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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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史密斯，木村，天选之人
“史密斯先生。”001停下脚步，朝史密斯先生鞠了一躬。
史密斯先生头发已经斑白，但依旧精神矍铄，他扶了扶金丝眼镜，“你好。”
“您这么晚还不休息吗？”
“人老了不需要太多休息的，”史密斯先生笑了笑，“任务现在完成得怎么样了？”
“前一个宿主好不容易闯到了最后一关，结果任务失败了，我前不久才跟新宿主对接。”
“有时候事情的确会变成这样，”史密斯微微点了点头，“你现在要去哪？”
“我准备去数据控制室一趟。”
“那一起走吧。”
001一边走一边暗自佩服史密斯先生的敬业精神。
“您好，我是001，麻烦调取一下江淮的数据。”
001朝着一张办公桌走去，这是一个年轻的程序员，是一副生面孔，可能刚刚转正不久。
“请先进行身份匹配。”
001望向程序员。
初步识别：虹膜识别成功。
再次识别：脑电波识别成功。
『系统提示：代理人，001；宿主，江淮，各指标匹配成功，允许调取数据。』
“您好，我是本次的程序员汪远，代号x199，请您稍等。”
虽然汪远这么说，但实际上001没过多久就拿到了关于江淮的数据资料。
全息投影在001脑海中展开，史密斯先生正好走了过来，001有点惊讶。
一般来说，史密斯先生都呆在高级数据控制室那边，而且史密斯先生日理万机，江淮只是一个连第一个任务都没有完成的新人，照理来说，史密斯先生根本没空去管这种初级任务。
“史密斯先生。”001跟史密斯先生打了声招呼。
“史密斯先生。”汪远站了起来，显得有些拘谨。
史密斯是永恒时空的传奇人物，作为永恒时空元老级别的天选之人，他的事迹在永恒时空中广为流传。
永恒时空没有地球意义上的物理时间，年份，月份对他们来说毫无意义，但为了便于生活和观测，他们也沿用了通用的时间概念。
那时的史密斯还是一个刚通过所有任务不久的年轻人。
当时元老级别的天选之人还是木村和彦，那时木村和彦刚刚完成数据演算，正着手解决3085年的一个大问题。
那真是一个混乱的年代，所有事物错综复杂，那件事中寄主亚斯和目标者乔奇诺牵扯到的事物实在太多，稍不留神就会出差错，寄主最后被目标者整得家破人亡，且目标者手段十分凶残。
之前有不少选中者都注意到了这一事件，做了许许多多的演算都未能成功，而且即使演算成功了他们也不敢轻易进行现实建模，更何况成功者寥寥。
木村和彦进行现实建模的那一天，许多代理人，程序员和选中者都闻讯而来，史密斯也在其中。
他静静地观察着另一侧所展示的原世界的数据和经木村和彦先生修改后的数据，修改后的数据只有轻微变化，显示平稳，这么难的任务只改动了十来个点，堪称完美。
“我看也只有木村和彦先生才能完成这么艰巨的任务。”
“真是太厉害了，这真是历史性的一幕。”
……
木村和彦带过史密斯一段时间，木村先生待人亲切，做事严谨，每一次进行演算都十分细致，即使这样，木村先生的工作效率也是高得惊人。
『本次任务难度达到最高级别，是否确认进行现实建模，确定之后将无法更改，且可能造成不可逆的后果。』
全息投影中弹出了提示，每次进行现实建模系统都会做出提示，这样的提示会有三次。
如果任务难度系数较大，第三次提示还会隔上二十四小时的物理时间，现在刚好是第三次提示，只要木村先生做出确认的指令，系统就会自行进行现实建模并进行现实导入。
“等一下！”史密斯先生几乎是喊了出来，旁边有人向他投来鄙夷的目光，史密斯只是一个刚刚工作的普通选中者，有什么资格对木村先生指手画脚的呢？还是在这么关键的时刻。
史密斯也有点难为情，他的心脏跳动得厉害，但他还是觉得说出来比较好，他总觉得有哪个地方不太对劲。
“年轻人，你过来。”木村先生说。
人们纷纷为史密斯让出了一条通道，史密斯来到木村和彦跟前。
“你觉得有什么问题吗？”
“我也说不上来，就是感觉到心慌。”
“没有依据，靠的是直觉？”
“差不多吧。”
“你跟我过来，”木村和彦把史密斯带到全息投影面前，“你试着改一下。”
“我？”史密斯有点惊讶，毕竟他也没有一个明确的想法。
“试试看，凭你的直觉。”
木村和彦大手一辉，数据网的英语注释变得醒目起来。
“你这样可以看得清楚些。”
史密斯一眼扫了过去：乔奇诺加入□□，亚斯在地下酒吧遇到乔奇诺，亚斯与父母一同出席宴会，枪战……这些都是木村先生改动的切入点。
“这里，”史密斯指了指数据网中的一个点，“直接让亚斯不要出席此次宴会，而不是让他中途离开。”
“把时间线提前一小段，顺便增添亚斯不出席宴会的原因？”木村和彦问。
“是的。”史密斯摸了摸鼻子，这样的改动微乎其微，简直可以忽略不计，他也不知道这样做到底有何意义。
“我知道了。”木村和彦轻轻拉动了一下时间线，并输入了限定条件，他采用史密斯的方法重新进行了数据演算，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木村和彦又调取了之前自己所做的数据网，两幅巨大的数据网就呈现在众人面前，红色和绿色的曲线交织跳动，密密麻麻的注解，乍一看这两幅数据网并没有什么区别。
要仔细观察，才会发现按史密斯的方法呈现出来的数据有一小段波动跟木村和彦的不同，这一段的节点也要比木村和彦来得刚早，随后而来的最高峰与木村和彦的数据相比也更为激烈。
但此前和此后两者的数据相差无几，相比之下，木村和彦的数据显得更平稳，更精致，更完美。
“什么嘛，明明是木村先生的数据更好一些。”
“史密斯的虽说也不错，但还是木村先生的更好。”
……
史密斯脸都红了，没准在别人眼中自己就是在哗众取宠。
但木村先生让自己跟着直觉走，直觉告诉自己就应该这样做，虽然最后演算结果也是成功的，但相比之下，还是木村先生的数据更完美一些，史密斯也被搞糊涂了。
“孩子，”木村和彦缓缓开口，“你是对的。”
木村和彦最终采用了史密斯的方法，事后对史密斯进行了表彰，要知道，能得到元老级天选之人的称赞和表彰可是十分难得的，特别是作为一个新人。
史密斯受到的关注也越来越多，但总有人质疑他当时的做法。
“没准木村先生的方法也是同样成功呢。”
“那是多完美的数据，真是可惜了。”
……
过了几年，木村和彦去世了，永恒空间的工作人员找到了木村的日记，里面详细记录了这一过程。
在那次事件之后，木村和彦对自己的数据又进行了多次演算，甚至亲自前往3085年，才发现史密斯的举动阻止了多大的灾难发生。
“我一直在追求完美，最后才发现，有时完美是致命的，”这是木村先生弥留之际对史密斯说的话，“保持你的敏锐力和洞察力，相信你的直觉。”
但木村和彦没有向史密斯说明的是，史密斯所采用的方法正是自己一开始所采用的。
木村先生是个严谨的人，他在演算成功后又进行了几番修改，最后发现了比最开始看起来更完美的方法。
修改过后，他的目光总是盯着原先的切入点，来来回回调整了几次，但木村先生最终实在舍不得放弃那个完美的结果。
这是木村一生中所看过的最美的数据。
这种完美蒙蔽了他，掩盖了他内心的惴惴不安，直到史密斯那天指出了他的错误，他才如梦初醒。
“相信你的直觉”，这是木村彦和青年时代的老师林霁对他的教导，天选之人最宝贵的天赋便是他们的直觉，放弃直觉正是天选之人的大忌，木村和彦没想到自己临近退休却在这种原则问题上栽了跟头，差点酿成大错。
史密斯一直牢牢地记得木村先生的临终遗言，他为永恒空间做出了巨大的贡献。
永恒空间没有物理意义上的时间概念，但生活在永恒空间里的人仍会衰老，死亡，史密斯也从一个年轻人变成了像当年木村和彦那样双鬓斑白的老人，但他没有丝毫松懈，更重要的是，他也像木村先生一样一直都保持着谦逊的态度。
汪远作为一个刚刚转正的程序员，应该还没见过史密斯，听到001这么一说，他赶忙站了起来。
即使没亲眼见过史密斯先生，但总会对史密斯的事迹有所耳闻，史密斯先生正是凭借着超强的业务能力和超凡的人格魅力赢得了永恒空间众人的爱戴。
“你坐着就行。”史密斯和蔼地微笑着。
“请把关于001所代理的宿主数据用全息投影呈现出来吧，虽说用脑电波传输也可以，但我还是更愿意展示出来。”
史密斯在进入永恒空间之前，是二十世纪五十年代的人，那时候电视机在美国已经得到普及。
永恒空间的大部分人都对属于他们原先时代的物品有一种痴迷的态度，而史密斯则对屏幕情有独钟，所以他热衷于将全息投影呈现出来，“这比我家的那台小破电视酷多了。”
“好的。”汪远对着半空中悬浮的全息小分屏熟练地做了几个手势操作，数据网立马呈现在他们面前。
时间轴，事件走向，波动的曲线……
“分析一下吧。”史密斯先生说。
作为天选之人的史密斯先生每天不知道要跟比这复杂多少的数据打交道，这么一个简单的数据网肯定是难不倒史密斯的。
听史密斯先生这么说，汪远深吸了一口气，他本来还想着跟等一下交班的同事炫耀一下史密斯先生刚来过，他可不想现在在史密斯先生面前丢脸。
“开端切入点显示正常，数据显示平稳，随后有几个跳出来的红点显示波动，其中有一个异常突出，但数据又很快变得平稳，”汪远吸了口气，“总体来说，这不是最理想的结果，但也没有脱离世界线；数据走势良好，任务完成度约为30％，有待进一步实验观察，由于数据出现异常波动，未能达到A+，因此本次评判等级为A。”
汪远在脑海里对照着《永恒空间数据分析手册》对数据进行了分析。
说完之后，他长舒了一口气，自己分析得应该还可以。
幸好没有在史密斯先生面前丢脸，虽然史密斯先生应该也不会管这种小事，但如果真的出现失误被投诉的话，没准自己要回去重新培训，更可怕的是被永久剥夺进入永恒空间的权利，想到这里，汪远打了个寒噤。
“分析得不错。”史密斯先生开口。
听到这话，汪远脸上露出了微笑。
001就在一旁听着数据分析，这样的数据也在自己意想之中，A也算不错了，毕竟除了喜欢开创支线，江淮还是很有敬业精神的，记得江淮说他之前是个演员，应该是很努力那一类演员吧。
“把波动的那一段数据放大。”史密斯先生说。
“好的。”汪远马上调出了那段数据。
“你来说一下这段波动吧，毕竟你是江淮的代理人。”史密斯转向001。
“这一段波动的时间切入点是在江淮调取了叶扬的资料后……”
“叶扬？”
“叶扬是江淮所在世界任务的支线人物。”
“你是说他介入了支线人物的命运中？”
“暂时还不清楚，但宿主可能有这个打算。”
“难怪。”史密斯陷入了沉思。
“继续开展任务吧。”史密斯先生拍了拍001的肩膀。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