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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 50 章 暗流 ...

  •   时序踏入三月,澜江的春风终于吹散盘踞许久的湿冷。街边迎春灌木一簇簇冒出嫩黄花苞,道路上的残雪彻底消融。可这份暖意并没有穿透英爵集团高层办公室的墙,卷宗、报表、专案排查简报层层叠叠堆在办公桌,悬在所有人头顶的那把利剑,依旧没有完全落地。
      法庭一审宣判结果已经正式生效,蔡大勇数罪并罚,判处十五年有期徒刑。郭林作为污点证人完成当庭供述,把地下钱庄资金流向、伪造林哲档案、构陷宋建国的相关线索尽数提交给专案组。但郭林手里只掌握人员线索清单,很多外围依附他捞好处的人,还处在证据搜集、逐个核实的阶段,远达不到一网打尽的程度。
      时不时就会有怪事冒出来:技校学员的私人邮箱收到匿名恐吓邮件;个别学员下班回家的路上被陌生路人尾随;网上零星冒出带节奏的匿名帖子,造谣实训基地是 “变相压榨劳动力的血汗工坊”。这些小动作没有造成实质性人身伤害,却像蚊虫一样反复滋扰,搅得人心不安。
      陶婉清几乎每周都会收到专案组的阶段性摸排报告。她把打印出来的简报整理成册,定期送到叶清寻的书房。
      “现在只能逐个固定证据,传唤、取证,流程要一步一步来,急不得。” 陶婉清把文件放在书桌一角,“这批人藏在暗处,没有统一头目,都是零散抱团。抓一批,剩下的会短暂蛰伏,很难一次性全部肃清。”
      叶清寻指尖翻过报告上面的人员名录,眉头微微收拢。
      “盯紧技校和茶园两边。增加夜间安保巡逻,学员上下班安排错峰结伴。谣言交给法务留存证据,暂时不要大规模回击,避免把对方刺激得铤而走险。”
      “公关部刚刚提交对外宣传方案,希望借着蔡大勇判刑这个节点,大肆宣传英爵并购创世之后的改革功绩。” 林小月敲门走进书房,手里捧着厚厚的策划案,“对外塑造资本拯救老牌实业的正面形象,拉升大众口碑,消解‘冷血裁员’的网络标签。”
      叶清寻扫过方案的标题,直接摇头否决。
      “不要大肆渲染资本的功绩。通稿重心落在老厂技改、生产工艺升级、维护一线劳动者权益上面。” 她指尖点在策划文档,语气冷静,“技校、茶园安置的内容,半个字都不能往外写。必须等到学员考核结业,实实在在走上岗位之后,再拿真实案例说话。纸面宣传抵不过普通人亲眼看见的生活。”

      林小月把修改要求一一记录,却依旧流露出现实的为难:
      “可网上舆论的定势已经形成。大部分网民只记住创世裁员的新闻,完全不知道背后还有安置方案。就算我们不主动炒作,也挡不住自媒体不断拿旧新闻反复翻炒。”
      “那就让时间给出答案。” 叶清寻淡淡说道。
      办公室陷入短暂的安静。林小月犹豫再三,还是试探着提出建议:
      “夏总监那边,要不要让陶副总找机会,传递一点隐晦的暗示?不用全盘托出真相,至少让她知道事情正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叶清寻垂眸看向桌面,心底不是没有动摇。可她很清楚,碎片化的只言片语只会滋生无穷无尽的脑补。半真半假的暗示,比起彻底沉默,更容易制造新的误会。
      “不行。” 她语气很笃定,“要么闭口不提,要么就等全部高危隐患清除,把所有来龙去脉完完整整摊开。碎片信息只会让她更生气。”
      林小月轻轻叹了一口气,不再继续劝说,行礼之后退出书房,房门轻轻合上。
      偌大的书房只剩下叶清寻一个人。窗外春风吹动树梢,嫩芽在枝桠上悄悄舒展。她拿起手机,点开和夏逸欢的聊天对话框。界面还停留在股东大会之后,一片空白,没有任何往来消息。
      指尖在屏幕上敲敲打打,写了又删。长篇的解释全部删掉,纠结许久,最终只留下简短一句话。
      【一切都快结束了,找个时间,给我个机会,向你解释可以吗?】
      按下发送。消息投递成功,聊天框上静静地显示:未读。
      叶清寻盯着那两个小字,静坐了很久。
      并购的棋局、企业的危机、暗处对手,这些事情,她可以依靠谋略、依靠证据、依靠团队一步步推进解决。唯独她和夏逸欢之间的心结,没有任何报表,没有任何标书,没有一套标准化方案可以拿来套用。棋局可以等待时机,可她,未必愿意一直等下去。
      她把手机倒扣在实木桌面上,屏幕熄灭,不再去看。
      同一段时间,临江大平层公寓。
      傍晚的天光漫过落地窗,夏逸欢正埋头整理展品清单、场地回执、媒体对接表,一堆纸质文件铺了半张茶几。手机搁在桌角,消息提示音轻轻嗡的响过一声。她听见提示音,却没有立刻伸手拿起来。
      林熙回到家里,将帆布包随手丢在沙发扶手。她瞥了一眼桌角的手机,又看向埋头处理工作的夏逸欢。
      “新闻推送弹出来了,蔡大勇一审十五年。折腾这么久,总算给很多旧案子一个交代。” 林熙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顺势坐到茶几边上,“那三十七个人,你还是打听不到靠谱的消息?”
      夏逸欢手里的签字笔顿了顿,眉间压着化不开的郁结。
      “四处打听,说法全都模棱两可。有人拿了补偿金远走他乡,有人说进了一处学习班。可问到具体地点、是谁出资主办,所有人全部含糊其辞。创世不少部门现在归英爵管辖,问到关键信息就被绕开话题。”
      “你问过陶婉清吗?”
      “问过一次。” 夏逸欢想起那次对话,语气带着一丝苦涩,“她只劝我再多给叶清寻一点时间,看待事情不要只盯着表面。这种空泛的劝慰,等于什么都没有告诉我,话说你真应该治治她。”
      林熙望着她,看得出来,眼前的人内心一直在摇摆拉扯。
      “你一边认定叶清寻为了集团利益牺牲老员工,心底又忍不住怀疑事情会不会另有隐情,对吧?”
      夏逸欢没有否认,轻轻点了点头。
      “怀疑归怀疑,可我手上没有半分实据。摆在我眼前的,就只有股东大会当众宣读的那份人员优化名单。所有背后的内情,全部锁在英爵内部。别人的口头说辞,我不敢直接信。”
      “那你打算就这样一直耗着?主动找叶清寻谈一谈?”
      夏逸欢把散乱的巡展纸质文件一张张收拢,码放得整整齐齐。
      “我为什么要找她,不应该是她来道歉嘛,就以为她送我花,就算道歉了。如果,她真的有一堆不能说的苦衷,那她更应该和我坦白,而不是冷处理,她总这样,闷着不说,一想到她这样我就生气。与其和她交流,倒不如先把国内六城巡展完整做完。巡展结束之后,我要亲自去找这批老工人。”
      她的眼神十分坚定:“我不要听任何人转述,我要自己亲眼看见他们过得怎么样。”
      手机依旧摆在桌角,那条消息的预览文字隐隐露在锁屏界面。夏逸欢瞟到那行预览,指尖悬在手机外壳上方,迟疑片刻,终究没有点开对话框,任由它维持未读状态。
      “至于我和叶清寻,我会给她解释的机会的。” 她低声自语。
      窗外晚风穿进纱窗,拂动桌角的图纸。寒冬早已远去,城市处处春意萌发。法律完成了对作恶者的审判,企业重整的道路稳步向前。可横亘在夏逸欢与叶清寻之间的那道隔阂,并没有随着季节回暖而消融。旧的罪恶得到惩处,但属于她们两个人的心结,依旧悬而未决。
      城郊的实训技校,晚自习的灯光准时亮起。学员们还在抓紧时间练习新设备。安保人员按照新下达的指令,在围墙外围来回巡逻,提防暗处潜藏的骚扰。
      夜色越来越浓,城郊产业园外围的乡间小路陷入一片昏暗。两辆无牌照的黑色轿车熄了车灯,静静停在百米开外的树林阴影里,车窗只落下一道窄缝,几道目光死死锁定实训基地的围墙出入口。
      这群人是蔡大勇遗留下来的外围同伙,见屡次恐吓、造谣都没能逼走学员,终于下定决心铤而走险,打算趁着深夜学员下晚自习,制造事端扰乱教学,毁掉整个实训安置计划。
      树林里的黑影低声交换着计划,自以为行踪隐蔽,全然没有察觉到,沿路的草丛里早已布下高清隐蔽摄像头。
      麓山别墅书房,监控画面同步投放在大屏幕上。陶婉清指尖点着屏幕上两辆轿车的位置,神情冷静。
      “鱼儿终于沉不住气主动露头了,人员、车辆全部锁定,所有画面实时留存取证。”
      叶清寻端起一杯温水,目光沉沉落在监控画面上,神色没有半分波澜。
      “不急着动手抓人。放他们进到预定埋伏圈,把所有同谋一网打尽,不留漏网之鱼。”
      她早已预判对方会狗急跳墙,提前联合专案组布下层层埋伏,只等这群人主动钻进圈套。
      “全员原地待命,守株待兔。”
      陶婉清立刻拨通外勤人员的对讲频道,压低声音下达指令。
      屏幕里,黑影发动汽车引擎,车灯一闪,朝着技校正门缓缓驶去。
      抓捕的大网已经悄然收紧,只待一声令下,便可全线收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第 5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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