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十一只蝙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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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死寂。
基地整体是金属架构，带着效率至上的现代化研究所的极简风格，基本没有多余的装饰组件。以贯穿上下的空腔为轴心，在彼此嵌套的环形走道两侧，规整排布着被统一编号的各式隔间。
原设计中的分隔结构已然消失殆尽。造成破坏最严重的就是眼前直径近两米的圆形通道，从中心一路打通合金墙，最终击穿雪峰山体，将整个基地暴露在外。
破墙而入带起的寒气涌动逐渐平息，封闭基地内略显污浊的空气也开始外溢，在温差影响下慢慢向着唯一的开口流淌。
布鲁斯微寒的视线滑过不远处已然泛白结霜的尸体们，将基地内恍若遭遇洗劫的情景收入眼底。
从他们的穿着来看，这里死的似乎都是研究人员。
在室内空气弥漫至口鼻前，他从工具带中抽出过滤呼吸器叼在嘴里，抬手在护目镜的镜框一侧轻点，开启内置夜视仪的自动调节功能，以适应室内更为暗淡的光线。
“主机，复刻环境。”
瞬息间，蓝绿线条勾勒边缘、带着细微网格弧线标注的视野图景在镜面上呈现而出。
遭受各式武器弹药轰击后的断壁残垣、与建筑严重受创口不符的血迹覆盖。显而易见的，在短时间内这里起码发生了两次截然不同的冲突。
察觉到一丝古怪，青年环顾的动作顿了顿，在通道切割墙体边蹲下身。微弱的蓝光扫过切面，看着显示出的数据和复刻三维图，他眉头皱得更紧。
没办法分辨这条额外通道出现时破坏者的作用方向。
金属墙内还挂着被切断的线路，边缘却异常光滑，没有物理挤压的印记，没有受到能力冲击，也没有放射物质残留，显然与先前那块布料上的作俑者完全不同。
甚至，它们的状态压根不是被打破，更像是被什么直接从原地抹除了一部分。
思绪闪过，布鲁斯也一时难掩诧异之色。
物质不可能就只是……凭空消失。
嗡——
身后，细微的蜂鸣声、金属摩擦的响动在此刻格外鲜明。
瞬间报警的危机直觉让人头皮发麻，布鲁斯没有半分犹豫，第一时间收起扫描仪，跳离原地。
炙热的射线拦腰斩过，钛合金墙体留下极深的焦黑，也将他逼离唯一的缺口。
下一秒，厚实的隔离墙轰然落下。
……
纽约曼哈顿西区，下午三点。
午后的日光洋洋洒洒的散落人间，给每寸土地渲染上初夏的温度，像是微风拂过衣角，雨水滴落屋檐，它们从来都是真实可感的。
钟声响起时，马特清晰感受到了阳光，轻柔温暖地触碰着手背，像是企图给他的世界注入光亮。
“默多克先生。”
有人在叫他。
“默多克先生？”
马特回过神：“什么？”
警局里嘈杂的声响再次充斥了听力——对面警员有条不紊的心跳声、门前街道来往的人群车辆、拘留室内惯犯骂骂咧咧的粗言秽语……
一墙之隔，有关这次走私团伙集体伏法的警署发布会，警方发言人面对媒体提问时沉稳可靠的回答。
记者A：［本次行动前，我们看到有人公开自首，提供重要情报，请问他是警方安插在犯罪团伙中的卧底吗？］
麦特尔警长：［并不是。据警方调查，那位先生在自首前曾受人威胁，出于对特殊证人保护的考虑，我们将不会透露更多信息。］
记者B：［听说警方缴获的走私品中包含振金制品？］
麦特尔警长：［是的，我们已与瓦坎达大使馆取得联系……］
毫无异样，可警方并没有公布清单，媒体到底是通过什么途径，如此迅速知道走私品中包含振金的？
不动声色地皱了下眉，马特重新把注意力放回对面的年轻小警察身上，抱歉的笑了笑：“我有些走神，能麻烦重复一遍刚刚的话吗？”
“你确实在走神？好吧，我该看出来了。”年轻警察颓然抹了把脸，倒是相当好脾气的复述道，“我们打算今天下午四点时移交振金，只留了部分照片存档，想确认一下您是否还有其它需要，比如出庭物证什么的。”
他顿了顿，小声说道：“顺便说一句，您是太太太太厉害了！和那自首的□□会计聊了两句，不到五分钟，他就把老底都自愿给我们掏干净了！您是怎么做到的？！”
“只是普通的谈话，我经常得和各种人聊天。”马特温和地笑了一下，“你知道的，职责所在。”
“哇哦，酷。”年轻警察的声音里带着诚挚的敬佩，显然是相信了他，“我只在这里学到一种方法来撬开那些家伙的嘴——扮演好警察和坏警察。他们从来不改配方。”
马特哑然失笑：“老办法总是有效的。”
“我知道，但您猜怎么着，重复流程相当无聊。而且新人，比如说我，总做不好。”刚过实习期的小警察耸了耸肩，“建议透露点商业机密吗？那我就能摆脱菜鸡的头衔了。”
恐怕不行，因为这边拿的也是好坏警察的老剧本。
某道蝙蝠的身影在脑海中闪过，马特流露出一丝笑意飞快眨了下眼，半真半假的说道：“或许，我只是总在负责好的部分，而且做得不错？呃，职业优势。”
至少这一次，他确实百分百扮演了好警察。
“听上去有道理……好吧，看来我得自己努力。”年轻警察夸张地叹了口气，“无论如何，这是给您准备的材料，需要现在查看吗？”
“谢谢。”翻阅着盲文资料，马特思索了几秒，旋即问道，“对了，你说要在今天下午归还振金？”
年轻警察用余光瞥了眼外头的媒体，压低声音稍稍解释：“嗯，局里压力挺大的，毕竟现在大家都看着，不能让那玩意儿出事，但总不能老部署重警力看守吧，还是早些处理得好，免得夜长梦多……呃，默多克先生？”
只见盲眼的检察官朝着窗子偏过头，紧皱着眉，似乎在细细聆听某处的动静。
年轻警察也跟着看向窗外景物，一片祥和，语气迟疑的询问道：“您是看……听到了什么吗？”
“哦，没什么。”
停顿了几秒，马特神色自然地回过头，收拾好面前的材料，拿过靠在桌边的导盲棍起身，语速飞快道：“只是想起件急事，可能得先走一步，有什么需要我会再联系你们的。”
“好的，您……”接过文件，还没等他说完，年轻警察看见莫名着急的地方检察官消失在门口的背影，愣了一下。他顺着脑海中闪过的困惑，小声发出由衷的疑问。
“他真的看不见吗？”
这简直和前辈们穿了高跟鞋还能健步如飞、徒手制服歹徒一样，令人百思不得其解。
就在警局背后，相隔不到十米的街区。
狭窄小巷里连滚带爬地跑出几个鼻青脸肿的小混混。可巷道过于脏乱，没跑几步有人踩到空罐子一个踉跄跌倒在地，低声咒骂着抬起头。
下一秒，便惊恐得叫出了声。
“夜魔侠！”
完全没有同伴爱的混混们头都没回一下，反而跑得更快了，眨眼间消失在人群中。
摔倒的莫西干头在心底大骂，手脚并用的爬起身扭头就跑。
蹲在楼顶阴影处的马特没多瞥他们一眼，只是身手矫健地从高处跃下，转过杂物堆砌起的拐角。
“死侍。”
抱着个肯德基袋子蹲在角落的雇佣兵抬头看了他一眼，有气无力的招呼道：“嘿，角角……呕……好久不见，最近不去DC片场……呕哗啦啦……混了吗？”
呕吐物的酸臭味扑面而来。
“……”夜魔侠艰难地克制住转身就走的冲动，“你怎么回事？”
死侍难得的萎靡不振。
“我晕船呕……顺便学习约翰尼船长的精髓，唔呕……”
胃部的翻滚稍微平息，一身红的雇佣兵晃了晃昏胀的脑子，低头看着自己已然无袖无裤腿的制服，撕下最后一块大腿上的布料抹了嘴。
夜魔侠皱着眉：“我记得你不晕船。”
死侍随手把袋子往边上一丢：“被小男孩轰了一炮，委托失败伤心欲绝，开飞机掉进海里，然后坐着沙丁鱼罐头漂洋过海。拜托，最伟大的船长也会晕的。”
旋即低头看了看空荡荡的武器袋。
“我的枪呢？”
他愣了一下，恍然大悟道：“对，我把它们忘车上了……还好我是背着刀的，哦，它们在这儿呢。”
只见雇佣兵动作自然地转身，从墙上拔出纳米陶瓷纤维材料锻造的双刀——它们相距甚远，离地两米直挺挺地扎进了巷壁，直露出一半的刀身。
像是在把什么钉在墙上，但此刻那里却空无一物。夜魔侠眉头紧蹙，心中闪过几分犹疑。
死侍嫌恶地甩了甩血迹插回背部刀鞘。
“你绝对想不到，这两把刀比小罗伯特的农场兔子装还要贵。有机会我一定得给它们拍场电影，不离不弃的好搭档，看护你的后背——死侍刀！”
自顾自地说着，雇佣兵走出角落。
夜魔侠却退后半步：“等等，你现在闻起来像腐烂半个月的海鱼。”
死侍歪了下脑袋：“感觉还好？”
马特面无表情的补充道：“——在自己的呕吐物里滚了一圈。”
“这可有点伤人。”死侍夸张地捂着嘴，强行勾肩搭背道，“别啊，角角，我们可是都在DC漫威混过的。未来的红组，嗯你又改制服了？以黑暗风吸引读者是不道德的！”
被熏到头疼的夜魔侠按着眉心，忍无可忍。
“离.我.远.点。”
……
“滋……收到…滋滋…信号没？那哔滋……怎样？”
无线电里传来断断续续的杂音，对面那人的声音依旧沉稳，仿佛完全没有受到干扰，也没有与主机都断开联系长达一个小时。
注视着三维投影上由数据流逐渐勾勒的蜂巢状建筑，纽约圣殿的法师挑了下眉，反问道：“所以你不打算告诉我刚刚发生什么事了，是吧？”
“你滋……等等。”
过了一会儿，耳机里传出的电子干扰似乎稍稍平歇下去，对面的声音变得清晰了许多。
“是防御系统，没威胁。你现在是在阁楼？”
“Yep.”法师坦然承认，“蝙蝠.阁楼。待在圣殿大厅盯着笔记本电脑的感觉太奇怪了，我还不如找个被现代高科技包围的地方。”
“没有蝙蝠栖息在阁楼上。”对面的人顿了一下，低声拉回正题，“地狱厨房情况怎么样？”
“很好。”王看了眼监控画面，警局内部物证监管仓没有出现丝毫异常，转而继续观察接近完整的三维图，说道，“难道只有我觉得，你那边才是你目前更需要集中注意力的吗？”
对面断然否决：“这边没问题。”
“那么，左手边那个静止不动的人形是什么？我看到你在检查他。”王相当克制的翻了个白眼，“别告诉我那只是个人体模型，你是在一个恐怖组织基地里。”
“……”布鲁斯沉默了半晌，哑声说道，“是尸体，法师。这里曾经死了很多人，但现在它并不会对我产生威胁，相信我。”
“有件事我得和你说清楚，蝙蝠。”光头法师慢慢呼出口长气，让自己的声音充满理智，“你还没有解除基地里的能量场屏蔽。时空是扭曲的，我没办法在那里构建稳定的传送通道。如果再发生任何意外——”
没等完成后半句，王就听到对面的青年直接出声打断他的话，顺畅地接了下去：“所以盯紧地狱厨房，我不确定……我可能低估他们会做到的地步了。”
被梗了足足有几秒，法师狠狠咬牙：“好极了，标准的蝙蝠回答。”
其语意浅显易懂，通讯那头的人竟然也没有反驳，只是默默评价了一句：“完全没有必要的前缀。”
“有必要，标明某种特……”
王突然停住了。
就在说话时，他感知到一股奇异的波动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圣殿的守护范围内悄然扩散，如同某人往平静的湖面丢下枚小石子，已然无人可见，只余涌动的涟漪。
然后是第二枚、第三枚。
纽约圣殿的守护者表情陡然严肃，猛地从操作台前起身，走向经过空间扩展的阁楼侧边，用力推开窗——
布鲁斯是对的。
远处，城市另一角的高楼大厦上空，常人难以肉眼所见的浅绿色雾气正迅速弥漫，在瞬息之间罩向下方城区，就要将之与外界隔离。
那是地狱厨房的方向。
通讯对面的人显然从法师的反应中察觉到了异样，低哑的声线骤然沉了下去：“出什么事了？”
“曼哈顿西区被袭击，是原始恶魔的力量。我得在这里加强圣殿法阵，阻止它的本体渗入。”判断出入侵情况，王转身快步回到操作台旁，戴上悬戒，“现在情况还不严重，如果让人们绝望的情绪发酵，它就能完全控制那片地区。”
先是物理断绝，而后是电磁隔离，等到连魔法异能都无法抵达时，地狱厨房就会成为一片孤岛。
借助人类本身的失控，原始恶魔最终甚至能把那块土地彻底从现实中撕裂开，占为己有。
布鲁斯很快从记忆中翻出与原始恶魔相关的信息，面色冷硬：“手合会在袭击警局？”
第一时间按计划转移完关键物品，王看着监控里慌乱的人群，不祥的预感在心头滋长：“没错，那家伙和它的信徒从来没有委婉的时候。希望你的备用备用计划能生效，蝙蝠。”
“还不够。”青年冷冽的声音压抑下所有的情绪，冷静分析道，“主机，联系夜魔侠。”
［通讯连接成……连接已断开，信号失效。］
该死。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十一只蝙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