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卿穗禾》O千微

52、番外 彦佑四 隐雀还想上

　　隐雀还想上前拉灰雀，灰雀却躲开了，怀中的秦筝与其他乐器一样，他正首当其冲的受着音波的攻击，耳、鼻、眼、口、 七窍流血。刚刚包扎好的断臂伤口崩裂，尤其骇人。

　　他仿佛不知痛一般，一遍一遍的说着:筝儿～我错了。。。筝儿～我错了。。。

　　抱着他的秦筝，头也不回的投入到大火之中，瞬间被烧成了火人。

　　大火烧了三天三夜，整个听音阁付之一炬，灰雀与他所有生前收藏的那些价值连城的乐器，一齐葬身于火海。

　　索性无其他伤亡。

　　这场大火开始时，暗室外的看热闹的人们先逃离了音乐厅。

　　那是我与穗禾第一次牵手，大火之中，她一手拉着我，另一之手到之前斗琴的地方。拿起了归兮。。。

　　这时隐雀从刚刚灰雀身死的打击中，还未缓过神

　　他现在是一点也不敢小看穗禾，自己的弟弟灰雀如果不是一心沉迷于音乐。走仕途，恐怕这翼渺洲有一半势力会被掌握在他们雀族手中。

　　灰雀从小便比他隐雀聪明，比他隐雀机灵。

　　而这样的灰雀却败在了对面一个一千六百岁的半大娃娃手中。

　　这穗禾当初只因猜测便把身上最珍贵的烛阴花翎放到养尸地里

　　一千年前便开始布局？那时她才多大？

　　六百岁而已女娃娃恐怕只会在长辈怀里撒娇哭鼻子。

　　隐雀拱了拱手:穗禾公主，之前颇有得罪。

　　我弟弟是他做错事了，如今他以死谢罪。

　　那三十五名乐器，劳烦 公主提供一下名单

　　我们雀族定当竭尽所能，补偿这些受害者的亲人。

　　希望孔雀一族与雀族万万不要生出嫌隙才好。

　　穗禾心中暗骂，老狐狸。。。面上却说:怎么会？～隐雀长老客气了。。。

　　穗禾公主～我还有一事不明，为何你拿出会发出声音的小铁盒后，灰雀崩溃了？我从来没有见到过他如此？可否让我弄个明白|

　　穗禾沉默了一会:曾经灰雀与秦筝云游四处收集了不少小众的乐器。

　　他们曾拜见过一个机关大师，其制作的八音盒，只要拧动发条，便可自己发出清脆悠扬的旋律。

　　灰雀与秦筝曾出千金求购，这位机关大师却说这八音盒是送给自己家孩子都礼物。拒绝了他们。

　　当时灰雀很是沮丧，秦筝曾经安慰他，他们两个可以自己研究，等他们孩子出声时，亦可以当做送给孩子都礼物。

　　这八音盒与玉面琵琶一样都是秦筝留下来的。

　　当初我为何如此笃定秦筝不会抛弃灰雀？

　　那是因为她已经怀了灰雀的孩子。

　　得知这一消息的隐雀仿佛一下子苍老了许多。冲穗禾拱了拱手。一言不发的离开了。

　　穗禾确没有停下了，又继续说道，似说给别人听，又似说给自己听。

　　我永远忘不了秦筝她得知怀孕幸福的表情。

　　她和我说，穗儿，你要有弟弟或者妹妹了？

　　穗禾今天第一次眼泪流了出来。

　　如果没有这些意外，我一定会把秦筝的孩子当成自己的亲弟弟、亲妹妹来疼爱。

　　其实灰雀当时已经受邪术影响，变的偏执、敏感、多疑。

　　秦筝心里明白这一切已经慢慢变质。

　　但她不愿意放弃灰雀，求得玉面琵琶也是为了他能回复神志。变回从前的灰雀。

　　秦筝来孔雀府教导我，亦是瞒着灰雀。

　　我想灰雀可能是那时候才怀疑秦筝不忠的。

　　曾经我无数次的自责过，如果当时我直接把尾羽给了秦筝。

　　她是不是不会于灰雀生出这些误会？

　　她是不是能将灰雀再一次带回到身边？

　　她是不是如今还活着，同灰雀与孩子，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可一切都太晚了，一切都没有如果。

　　我看着穗禾，这些年她怀着为秦筝复仇的心思

　　原来她一直活在自责和遗憾里。孤身一人一定亦很不好过。

　　穗禾做错了什么？她什么都没做错，只是她太在乎这些对她好的人。

　　同我一样。。。

　　“你不必为了其他人的错误而自责惩罚自己。

　　虽然今天秦筝这把琴同灰雀一起葬身火海，但这场大火过后，缚魂咒以解。她的灵魂便自由了，

　　我想她一定不想永远被困在琴里。

　　穗禾。。。你帮了秦筝。。。

　　我开口安慰她。

　　穗禾看向我腰间的盼兮，道:从前在师傅秦筝口中的灰雀，是个一直与人最为和善。脾气最为宽宏，品德高尚的男子。

　　曾经灰雀与秦筝彼此相爱，有过一段最美好的时光。

　　归兮与盼兮便是最好的证明。

　　可自从他得到那本书～接触了他控制不了，不符合他器量的力量后，追求的一切一切都变质了。

　　我相信灰雀在以前一定是个很好的人，不然我师傅秦筝也不会选他作为人生伴侣。

　　灰雀暗室中，有一个未完成的洞箫名为彥佑应该是你吧？

　　身为水族，却千里迢迢的跑到灰雀府上送人头？

　　我没办法回应她。

　　但是穗禾却误会了，她以为我的目的同她一样，也是来找人的。

　　她又继续道:其余三十五件成品乐器里，有三十四名鸟族中人

　　还有一名叫鲤儿的陶笛。是水族气息。。。你可相识？

　　她的话将我推近了一个更深的深渊。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那个陶笛的名字叫什么？

　　穗禾神色一凛，看出我的异常。有些，小心翼翼的开口:

　　“鲤儿”听名字就是水族中人，气息亦然。

　　因其他三十四个乐器均是鸟族中人，所以我不可能记错。

　　果真是旧相识？

　　旧相识？我以前一直不知道原来还有其他鲤儿？

　　我心中的猜测慢慢发酵，娘到底知不知道？她可知灰雀的真面目？

　　鲤儿这个名字很难让人不多想。。。

　　回想第一次与娘见面的场景，我喃喃道:不是说好永远不分开的么？难道你也和其他人有过同样的约定？

　　穗禾在我旁边听个清清楚楚，感慨道:
　　人性太复杂了～
　　恐怕“永远”，这个词恐怕只有小孩与骗子才说的出口吧。。。

　　“有没有告诉你，你真的很不会安慰人。”我有些生气，她一下便戳破了我视之为生命的承诺。
　　灰雀的事情真相大白，尘埃落定。消息一时间还未传出翼渺洲。

　　但我在翼渺洲一刻钟也待不下去了。

　　回去洞庭湖的途中我还是到凡间特意买了娘爱吃的糕点。

　　此次我临时悄悄回到回洞庭湖。

　　在后院的花园寻娘亲时，听到她正与鼠仙的谈话。

　　灰雀此人极其古怪，有特殊的收藏癖好。他历任的书童皆不知所踪。

　　前几几个孩子亦是有去无回。

　　那个青蛇孩子，你养了几千年真的舍得

　　没有用的家伙不配活着。。。

　　他们的命是我捡的，没有我， 他们早就死了。

　　凭什么我白白付出精力培养将他们成人？

　　该是他们回报我的时候了

　　娘的声音如此冰冷，冷的连我的骨髓被瞬间冰冻。

　　我的指甲深深的嵌入到掌心之中。

　　是谁出来簌离突然警觉道。

　　这时从转角处出来一位小童，大约凡间七八岁模样，睡眼惺忪。

　　鲤儿～来～到娘这里来。

　　娘亲对着另一个男童喊“鲤儿”

　　那天我才知道，我不是娘的儿子，她是龙鱼族，怎么可能生出水蛇

　　只是为了区区一个鸟族兵力布防图，死了几个鲜活的生命，她竟然毫不在意，原来我的命在她的眼里如此轻贱如草芥一般。

　　我不是唯一的鲤儿，
　　不是第一个鲤儿，
　　不是最后一个鲤儿。
　　我只是一个可有可无随时可能被替换的代替品
　　一切是为了那个人，那个真正的鲤儿铺路。
　　而其他鲤儿，都只是娘与他宏图大路的垫脚石罢了。
　　一将功成万骨枯
　　若干年后还会有谁记得那个骨灰被制成陶笛的鲤儿？
　　我不是鲤儿，那我是谁？
　　如果我死了，这世间没有一个人会在乎我，不会有一个人为我掉一滴眼泪。
　　没有从前，没有过去，没有未来。

　　花园里簌离同她怀里的男童说：鲤儿，答应娘永远别离开娘了好么？
　　怀中的男童似懂非懂，点了点头：娘亲，我们永远不分开。。。

　　“永远”这个词恐怕只有小孩与骗子才说的出口吧，一双过分漂亮清明的眼睛出现在我面前。

　　从此以后这世间少了一个孩童鲤儿，多了一个骗子彦佑。

　　只有这样我才能骗自己，骗干娘。我们都还在履行从前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