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承欢》吃大米

8、因为你在所以安心 炊烟从农屋

　　炊烟从农屋中缓缓升起，一对小孩子追跑在田道上，男孩回头看着后面的小女孩，正想大笑，却没看清前路，就撞上一个东西，正当她往后摔时，一只手扶住了他，手的主人用如清泉般动听的声音说道：“小五，天快黑了，别乱跑，小心回家。”
　　男孩小五抬起稚嫩的脸颊，看着那张极为清秀的面庞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嘿嘿笑道：“知道了，谢谢小白哥哥！”
　　追在身后的小女孩追了上来，抓住他的耳朵，嘟起小嘴不开心地说：“你跑的太快，我跟不上你。”
　　男孩扬起明朗的笑容，“这样啊！那我走慢点，不会让你跟不上的。”
　　说完他就拉着女孩跑了起来，黄昏里，田道上，是他们天真无邪的笑声。
　　白承欢穿着一身杏色素衣，他看着跑远了的两个小孩，不禁露出笑容，小孩子真好，让他想起了小时候也是这样，虽然窝在小小的孤儿院里，但跟同伴都是玩的非常开心的，看见他们被领走也会羡慕，留下的大家都上了大学去了不同地方，就再也没有回去过，也没有联系过了。
　　“在想什么？”
　　姜恒背着篓筐，即使穿着一身朴素的衣裳，依然是一身风流自在，优雅贵气，与这乡村是格格不入，眉目总是带着淡淡的笑容，如这九月黄昏，舒适恰意。白承欢每次见到他都会在想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家才能生养出这样一个俊美的少年郎，他和小鹿明明是亲兄弟，可是却一点也看不出相似的地方，比起小鹿的俊秀，他长得却是清尘脱俗，格外让人舒服。
　　他们下山已经两个月了，白承欢跟着姜恒走走停停，姜恒根本不像是出来调查木偶人一事的，倒像是个神医下凡一路行医扶贫，他们偶然来到这座小村，听闻有一户人家的儿子消失不见了，他们存有疑心便留了下来，姜恒是村里的唯一大夫，而他就是一个小助手......
　　白承欢看了一眼黄昏的天空，对姜恒摇了摇头，他们已经在村里呆了一个月了，他们每天要么出诊给人看病，要么上山采药，倒也没瞧见这个村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姜恒对着白承欢微微一笑，仍旧是当初的模样，舒适恰意，虽然脸上是和煦的笑容，心里倒是惊讶着，他本以为白承欢这个出身名门从小过惯贵族生活的人是受不了跟他出来风吹日晒的，这两个月，他跟在他身边做打手，也认真学了一点医术，面对伤者腐烂的伤口也能面不改色，倒是令他对他极为好奇了。
　　白承欢穿梭在厨房里，简单的煮了几个小菜，倒不是他勤奋，主要是姜恒那手艺......怕是给狗都不想吃，他真的完全没想到姜恒这个妙手回春的堂堂神医弟子，居然做的菜难吃到比白承欢小时候吃的馊菜还难吃，而且还不自知，自认为很好吃的样子，无奈白承欢为了保持自己的味蕾，只好承包了这个重任，要是在那里住下来了都是他做饭。
　　姜恒坐在饭桌上，吃了几口菜，皱着眉头悠悠道：“白兄，这厨艺怎么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白承欢拿着筷子的手止不住颤抖，那是被气的，你这个厨艺败类没资格说话！真不明白他是哪里来的莫明自信，每天都在嫌弃白承欢的厨艺，唯独对他煮的汤口下留情。他的厨艺可是小五他们都夸赞的，姜恒就是小心眼，因为白承欢嫌弃他做东西难吃，居然记了几个月，两个月在吃饭的时候都要说他几句才心快，起初白承欢还会顶回几句，甚至把饭菜往他身上砸去，到了后面他已经学会忽视这个人了，君子从来不会同小人计较的。
　　“我看这条村子倒是挺平静的，我们还须在这里待多久？”
　　姜恒头也不抬地说：“再留几日。”
　　白承欢双手撑着脑袋，看着面前的菜很快就被扫光了，忍住不笑出声，这人，说不喜欢他做的饭菜但还不是吃的很欢？
　　晚上的时候他看家里的调料都没有了，就想着去小五那儿借点先，这个时候姜恒还在小房间里捣鼓草药，反正他也很快回来，这么想着就没有跟姜恒说一声便出去了。
　　现已入深秋，一入夜便微凉，他走在外面，看着寂静的田道，不知为何心里一直发毛，总感觉有什么在跟着他，白承欢暗自给自己打气，白承欢，你是个男人，真是越活越回去，装女人装久了胆子也变小了，怕个毛！就这么给自己打气，好像还起了点作用，也没有那么害怕了。
　　“小五，多谢你了，今晚打扰你们了。”
　　小五站在门口乖巧的看着他，“不会，小白哥哥和恒大夫治好了阿爹的病，阿娘说要懂得感恩，是我们要谢谢你们！”
　　白承欢心疼看着这个年纪还小却乖巧懂事的孩子，忍不住出手摸了摸他的头，“快回去吧！”
　　“小白哥哥再见。”
　　村子里的人都关门的早，一入夜大家都不出来了，整个村子只有每户人家屋里的灯光透出来，还有那淡淡的白月光洒下，白承欢倒还挺享受这一刻宁静的，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地上的有人影蹿了过来，他被吓了一跳，还没回过头，就有一把冰冷的刀抵上他的喉咙，一道沙哑似老年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别出声，不然我杀了你。”
　　白承欢看见这只手骨瘦淋漓连把刀都差点握不稳，但还是不能忽视他真能下狠手，他在心里盘算着这人长得应该不是很壮，把他应该扳倒不成什么问题。
　　“把身上的钱和吃的都拿出来。”
　　白承欢愣了一下，他起初还以为是当初杀害他的人，还暗喜了居然是个风烛老人？哪知居然是个抢劫的，果然不能一个人走夜路，上次被雷劈，这次出门就遇打劫的。
　　那人显然急了，抵着的刀又进了一步，“快点！”
　　白承欢无奈的说道：“大哥，不是我不想给你，而是我手上只有这一点酱料，我.....”
　　白承欢瞪大眼睛看着他连这一点酱料都不放过，硬生生抢走了，这个天造的，居然连酱料都不放过！
　　白承欢眼睛一转，道：“这样吧！我家就在前面，我带你回去拿，你能不能不杀我？”
　　那人被白承欢没骨气的求饶弄呆了一会，反应过来，刀口就要陷入他的皮肉里，“你要耍什么花样，你住这？我以前没见过你。”
　　白承欢仿佛没注意到话里的含义，就赔笑着说：“我一个人刚来的，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大哥你给我留条命，不然死了也没给我收尸，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那人显然犹豫了一会，但刀紧紧抵着他，白承欢就着这个姿势带着他回到了小屋，门是关着的，看着门白承欢心跳突然有点加速，姜恒就在里面，他们两个人的话制服身后这个人绝对不是什么问题，说不定还能从那张嘴撬出什么东西来，心中满打满算，可他怎么也没有料到，那家伙居然不在家？！
　　白承欢这屋子出了草药什么都没有，那些钱财肯定不会给他，那人见状生起气来，那把刀活生生把白承欢雪白的脖子割出一道口来，白承欢嘴咧了一下，之后那人直径走到屋内抓起一堆东西，白承欢一瞧是姜恒的那些草药，猛然想起这些可是那家伙的宝贝，不知出于什么心态，他抓起怀中的碧玉簪子往他腿上扎，不过可惜没有扎得太深，那人痛呼一声，跟白承欢撕打起来，白承欢见他虽然看着瘦，打人的功夫确实有的，没几下白承欢就打不过人家，挨了几拳，被一脚倒撞到椅子，那人拿起刀就想捅他一刀。
　　白承欢从地上爬起来，定眼一瞧，那刀没有落下来，一只手抓住了那人的手腕，看似没有怎么用力，只是轻轻一握，白承欢仿佛听见了骨头碎裂的声音，那人忍不住大叫的痛叫起来。
　　姜恒把他丢出门外后也直径走了出去，白承欢听见门外传来惨绝人伦的叫声，不由得在心里哀默几秒，很快姜恒就进来了，那个永远挂在脸上的微笑消失了，有着淡淡的戾气。
　　“人呢？”
　　姜恒淡淡看了他一眼，就这一眼足够白承欢莫名其妙了，姜恒接着说：“跑了。”
　　“你没继续追啊？”
　　姜恒闻言皱眉看了他一眼，蹲下身来，扯了一下白承欢，白承欢疼的叫都叫不出，不仅脚扭伤了，肚子也被揍了几拳，脖子的伤痕不深，但血流得多便看着有些渗人。
　　白承欢还没来得及说话便感觉身体一声，姜恒这厮居然轻而易举就把他抱了起来！
　　“放我下来，我能走。”
　　“别闹！”
　　白承欢呆住了，第一次被比他还小的人这么叫唤，像是在管教不听话的小孩似得。
　　姜恒也没管他，把他放在床上后，拿起药箱就为他处理伤口，嘴上淡淡说着：“为什么一个人出去，也没有防身的东西。”
　　白承欢无所谓的说着：“嗨，出去借点酱料而已，一个老大爷们怕什么。”
　　姜恒给他揉脚的手微微一动，白承欢疼的大叫起来：“你干什么！”
　　“那你去那也要跟我一声。”
　　“我看你在忙，而且我没事。”
　　姜恒不说话，白承欢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就问道：“你去哪了，怎么不在家。”
　　姜恒冷笑，“去找某个不听话的小孩了。”
　　白承欢装作没听见，过了一会，又自顾乐道：“你看我多聪明，把他往家里引，有你在，他肯定逃不了。”
　　姜恒一愣，“如果我不在呢？”
　　“那就把他原地打得满地找牙！”
　　姜恒看着他神清气爽，眉飞色舞，仿佛刚刚被打得狼狈躺地的人不是他，这两个月下来，他发现白承欢是那种跌落谷底都还能笑出来的人，有次他们遇雨狼狈的跌落泥潭，即使那么狼狈，白承欢还有心思笑他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