻褪去西装,也换了同色系的睡袍,衣料宽松,衬得肩线利落。
夏逸欢靠在床头,指尖捻着无名指的戒指,微微垂眼。叶清寻走过去,挨着她坐下,手掌轻轻覆在她的手背。
“累不累?”
夏逸欢抬眼望她,眼尾还留着一点白日里浸出来的浅红,声音轻软:“还好,到这一刻,才觉得踏实。”
叶清寻俯身,鼻尖蹭过她的下颌,呼吸温热扫过皮肤:“那剩下的时间,只属于我们。”
夏逸欢抬手,指尖慢悠悠划过她的下颌线,眼尾弯起来:“嗯,只属于我们。”
叶清寻顺势扣住她的腰,把人揽进怀里,声音低缓,带着酒后浅浅的沙哑。吻落得很慢,从眉骨到唇角,温柔里裹着化不开的缱绻。睡衣肩线悄悄滑落半分,暖光铺在细腻的皮肤上。余下的话都融在呼吸里,房间里只剩细碎绵长的喘息,温度一点点缠在一起。半掩的纱帘拢住一室温存,只漏出一缕淡淡的暖光飘向窗外。
室内温存,尽数掩在半垂纱帘之后,缓缓向外拉远,越过落地窗,漫过庭院里错落的草木,一直推向深远的山间夜幕。半山之上,麓江公馆那一点灯火,安安静静嵌在沉沉夜色里。远山连绵,星子稀疏,晚风穿过山林,携着这一室滚烫温柔,奔赴往后岁岁朝夕。
世人都说缘分阴错阳差,兜兜转转难免遗憾。可她们跨过所有波折歧路,终得锦纬同归,丝线相缠,人与心意,皆落归宿。往后朝暮与年岁并往,锦缎常新,衷于锦纬同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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