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意江湖恩怨录》晋江的笔名真难取

11、第十章

　　第十章 谁知他人苦

　　时光飞逝，不知不觉刘小六来到快意岛已有十多日，她每天最开心的事就是去楼下听说书人讲快意岛上的恩恩怨怨前尘往事。运气好的话，偶尔还能看到对立面的两个家族互开专场，专场的意思就是在这八卦酒楼的说书台上极尽所能的埋汰对方，撕破脸的互揭老底，抖露对方那些不为人知的家族秘辛，总之所有见不得光的龌龊的事必给你宣扬天下，人尽皆知，甚至编，也要给你编出一段黑历史，总之定要致对方于死地，让对手名誉全毁，万劫不复！所谓人言可畏，开专场便是一把不见血的软刀子，杀人于无形之中！这八卦酒楼里的说书先生颇多，大部分都有自己拥护的家族和侠客，一旦有战，他们必首当其冲，由于他们最是擅长语言攻击，自是句句如刀，刀刀致命！被开专场的人暗地里对他们恨的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

　　这天正午，小六和吴算子刚要出门，迎头一人走了进来，他身材高大，年约五十左右，此人身穿黑色长衫，脖子上戴着一条成人指头粗的金链子。右手拇指上戴着一枚白玉扳指，色泽通透没有一丝杂质，一看就价值不菲。这人相貌长的颇为凶狠，大光头国字脸，一双大大的金鱼眼由于眼白过多，看着每个人都犹如有血海深仇一样，让人觉得他在瞪自己。此人身后跟着两个护卫，身穿劲装！
　　三人刚踏进门来！屋子里已是抱拳问好声一片：“五哥！”“五哥好！”“见过五哥！”那人神情高冷，对众人只是略一点头，信步走上讲台，脸上不见一丝笑容！众人似早已习以为常，并不放在心上，纷纷回身落座！
　　小六奇道：“这是何人？看来颇受众人尊敬！”
　　吴算子笑道：“说来话长，此人名叫丁五，人称五秃子！他原是这快意岛上极其出名的一位神豪刷客，初来快意岛时挥金如土，派头十足！在各大家族游走被奉若上宾。曾经在这快意岛上也是风头无俩，人人敬佩。前前后后刷了有近两千万两白银，却没有收集到多少有用的灵珠，实在是付出和回报悬殊太大，再多钱也经不起如此折腾，这五秃子慢慢就不再出来刷钱，后来干脆弃武从文，改行成了一名讲八卦的说书先生！”
　　小六深感同情：“起点太高也未必是好事。”
　　吴算子笑道：“在这快意岛上想要成名无非三种，一种是白手起家，自己开辟出一番天地来，这样成名者有很多，但要求也颇多，除了肯吃苦耐劳有才情，还要讲究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早期成名者大多都是走此途径！第二种为金钱铺路，豪刷狠刷，手里的钱要足够多，财力要足够雄厚，但风险极大，就算你足够有钱，也要看你有没有眼缘，有些人就算你刷了再多的钱，大众还是不喜欢你，你的钱就白白打了水漂，曾经有好几位神豪如今都销声匿迹了，就是刷了几千万两白银还是无法得到大多数人认可，有的破产有的负债累累甚至还有人家破人亡妻离子散，真正是天上地下世事无常啊！走第二种途径的以商人居多！”
　　小六听的感慨不已，又问：“还有一种呢？”
　　吴算子道：“就是拜师，想要走捷径拜师不失为一种最好的方法，借助师傅的名望即能省去多年苦修还不用投入财力物力，有个好师傅自可少奋斗十年，只是拜师也有限制，首先你要受师傅约束，赚到钱也要给师傅孝敬，不管前路如何，都是和师门同命运共进退，不然一顶逆徒的帽子扣上来，大多数人都难逃身败名裂的下场，而且徒弟大多都无法达到师傅的高度，师傅会成为徒弟永远无法逾越的大山！当然，这快意岛上有名望的人也不是随意就会收徒的，要有足够的潜质才可能被收入门下！”
　　小六点点头：“看来什么事都有利有弊，没有十全十美的！”
　　小六望望讲台上：“要不要听听这五秃子说八卦？”
　　吴算子一声笑：“他知道的我都知道，他不知道的我也知道，有什么好听的，不如去后秀街凑凑热闹！”
　　后秀街白天虽然也极为热闹。但比不得晚上人多。小六和吴算子走走停停，来到那个修炼化食神功虹姐的地盘时发现她的变化竟然最大。小六还记得初次见到她时她周围围观的人只有三三两两几十人，如今竟然有大几百人。在这快意岛上算是进步神速了。吴算子点点头道：“此人心性坚韧，拼尽全力，虽入驻不了烈焰街，可在这后秀街将来必能进前三甲。”
　　小六听他如是说，更加留意的瞧了瞧，发现那虹姐胖了不少，她依然在埋头苦吃肥肉，依然颇为辛苦，她旁边站着一位男士，比她略大几岁，矮胖身材，三角眼，扫帚眉，脸上鼻翼处长着一个大痦子，他看着虹姐大口大口的吞肉，一脸麻木！台下有人不满道：“哪有男人让自己媳妇如此不爱惜身体的？虹姐，你不要吃了，你如果这样吃下去，万一哪天走火入魔，钱和孩子就都是别人的了，挣的钱全留给了这个男人花，太不值了！”
　　众人附和道：“就是，你看他那一脸冷漠的样，一看就是个薄情寡义之人，你可别傻了，身体是自己的，什么都不如有个好身体！”
　　“这个男人但凡有一丝心疼你，他都不能让你这么吃！快醒醒吧，别有钱挣没命花！”
　　那男子看众人一个个全都针对自己，颇为恼火，他高声道：“能不能吃虹姐心里有数，不用大伙操心。别说那些有用没用的，她自己愿意吃又不是我逼她的，你们干嘛都说我？”
　　众人道：“她是你老婆没错吧，你在拿你老婆的命在赚钱，但凡你对她有一点感情，也不至于让她如此拿命去拼，你为何不吃让她吃？”
　　又有人道：“虹姐，这个男人不心疼你，你父母如果看到你这样该多难受？她们该多心疼？”
　　低头正把最后一口肉塞进嘴里的虹姐听闻此言突然怔住了。她放下手里的肉擦擦嘴说：“我没有父母，这世上我如果不努力，没有人帮我！所以我一路奔跑，从未停歇，因为我知道我一旦停下或者落后，这世上没有人会伸手拉我一把，我没有兄弟姐妹没有亲人，我现在唯一有的亲人除了我的一儿一女外，就是我婆家人。”
　　众人听她这样说，全场静默，深为同情这个女人。突然觉得她真可怜！虹姐推开面前的肉盘子说：“今天我确实吃不动了，就跟大家聊聊天吧，你们不用怪我老公说他不阻止我，每一家情况不一样，我们身上背着一百多万银两的债务，我要努力出人头地，好挣钱还债啊！”
　　众人满脸惊讶，看她们夫妻应是小门小户出来的农家人，怎么会欠这么多的债，好奇心起，纷纷询问！
　　虹姐道：“今天就跟大家聊聊我的身世吧，我这人命挺苦的，我爸爸从小家里穷，三十多岁还没有娶媳妇，我妈妈是他从人贩子手里买回来的，我妈妈本是城里人，家境也还好，才十七八岁，不知道怎么就上了人贩子的当，被转手卖给了我爸爸，我爸爸比她大十多岁，家里又穷。我妈妈自然不愿意，总想着跑，我出生没多久她就和村子里另外两个被贩来的小姐妹一块儿跑了。我是被爷爷奶奶带大的，后来爷爷奶奶也去世了，就剩下我和父亲相依为命，我十三岁的时候，父亲也生病了，瘫痪在床，那时候真的是哭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老铁们你们想一想，我才十三岁一个女孩子，我要照顾瘫痪在床的父亲，还要做饭洗衣喂猪养鸡，还要下田去干农活，那些日子才真的是惨，比起那时候，我都觉得现在的生活真是好的不能再好，那时候哪里有肉吃，不挨饿就谢天谢地了。每天就是靠着姑姑和村上有些好心人的施舍过日子，可这也不是长久之计，别人帮你一次两次，大多时候还是靠自己。苦也罢了，你们知道我最怕什么么？是你走在村子里头都抬不起来，是别人看着你走过去时在背后的窃窃私语。有一些无聊没事做的长舌妇，还总是故意问我：“你给你爸擦洗身子么？你给你爸换内衣么？这么大姑娘了难不难为情？”当她们这样问的时候，看着她们满脸不怀好意的笑，我真想拿把刀杀了她们，你说我给我爸换不换衣服，你说我难不难为情，可我能怎么办，我又能怎么办？所以我那时候挺恨我父亲的，为什么要生下我，为什么要把我带到这个世上来受这样的苦，我不恨我母亲，同为女人，我能理解她，她也有她的不得已，可我怨她，我怨她为什么当时不把我带走，我又有什么错！我做错了什么啊！所以后来，我爸去世的时候，老铁们，说句真心话，我一点都不伤心，甚至是觉得解脱了。你们可能会骂我不孝子，冷血无情，可我真的受够了那样的日子，我真的快疯了，我爸丧事一办完我就出来到城里打工了，再也不想回到那个地方去了，后来到十八九岁要找婆家嫁人了，我姑姑就托消息让我回去相亲，我们是转亲，你们知道什么是转亲么？就是三家都有娶不到老婆的大龄青年，拿自己家的闺女去换一个儿媳妇回来，我嫁到我老公家，老公妹妹嫁到另一家，另一家的女儿嫁给我表哥，刚开始我婆婆家也怕我像我妈那样跑了，每天就困在家里，也不让去地里干活，其实我没想跑，这么多年太累了，突然有人养着你供你吃供你喝，我跑啥，直到我孩子出生了才信任我，我把打工赚的钱拿出来做点小买卖，生意还不错，后来买了马车办了个小作坊子，生活过的还不错，红红火火的，那知道好景不长，你们这个可恶的虹姐夫，”她回身狠狠打了一下站在她旁边的老公：“这该死的不让人省心的东西，每天吃喝玩乐不帮忙我就算了，还净给我闯祸，帮别人担保借了一大笔钱，人家跑路了，我们成了替罪羊，加利息好几百万白银！当时卖房卖车作坊也抵出去了也不够还债，我公公就是因为这个气死了，我们被逼的没办法，只能偷跑出来打工还债，那时候觉得天都塌了，真的想死的心都有，活不下去了，实在走投无路我就想去投奔我妈妈，我叔叔有我妈妈家的地址，那时候心里还是带着一丝希望的，毕竟我是她的孩子，我爸也不在了，所有的恨应该也化解了，毕竟这么多年过去了，可到了我妈妈家跟我想的一点也不一样，我以为我们会抱头痛哭，其实当时气氛挺尴尬的，像是两个陌生人，谁也没掉一滴泪，毕竟这么多年没见过面，没感情，都不知道说什么，还是到了晚上两个人躺在床上聊天，我妈说起以前的过往，才流了泪！我妈回到城里的第二年就又结婚了，有了弟弟妹妹，她现在生活也不怎么好，帮不了我也不愿意帮，我们住了两天就走了，当时我出来坐在马路边的路牙子上真的是身无分文满心苍凉，那种绝望的心情你们永远都无法体会，我跟虹姐夫两个人只能做苦工，慢慢才稳定下来，后来来到这后秀街，现在赚的钱比我以前多很多，我自己挺满意，挺好！”她再次肯定：“真的挺好！我很知足了！”
　　小六听到她这一席话，早已泪流满面，没想到世上还有如此受尽磨难之人，相比之下，她觉得自己这辈子其实挺幸福了，最起码关于童年的所有记忆，都是美满幸福的，也有很多亲人陪伴左右，血脉情深！真是感谢上苍！
　　台下的人全部都对她的遭遇深感同情，突然能谅解她为何如此拼命，纷纷出言安慰，给予灵珠和金钱的支持！
　　小六和吴算子又往前走，竟然看到初雪的台子在开场，而坐在她榜椅第一位的竟然是辛志远，小六抬头看看，他身后牌子上写着白银五万两，这榜很高了！
　　初雪今日穿了一件桃红色渐变色贴身锦裙，外套白色烟纱长褂，头发斜斜的梳着一个麻花辫掷于胸前，一朵粉色小花别于发尾间！这件衣服将她的好身材暴露无遗，丰胸细腰，妩媚风情！她的麻花辫真正是点睛之笔，将桃红色的妩媚妖娆带上了三份清纯懵懂，即有熟女的性感又不显得轻挑！实在是装扮的相得益彰恰到好处！初雪正在抚琴歌唱，不时往榜一辛志远的方向看一眼，那辛志远侧耳细听，满脸陶醉，当初雪望过来时，他与她对视一笑，眉目含情！台下观众起哄：“辛志远，你现在天天在我们家初雪榜一霸榜，是不是看上我们家初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