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第 6 章 ...

  •   矣樊在前堂饮了半壶茶下去,下人终于复命回来,却不见徵王。
      “回王爷,徵王身体不适无法见客,请王爷回府吧。”
      矣樊暗叹,二哥定是怀疑自己了...传话都是这般直截了当的逐人...
      不过这要换做自己也定是要怀疑的。
      矣樊抬眼又望了望紧闭的内院大门,无奈回去了。
      入夜,矣樊握着那块令牌发愣,金属的味道混着血腥味灌入肺腑,突然感觉自己好像这块经历了血雨腥风的牌子,手指摩挲着那上面的“徽”字,突然觉得累了。

      第二日天刚亮,三王矣馨来府。
      闲聊几句,矣樊突然忆起往日兄弟几人一些旧事,顿觉心烦意乱。
      矣馨寡语,平日两人坐在一起,大多数都是矣樊挑话题逗三哥,今日见矣樊频频失神似有心事,但他既不主动提起,矣馨自觉不好冒然去问,便思琢着该如何开口,两人顿时陷入沉默。
      这边的矣樊自然是知道三哥并不是闲来无事,喜欢到处溜达的人,今天找自己一定是有话要说,见他坐了半晌却没开口,八成是看出自己心情不好,于是直接了当问道“不知三哥前来所为何事?”
      “哦...”矣馨应了一声,“本王在想,矣泫既是立了太子,我们几个做皇兄的总该上门道贺才是。”
      矣樊旅途劳累加之昨晚休息欠佳,也没多想嘴里含糊应道“还是三哥思虑周全,我这就备些贺礼随三哥前去。”
      “嗯,我们还要先去躺徵王府,叫上二哥同去。”
      矣樊猛的听到徵这个字,顿时有些无措,忙端了杯酒掩饰慌乱,脸上从容笑道“好。”

      半个时辰后,两位亲王在徵王府前堂侯了半响,等来的却还是那个下人。
      同样是身体不适,只是这次没加最后那句“请王爷回府”。

      “二王爷哪里不适?请了太医么?”
      “多谢王爷惦念,主子偶感风寒,已经吃过药没什么大碍了,太医说静养几日便可痊愈。”
      “我那里还有些暖风丸,对风寒有奇效,一会我差人送来。”
      “那小的带主子谢过王爷了。”
      “我们二人改日再来探望,让王爷好生歇息吧。”

      “太子一向与二哥关系要好,倘若二哥不能前去,被问起来你我也不好说谎,但倘若照实说又不免惹得太子挂心,不如我们还是等二哥身体好些了,再一起去道贺吧。”
      矣馨说罢侧目去看身旁的五弟,他还是那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嘴里淡淡应了一句,也不知听进去了没有。
      矣馨见他这副样子不由有些担心,思量着到底要不要问他....
      踌躇间倒是他先开了口,问能不能陪他下下棋?
      两人回了馨王府,将棋盘摆在后花园间,泡上一壶茶。
      似是各怀心事,二人皆是步步揣摩招招思量,一盘棋愣是下到了正午。
      矣樊起身谢绝了馨王午膳之邀,独自回了王府,饭也没用,倚在塌上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再度醒来已时近黄昏,口渴难耐于是接连饮了三四杯酒下肚。
      坐下来才回味起这酒原来是叶纯酿。
      天下也唯有叶染墨能酿出这种酒来,清甜的味道裹着十分凛冽的酒气,不胜酒力的人往往一杯入喉就七荤八素了。
      矣樊直喝完了这一坛才停下来,摸出怀中令牌看了许久,突然起身出了王府。

      记得小时候二哥经常在院子里练剑,他手里一把剑舞的行云流水甚是倜傥。但二哥为人严厉,记忆里不曾与自己有过多接触,只是每次见他在树下舞剑,剑气震得桃花花瓣片片掉落时,都禁不住驻足躲在旁偷看良久。
      再后来,自己搬出皇宫便不常见面了。
      唯有每年父皇寿辰能远远望到他,只觉得他身姿一年比一年挺拔,周身的气势也自严厉转成了威严,便更不敢冒然上前攀谈。
      “王爷您等小的通报一下啊。。王爷您不能进去。。”
      矣樊丝毫不理大步进了内院。
      今日必须要见到你!二哥!

      矣樊这次确是下了决心,要在平日他是绝不敢擅闯二哥住处的,以前的紫乾殿或是今日的徵王府都如是。若是惹恼了二哥,当真想不到会是怎样一番情景。
      只是今日想到若不擅闯,怕是冷峻的二哥再也不会见自己了罢,于是便借着一身酒气直直闯了,反正也不会再遭。
      但事实上,确实还有比不理不见更遭的情况。

      一掌推开门迈了进去,却是没走几步矣樊顿时怔在原地。
      床榻之上,徵王半裸身躯,腰上正坐着一个同是半裸的女人正娇喘连连。
      矣樊万没想到会碰上这么个画面,登时转过身去。身旁的两个下人更是吓傻了,直接跪到地上口中断断续续道“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矣樊心想,二哥私底下果然也是骇人的很啊...低头瞥了两人,磕头的架势似乎是要自己给自己灭口....心里哀叹口气就要逃。
      不想刚一抬脚,矣徵冰冷的声音低低响起“都下去!矣樊,你过来。”
      矣樊下意识攥了攥拳,暗想二哥这般直呼自己名讳肯定是要出事了...
      “即是闯来了,何必又要急着走?” 字字沉稳,如同响在耳边,装听不见是不可能了。矣樊于是硬着头皮转过身来,正欲开口忽然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忍不住抬眼望去。
      从床上退下来的女人背影很是熟悉,又一时怎么也想不起是谁。
      女人轻轻一拜,转过身从自己身边错身而过,那股迷迭香的味道...矣樊一时恍惚了。

      床榻上的徵王此刻已经披上黑袍,黑发散落在肩上,一双眼扫过来,一如既往的冷峻严厉。
      “五王爷几次登府,所为何事?”
      “只是担心二哥身体前来看望,不想扫了二哥雅兴...罪过...”
      “本王一向孤身一人,往日身居深宫也好...军营也罢,自是无暇顾及这些,长此以往...人也变得十分寡趣。比起五弟素日的风流逍遥,似是少了诸多乐趣。”言罢一双眼扫过来,闪着凌厉的暗芒。
      矣樊垂着眼并没看到矣徽落在自己身上那锋利的目光,一心琢磨着要如何回复他。开始本想说自己能力不济自甘堕落,不能跟二哥比,二哥为国征战不辞劳苦...转念又想,还是先不提国家为妙...于是一时沉默了。
      二王见矣樊缄口不语,又缓缓开口道“今日本王闲暇,也便是想尝尝这风月之事。五弟风流如此,想必能得五弟钟爱的姑娘,也定是绝代佳人了。于是本王特意请了思糜姑娘前来,五弟可万不要吝啬,怪罪本王夺爱才是。”
      思糜?!….矣樊才回忆起刚刚那股迷迭香的味道,心下便吃了一惊。二哥,居然也……
      矣樊抬眼,只见矣徵此刻半卧在床榻之上,低沉一副腔调带了稍许沙哑,一转刚刚的冰冷口气,竟是极尽玩味之态。矣樊大惊,这哪里还是平日威严九鼎的皇兄!
      矣樊环顾四周看到不少酒壶。屋内浓重的酒气与飘渺的迷迭香混合交缠,光是闻着都要醉了。怪不得…
      矣樊自知二王素日极其自制,今日这般酗酒乱来,定是因猜忌背叛而心中愁苦,不禁心中悲悯,但也反倒放下心来。这就证明二王还是念及兄弟之情的。即是如此,今日他这副样子也不宜多谈,还是先回府继续调查,有了初步眉目在回来解释,一同商议。
      “怎么?”塌上的二王再度开口“五弟当真恼怒了不成?”
      矣樊打定了主意决定先安抚住他,转而一笑道“二哥说的哪里话,别说一个,若二哥喜欢,皇弟明日便寻十个八个红颜来侍陪左右。”
      “呵呵...” 矣徵听罢竟挑了唇角勾起一个极轻的笑来。
      矣樊见状,再次愣在原地。十几年了,却是第一次见到他笑!
      ...二哥看来真的认定是自己所为,恼怒至极了。
      “五弟果真深谙此道...”矣徽眼眸一转,冲着矣樊一招手“来,本王这里有几壶外疆酒,五弟一起来尝尝罢!”

      矣樊本想婉言推诿,还没来及开口却见二王竟亲自给杯子里斟满了酒,慢慢举在半空中等自己来接。
      无奈之下,只得走上前去接下。又见矣徵正定定的望着自己,于是不再多言,仰头一饮而尽。
      “这酒不同中原甚是猛烈,饮多易醉,二哥身体不适还需少饮才是。”矣樊放下酒杯,一并去抓他手里的酒壶,刚刚碰触玉壶瓶颈手却被他狠狠抓住了。
      矣樊惊诧的抬眼望去,便见他近在咫尺的眼半眯着,呼出的气都带着浓烈的酒味,也不说话,只直勾勾盯着自己。
      矣樊见他眼中忽明忽暗甚是炽烈,只道不妙他果然已经醉了!心想事到如今讲什么都是错,故万不可久留,于是迅速一躬身道“二哥还是早日就寝吧!臣弟改日再来探望。”说罢便用力抽手想要挣脱,没想到自己手腕被他两根手指扣住,竟没能抽离分毫!无奈下正欲开口劝他,不想腰上竟又被他环住,一下拉的更近,几乎要双唇相碰。
      矣樊一时忘了反抗,愣愣看他。
      矣徽启唇,声音竟有些发颤“五弟,那日你说本王知你意,那你,又可知本王之心么?”
      语毕,他一只手卡住矣樊的下颚,俯下身一口便咬住了矣樊因惊鄂而微启的唇。
      “叮”一声,两人佩玉相撞,发出清透的声音,甚是美妙。

      还记得很小的时候,自己还在尚书房跟其他几位哥哥们一起读书,那日先生教的是玉之德。
      几个小家伙跟着先生一句句的念“君子比德于玉焉。温润而泽,仁也;缜密以栗,知也;廉而不刿,义也;垂之如队,礼也;叩之其声清越以长,其终诎然,乐也;瑕不揜瑜,瑜不揜瑕,忠也;孚尹旁达,信也;气如白虹,天也;精神见于山川,地也;圭璋特达,德也;天下莫不贵者,道也;诗云:‘言念君子.温其如玉’。故君子贵之也。”
      那日刚刚回了寝殿,门外便喧“二皇子驾到” 出了门去迎,只见二哥小脸跑的泛红轻轻喘着气,小心翼翼从怀里掏出的,便是这块儿一直佩戴到今日的美玉。

      矣樊被矣徽推倒在床榻上,头向后仰着,慢慢回忆起幼年那些时光,欢喜又带着丝丝苦涩。
      一手剥开矣樊衣襟,露出半个白皙胜雪的肩膀来,矣徽愣了一下,抬眼望向矣樊半眯起的眼。
      两人四目相对,矣徵只觉他一双凤眼平静漠然,那里流露出自己从未见过的寒意。
      “皇兄,众人眼中我自小虽是废王,名义上却也还是你皇弟。立储前我并无争帝之心,对文武绝无结纳之意。你那令牌至今在我衣袖中从未现于人前,一切皆非我所为,如今你又何必这般羞辱?”
      一字一句,冰冷彻骨。
      矣徵愣住的同时,只觉身下一空。
      “樊...”见他快要跨出门去,矣徵忍不住低低唤了一声。
      “皇兄”矣樊停下脚步,稍回过头对着塌上人冷漠一瞥,“今后你我还是兄弟相称吧。”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