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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冷热交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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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司尚和苏觅夏并行走在路上,唐棠糖刚刚在门口对她说,“我去买点东西,你们先回去吧,晚上见。”,暧昧非常地对她眨了眨眼睛。“还有,你记得好好考虑傅日说的事”。
“你打算留在北京吗?”,司尚双手插裤袋,故意把两个人的距离拉开。
“你是怎么想的呀?我想听你的意见”,苏觅夏觍着脸挽上他的手。
“重要吗?你要回家不是没打算告诉我吗”,司尚的反应极其冷淡。
“哎呀不是,我其实还没有想好”,苏觅夏把他的手抱得更紧,委屈地狡辩,“唐棠糖是传苏妈妈的口谕来逮我的,但我不是还没屈服嘛”。
司尚端着脸色停下脚步,望着一双乌黑的眼睛满是讨好神色的苏觅夏,伸手迅雷不及掩耳地赏了她额头一个板栗。
苏觅夏被这突然的动手弄懵圈了,后知后觉按住自己的额头喊疼,“哎呀你干嘛呀”,眼里闪烁着疼痛的泪花,“我生气了”,扭身就要走。
司尚扯住她的手,一拉把她送入自己的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冰山脸融化,“嘁”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我这下不气你什么都不告诉我了”。
苏觅夏闷闷的声音传出来,“小气鬼,喝凉水”,这男人的胸襟就也就指甲那么一小点儿,趁着含糊不清赶紧骂了几句。
“其实你留在北京这个决定挺好的”,司尚这下倒是表现轻松地走在前面。
“好个头,方便你随时打我”,苏觅夏跟在身后小声辩驳,摸摸自己发红的额头。
“诶,如果我成为男子组合助理的话,我是不是就会碰到很多偶像爱豆啦”,她兴奋跟紧几步,一边掰手指一边念出一大串艺人的名字,上扬的嘴角快咧到耳朵边。
司尚回头看了她一眼,长长地“嗯”了声,“原来不是因为可以一直看到我才这么开心”。
“你有什么好看的”,苏觅夏下意识白了他一眼,看到他的脸色之后赶快讨饶,“好好好,我就是想每天每小时每分每秒都见到你,行了吧”。
“你啊”,司尚用手捏起她嘴边的肉,“亏我还替你的梦想着想,你就这么不识好人心”。
“……疼……疼……”,苏觅夏踮着脚拍掉他的手,敢怒不敢言地抚上自己的肉,“你又知道我的梦想是什么?”。
“配音员”,司尚心中早有答案。
“你,怎么知道?”,他自信的笑让苏觅夏一愣,心头缓慢涌上甜蜜的情愫。
“我是你男朋友诶。虽然成为你男朋友的日子很短,但是我们认识的时间不短了。两年前你第一次想要辞职做配音员,那段时期你整个人的状态都不对了,我目睹你彷徨、不安、焦虑,直至最后失落地选择放弃它。”司尚认真说的每一个字都敲打在苏觅夏心上,她的眼底冒着雾气。
“重拾梦想的机会现在就摆在你的面前,你想要做什么就做吧”,看着苏觅夏的眼睛像小兔子一样发红,他的眼里一点点弥漫出爱意,缓慢温柔又有力的话带着抚慰人的魔力。“跟两年前不一样,这一次,有我”。
“哎呀你怎么突然说这些”,苏觅夏拼命眨眼睛不让自己的眼泪掉下来,半哭半笑。
“我就是想要看你感动又崇拜我的眼神,我又赢了”,司尚语带轻松地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感动你个头啊,我的眼妆都要花掉了”,苏觅夏粗鲁扯过他的衣袖来擦眼角。
“我的小陛下,答应我,要勇敢,我们彼此都会变得更好的好吗”,他弯着唇回搂住她,极尽温柔的声音从胸腔传出来,“留下来吧,你朝着你想要的努力走,我会尽快跟上你的步伐,你不用等,我来追你”。
他的话那么轻柔,是令人安心却不觉得负担的存在。
就像某个早晨,他提着热乎乎的早餐出现在她门口,她穿着有皱褶的睡衣,睡眼惺忪地拉开门,他笑眼弯弯地把东西都递给她,却不肯进来一步,直愣愣在门口站着。
偶尔爱展现出傲娇举动的他,有时候莫名其妙就燃烧起胜负欲,看到苏觅夏被气得直跳脚,他眸底就会染上一抹胜利的得意,再认怂哄回她。
其实两个人的社会身份很不一样,不同于她早就是社畜中的一员,司尚现在还在念研究生,未来可能还要继续深造,两个人会有长远的未来吗?她不确定。
苏觅夏有意避开人生理想这方面严肃的讨论,鸵鸟式地想维持表面这种单纯的快乐,她不主动提,司尚也有默契地不提。
她以为他不会知道她单方面的小心思,事实上他知道,但他默默地维护她的安全感,然后用实际行动告诉她,他可以成为守护她追寻梦想的人。
“我走很慢的”,苏觅夏仰着头,司尚低头,两人对视。
……
“你说还是我说”,两个女生坐在床上,眉头紧锁、严阵以待,气氛紧张。
“你说吧”,苏觅夏把手机推到唐棠糖面前。
唐棠糖盯着她的眼睛,又盯着手机,思考半个世纪,“我觉得我不行,还是你来吧”。她把手机推回苏觅夏的面前。
“你不是很喜欢B·J·Y·X吗?”,苏觅夏尝试说服,“我做他们助理的话,随时给你提供第一线消息,亲笔签名和演唱会门票,也尽量满足你”,她眼睛一闭狠心承诺。
“如果被苏妈妈知道是我怂恿你留在北京工作的话,她可能会追杀我”,唐棠糖此刻相当纠结,可以近距离接触爱豆这是多么让人激动的机会,这么好的事情怎么没砸到她头上。
她疯狂心动于苏觅夏刚刚承诺给她的各种追星福利,这小妮子唯一的优点就是信誉良好,言出必行。但是继而想到苏妈妈高高拎起的藤条,唐棠糖开始胆颤。
“我妈疼你”,苏觅夏拼命眨眼,“打死我也不会打死你的”。
“是有那么点歪理?”,唐棠糖勉强扯动嘴角,“那这个电话我打?”。
苏觅夏笃定点头,挪得更近一点,谄媚地给她捏肩膀捶背,一副伺候拳击选手上台的阵仗。
放在床上的手机铃声一直在响,还没有被接通,两个人不由自主地“咕噜”咽口水,咬着手指疯狂思考该怎么开口。
“喂?”手机被接通了,“你这假放太久,我看生物钟都要颠倒了是不是”,苏妈妈呵斥了一声,但心情还不错。
以往苏觅夏的生活两点一线,每晚都在家睡觉,现在她一个人去了外省,苏妈妈那是一万个不放心,要是她是个男孩子倒好,可苏觅夏就一没危险意识没自理能力的女孩,在苏妈妈看来自己女儿还可能会被骗财骗色,她天天在家就盼着女儿回来。
苏觅夏捏了一把唐棠糖的腰,后者发出小声的惊呼,马上堆满笑容地开口,“苏妈妈,我是唐棠糖”,语气带着点做贼心虚,喉咙又“咕噜”咽了一口水。
“噢噢,糖糖怎么是你呀”,苏妈妈的语气亲切许多,唐棠糖不禁松了一口气。
“好孩子,这是想找阿姨聊天吧?吃晚饭了没”,苏妈妈和蔼地关怀,听起来完全是一个相当好相处的长辈。但她其实是一个笑面虎。
“吃了吃了,这点数都能吃宵夜了”,唐棠糖望着苏觅夏,吐了吐舌头。
苏妈妈发出一连串笑声,“糖糖呀,你准备啥时候回来呀,阿姨可想你了”。
“我订了后天凌晨的机票,下机之后刚好赶到陪你喝早茶”,唐棠糖哄起人来一套一套的,苏觅夏竖起拇指。
“哎哟我就说糖糖贴心,你妈妈有你这么会哄人的女儿,得多开心噢”,苏妈妈被逗得开怀,“你们凌晨的飞机啊?觅夏那丫头肯定得回家补眠的,那就不管她,我们俩撑台脚”。
突然被提到名字的苏觅夏捂嘴咳了一下,唐棠糖表情带着悲壮,她闭着眼艰难地开口,“苏妈妈,后天只有我回来,觅夏不回了,她在北京找到工作了”。
苏妈妈的脸瞬间乌云密布,连带语气都阴沉起来,“她搞什么!你让她自己说”。
唐棠糖把手机推到苏觅夏面前,“苏妈妈你别生气,我们可以慢慢谈”。
“妈咪,我在北京找到工作了,而且我觉得还挺好的”,苏觅夏艰难又小声地开口,内心直打鼓。
“什么工作?”,苏妈妈的声音冷得让人直哆嗦。
“男子团体的助理”,苏觅夏说话没有底气,她最怕就是一开口就被苏妈妈打断否定,妈妈完全不认为她可以独立,再者,艺人助理的工作也不在苏妈妈的接受范围内,猜想两个人的沟通大概会是一场恶战。
苏妈妈冷哼了一句,“男子团体?什么团体?娱乐圈艺人的那种?”,她严厉地说,“我一而再再而三跟你讲,你就待在家这边上班,你故意左耳进右耳出。这么大个人了,一点警惕性都没有吗!轻易就被人骗进去了,现在跟你说做艺人的助理?等下又说你可以做个模特骗你拍写真?你被卖了都没地哭”。
苏妈妈担心苏觅夏在外面被人骗,就算是份正经工作,可万一在外面被人欺负了,离家人这么远也不知道怎么办,所以她一直在控制她的工作地点,待在家附近还能有个照应。
明明只是做父母的因为爱的担忧,不敢放手让孩子飞,但话说出口,就变成锋利的剑刃指责孩子太娇惯,还带有能力缺陷。
听到苏妈妈那句熟悉的冷哼,苏觅夏一直被吊着的心态有点崩,一颗泪珠“啪嗒”落在床单上,她一直保持低着头,唐棠糖想安慰她的手放在一侧犹豫着,最终非常轻地拍拍她的肩膀。
“你后天就跟唐棠糖一起回来,听到没有!你说你啥事做不好,怎么就爱沉迷这些不切实际、乱七八糟的玩意”,苏妈妈强势地命令。
“苏妈妈你别急,你听我讲,夏夏真不是被人骗,这是份正规工作,我也有争取过的,但这不是没比过夏夏的专业能力所以竞岗失败嘛。公司我也有看过的,空间特别大、设计特别好看,出入还要刷门禁卡呢”,唐棠糖斟酌选一些听起来更真实的词语,试图增强这番话的可信度。
“糖糖啊,如果她能像你一样会想就好了”,苏妈妈一副透着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你工作能力强、赚得又多,还特别独立,自己一个人到处飞都没有问题。苏觅夏从小到大就没有出去过,这一次冲动买了去北京的飞机票,我就想着‘由她吧,让她受挫一下’,结果她现在听陌生人说几句话,就说要留在北京了。哎呀,你说她有没有脑子的”。
苏妈妈对女儿的担忧在脑子里转了一个弯再出来,就变味了,喋喋不休地指责苏觅夏各方面的不尽人意,情绪也越来越恼怒。
“你看啊,人家的薪水都是越赚越多的,她不知道怎么搞的越赚越少,我现在也不用她养,她也不是去外面住,日子过得够舒服了吧。别人又要养家糊口还要在外面租房子的,生活压力多大啊,可就是过得比她强。我也不是爱比较,但一对比起来就闹心的很。”
苏觅夏这些年时不时会听到苏妈妈说这些,听多了还是没学会免疫,在心底一遍遍加重这些别人加在她身上的定义。
她是独生子女,基本没有下过厨,不会煮饭,家务也不需要她做,他们家形成的模式让她觉得他们不需要她做这些,这是爱她的盾,但是每次惹恼了苏妈妈之后,苏妈妈就会指责她连基本的自理能力都没有,她也下过厨房尝试做菜,但是苏妈妈总是大惊小怪让她不要碰,扭头又指责她连炒菜都不会,这是伤她的矛。
她觉得委屈,但是家里人对她的好让她说不出委屈这样自私的话。
她在这样被宠爱被伤害的处境里长大,苏妈妈每这样骂她一次,她的心就会被针扎一回,愈发觉得自己是个飞不起来的蝉蛹,表面没心没肺、嘻嘻哈哈,自卑的种子在内心萌芽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