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霄》元池十七夜

3、隐霜楼（二） 后堂，一众

　　后堂，一众小捕快给老捕头斟上酒，一脸期待的围坐一桌。
　　“王捕头，快给我们讲讲玄冥的故事。”
　　王捕头呷了口酒沉思起来。
　　“玄冥，隐霜楼主的独子。二十多年前，这隐霜楼在咱们这可是数一数二的江湖儿女聚集地，因着这楼主苍雪快意恩仇，在江湖上颇有威名，不知有多少流浪剑客前来投奔。人多了，纵使苍雪有些积蓄，也难养活这些流浪剑客，剑客们便提议，愿为人报仇，换取一些钱财。他们杀的也多半是些作恶多端的地痞流氓，适逢乱世，当时还没有洛城，是以无朝廷约束。隐霜楼为百姓处理了许多恶霸，因此百姓也多对隐霜楼交口称赞。”
　　“这隐霜楼既如此盛名为何我们不知道？”
　　“唉，二十年前，一剑客收了金主的钱，去杀一名为“卓尔”的人，因这人屠了金主家十一人。刺杀很成功，剑客虽身负重伤，倒也将这卓尔的人头提了回来。可没几天，潜龙氏竟带着三百余人杀上门来，原来，卓尔竟是潜龙氏首领卓文远的大儿子。”
　　“那日，适逢玄冥降生，苍雪带着几十名剑客奋力抗敌，当听得那一声啼哭，便再也撑不住倒下了。苍雪的夫人将玄冥交与一剑客，这才保住了苍雪的遗孤。”
　　“二十年了，想是因花魁夏知疑似为潜龙氏所杀，玄冥便回来探查了。”

　　玄冥坐在小酒肆的二楼，用木杆称起窗户向下望去。心道：“这如今已深秋，怎的今年没一个卖糖炒栗子的小贩？唉，乱世啊，这洛城主君也太没作为，青天白日百姓都不敢出门。”
　　旁边一桌也在谈论如今这世道民不聊生，隐隐听得“陛下”“潜龙氏”“神兽囚牛”等词，玄冥留了个心眼细细听着。
　　“潜龙氏杀了自家亲族青龙氏，夺了青龙族神兽囚牛。”
　　“如此，潜龙不仅手握三只珍兽，还占了洛城北部的青龙氏国土？洛城北乃一马平川的河洛平原，难守易攻，我看啊，还是快逃吧，等到潜龙部真的打进来可就晚了。”
　　“不仅如此，潜龙部还派了将军斯年及几千兵马驻守洛城北，一并那只谁都未见得真面目的珍兽“嘲风”。”
　　座中一人压低声音：“我可见过，嘲风，传说中龙第三子，当年潜龙部血屠隐霜楼时，我才七岁，我爹带着我与妹妹到凌云阁登高，待到顶时，远远便见一火凤飞来，挥翅扇出一片火海，竟将九丈高的隐霜楼片刻便烧的一地灰烬，那场大火为潜龙氏洗了手，还将周边百家一概屠尽，事到如今，知道的人不多了。”
　　一旁背对着他们的玄冥已捏紧了拳头，眼中血丝暴起。
　　“如今我师父走火入魔，世人皆以为我也堕入魔道，哪里还有君主肯接纳我，那夜在洛城，看那守卫的态度便知了，罢了，既然来了我眼皮子底下，那我便去手刃那可恨的鸟。”

　　当夜，玄冥便鬼魅一般，爬上了斯年将军的屋顶。
　　玄冥细细听了一会儿，并无人语，却有禽类嘶鸣，八成就在这了。
　　这潜龙君主卓群将嘲风送来，斯年必不敢怠慢，定时刻与它一起。杀只畜生倒不难，只是这斯年，不知是何来历，实力如何。

　　越来越静，偌大的军营，只有每隔一刻便来一队人马巡夜。
　　一刻，足够玄冥动手了。
　　将军帐中再无动静，玄冥一阵风一般便闪到帐前，掏出随身匕首，将棚布割开二尺余长，果然，那火凤将嘴插在翅膀里，正在榻下酣睡，玄冥眼疾手快，一把提住火凤的脖子。
　　这珍兽千百年来被潜龙当作护国神兽，哪里受过这样的欺辱，立即炸了毛。双目一悬，欲吐九天业火把抓它之人烧成灰烬。
　　玄冥早有准备，左手从身后一抓，细细的银色丝线吊着一个人被释放出来，那人右手将火凤头颅握于掌中，左手往下一拽脖子，生生扼断了火凤燃烧的脖子。
　　再细看，原来这人并非真人，只是纸扎而已，如提线木偶般，完成了他的使命便“彭”的一声化成了一缕烟。
　　一颗灵元从尚温热的凤凰颈中飞出，玄冥忙伸手接住，小心收入囊中。
　　“好漂亮的傀儡术，只是公子做的事，未免让斯年不好交差呀。”
　　那人边拍手边从榻上下来，话音未落，已抽出长剑，指向玄冥。
　　玄冥亦未迟疑，召出剑来与斯年打将起来。
　　“原来是沅茞灵真，若仙师愿将嘲风灵元归还于我，我便当仙师从未来过，若不肯，那便得罪了。”
　　玄冥苦笑一声，说道：“你也配提我的师尊？我乃沅茞灵真的四弟子玄冥，今日来，便是取这畜生狗命，它屠我门人，烧我仙府，我知血屠隐霜楼之时还没有尔等竖子，便饶你一命，如若阻拦，便与这畜生一起死。”
　　斯年早前便听说沅茞灵真修炼不当堕入魔道，永世不入轮回。又见这沅茞剑在玄冥手中更是确信。
　　“你师尊想是死了吧，否则这沅茞剑怎的在你手中？就你一个，也敢与我和我身后几千人马叫嚣？哼，怕是你今天被凌迟也无人来救吧。”
　　“你！狗贼，拿命来吧！”

　　离下一队巡夜人马来的时间不多了，而两人依旧打得不分胜负，不行，必得在人来之前脱身。
　　玄冥暗自摸摸腰间丝线，还有三根，用力抽出一根，甩到斯年脸上，斯年后退一步，玄冥抽身而去。
　　斯年欲起身去追，却被傀儡困住，急切之下喊将起来。
　　还是晚了一步。
　　刚抽身出帐的玄冥几乎是正撞在巡夜士兵身上，玄冥被人抓住了左手腕，只右手拿剑尚能招架。
　　没法用傀儡了。
　　这半天怕是所有人都醒了。
　　怎么办？
　　果然，围着玄冥的人越来越多，帐内阻拦斯年的傀儡效力已过，化为青烟散去了，斯年冲出来，一剑狠狠刺入玄冥背心。
　　玄冥只觉背后吃痛，险些站不住。稳了稳心神，奋力将左手挣脱出来，抽出傀儡顷刻便炸，一阵烟雾迅速弥漫，待到烟雾散去，玄冥早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