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霄》元池十七夜

2、隐霜楼 玄冥身世渐

　　洛城下了一场纷纷扬扬的大雪。
　　洛城宫的门楣上，匾额上，接天挂起的纱幔上，绛红的灯笼上，皆是星星点点的白。
　　“陛下，今晚歇在哪位娘娘宫中？奴才好去打点。”
　　李碧霄没抬头，只挥挥手说：“罢了，朕今晚宿在碧霄阁，无须人陪。”
　　“诺！”
　　李碧霄即刻便又跌进案上那堆成小山的奏折中去了。
　　西北告急，西南告急，东南告急。
　　本就是乱世之中苟且的小国，周围还有无数饿狼虎视眈眈，只等着他李碧霄能有一刻松懈。
　　头疼的很。
　　“钱江！召乐府的琵琶女来。”
　　窗外人影微微颔首鞠躬
　　“诺。”

　　洛城外，一男子策马扬鞭，手中一壶浊酒，想是刚从城外酒肆回来，被守卫拦下。
　　“马上何人？宵禁时间，如何还在城外游荡？速速下马来，交代清楚！”
　　那马上的男子却没半分慌张，抬手呡了一口酒，笑了笑。
　　“在下沅茞灵真二弟子，玄冥。”
　　守将大惊“玄冥？你来我洛城作甚？”
　　随即关闭城门，噔噔噔几步跑上烽火台。
　　“你快走吧，我洛城与你井水不犯河水，我只当你没来过，你也莫要再来骚扰。”
　　果真，玄冥一鞭子抽在马屁股上，绝尘而去。
　　没必要纠缠的，这话他听的多了，没人愿意接纳他的。

　　“你听说了吗？夏知姑娘死了。”
　　“呦，这春绣楼没了夏知，怕是要开不下去了吧。”
　　“唉，我筹着钱只等着见她一面呢，谁知，我这钱还没筹够，她竟……唉！”
　　“我小舅昨个晚上就是去办这个案子的，据说夏知姑娘全身并无一处伤痕，只右手中指尖一个针眼大的血孔，这手段到像是潜龙氏的家传绝学“丝雨银针”。
　　“一个青楼女子，又能有怎样的本事，让人家在最风光的时候杀人灭口？！”

　　一众捕快从春绣楼中走了出来，轰走了围观的人群。
　　杀一个花魁事小，可若真是潜龙部的人动的手，那可就是大事了。
　　终于，这事在当天下午被报到了李碧霄的案上。
　　李碧霄沉吟片刻，还是决定按兵不动，暗暗派人去查。
　　潜龙部太强了，不仅因为首领卓群英年当权，更因为潜龙的护国神兽“嘲风”
　　嘲风乃龙第三子，相传此物凤身火目，所到之处挥翅便是火海，是以李碧霄不敢轻举妄动。
　　忽听得门外一阵响动，钱江着急的说：“小王爷，别进去呀，陛下正在看折子，怕没时间见您。”
　　“你别管，叔叔最疼我了，他见我一定会开心的。”
　　哈哈，原来是嘲风，李碧霄心下畅快。
　　“钱江，让他进来。”
　　嘲风蹦蹦哒哒跑进来，手里提着一包，呃…行李？
　　嘲风将这包行李扔在案上，自顾自去玩李碧霄的剑。
　　“我娘让我带来的荷花酥，太多了，食盒装不下，我便拿锦缎包着带过来了。”
　　“不用这么多，我一个人吃不完的。”
　　“爹娘都说叔叔你隔三差五在外征战，辛苦的紧，吃不完就带着路上吃，再不济分给将士们，反正总归得叔叔留着，我若原封不动带回去，爹娘要说我了。”

　　这嘲风是李碧霄大哥的独子，平辈中排老三，便也取名“嘲风”。
　　碧霄笑了笑，没再推辞，只口里叫钱江，让他带嘲风去灵珍苑中选一两只珍奇灵兽则个。

　　月朗星稀。
　　洛城外，玄冥三步并作两步，轻快越过一条街道，双足一点，跃上春绣楼顶。
　　又是一跃，便落到了春绣楼的后院，本想赶紧调查清楚便赶紧离去，却发现这后院与前院并不相通，一把大铜锁赫然挂在门上，挥剑砍断，怕惊动楼中众人，可若想神不知鬼不觉，这后院是最好的一条路，这个时间，楼中众人有一个算一个，都在前面丝竹管弦，醉酒笙歌，谁会管这后院如何。
　　玄冥拔剑，欲将锁链接口撬开一点，于是仓仓啷啷微不可查的声音轻轻蔓延开去。
　　少顷，一个妇人从一暗门中出来，正碰上撬锁链的玄冥，她惊叫起来，玄冥立刻跃上屋顶，长风一般去了。
　　第二日一早，这老鸨便去衙门击鼓，说出了昨晚怎样去后院，怎样得遇一黑衣人。
　　当她描述玄冥衣着长相时，一个老捕头站了起来。
　　“你再详细说说这黑衣人的衣着长相。”
　　“此人一袭黑衣黑袍，腰间一白色玉佩，木簪束发。”
　　“佩剑否？”
　　“佩得长剑一柄，虽穿的破旧些，这剑确实实是一把好剑，那寒光晃的整个院子都亮了几分。”
　　“木簪束发却佩玉？这玉何样你可看清？”
　　“似是太阳神鸟纹。”
　　“太阳神鸟纹？！隐霜楼的家纹！”
　　年轻捕快们面面相觑，隐霜楼？没听说过。
　　老捕头没有解释，只问那妇人
　　“来人多大年纪？”
　　“约莫二十出头。”
　　“是他了，玄冥，这隐霜楼的遗孤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