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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因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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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一时不察,被自家大哥板着脸训了足足好一会儿。秦浩初面上是聚精会神地听着,可没过一会儿心神就飘到九霄云外去了。今日在普济寺见到的那些佛像不错......
秦浩然只看见他一脸认真地听着,神色微缓,叮嘱道:“日后你是要以武入仕的,虽不指望你如何出人头地、满腹诗书,却也要读些书明些理才是正道。”
“是,兄长。”秦浩初回过神来,应了一声便离开了书房。尽管明白大哥是为他好,也忍不住想说一句“说教太久了会让人想睡觉的”。当然,也只能心里说说。否则又会被训半天。
回到居住的静逸院,地笼已是早早地就烧上了,室内温暖如处阳春三月。
秦浩初坐在床边拿着本《孙子兵法》翻看,果然还是兵书好,看着不头疼也不想睡觉。
次日一早,卯时的梆子刚敲过,秦浩初就被侍女从床上叫了起来。待梳洗完毕先去荣庆堂见过马氏,母子两人一边说着话一边等秦浩然来。
母子两人的话刚告一段落,秦浩然正好过来,向马氏请安后就坐在一旁。
看着一左一右两个孩子,马氏笑道:“自今日起,浩初你卯时便要起来了。好好地跟着两位师傅习武,日后才能像你爹爹那般当个大将军。”
秦浩初一听见将军两字,双眼直发亮,连连应道:“娘亲,我会努力跟着师傅学武的。”
“别回头觉得苦向娘亲哭诉才好。”秦浩然语气平静,“否则爹爹回来,定打断你的腿。”
“才不会呢。”秦浩初充耳不闻,反正大哥的毒舌他早听习惯了,而且大哥也是怕他吃不了苦才激他。这是三十六计中最常用的激将法,他才不上当,他又不傻。
马氏看着直摇头,轻声斥道:“浩然,莫吓你弟弟。”
秦浩然这才收敛些许,回道:“是,娘亲。”
“娘,别怪大哥。”秦浩初笑道,“他这样说话我都习惯了,若哪天大哥和人说话温声细语的,我才要吓上一大跳呢。”因为那大哥肯定是假的。
马氏心中欢喜,温言道:“兄弟齐心,方能其利断金。浩然、浩初,你们一定要记得。”
兄弟两人神色肃然,齐声道:“是,娘亲。孩儿记住了。”
“这就对了。”马氏心头微松,秦国公府如今风光无限,日后如何却是要靠两兄弟的。若兄弟阋墙、不能一致对外,一准被外人笑话。毕竟秦国公府这块牌匾,太招人了。无论是在朝堂上的官员或是后院中的女子。
红枣燕窝粥、鲜溜鸡丝、捂在蒸笼里的三鲜馅小馒头、咸肉汁浸过的嫩笋片、马兰头豆腐丁拌香油的荠菜馄饨、清炒冬瓜,便是秦国公府今日的早膳了。
用膳之时,母子三人都是不言不语,荣庆堂只闻得箸筷夹菜之音,极其安静。
待用完膳、侍女们将饭桌收拾妥当,马氏便朝着秦浩然殷切叮咛要尊师重道。见到这一幕,秦浩初深觉兄长厉害。每日听着娘亲讲相同的话,都能面不改色,还时不时应声“是,孩儿知晓了”之类的话。
秦浩然的小厮文墨、文砚拎着几包袱的笔墨纸砚及书本,跟着秦浩然出了府。
做哥哥的奔赴学塾,做弟弟的也不能例外,前往府中的演武场。
场内早有两位师傅等着了,都是生得五大三粗,一脸凶相。
秦浩初见了暗叹习武之人都是这般粗壮吗?转而又想到爹爹秦国公的模样,又松了口气。好歹爹爹没生成这般身形,他也应该不会吧。
较为年长的一位看着秦浩初的小身板,闷声道:“要想学武,必须先学会扎马步。”
另一位接过话头,继续道:“双脚外开与肩膀持同一宽度,微微蹲下,双脚尖转向前,重心下移,蹲深,双脚开大,两脚直到三脚宽,双手由环抱变成平摆,手心向下。”
秦浩初依他们所言开始扎马步,索性今日天虽寒冷,却也不再下雪花了。可寒冷的北风不停地吹在身上,直如一根根细针连绵不断地刺入进骨子里,也将他冻得不轻。
两位师傅都是铁石心肠的,道:“入门先站三年桩,若这马步迟迟练不好,也别想学武了。”
不远处,马氏外披斗篷立于廊下看向次子,眼中含笑又似带有几分怅然与怀念。
于妈妈站在她身后,轻声道:“夫人,外边冷回屋吧。”
“不用,冷了我自会回去的。”马氏微笑着摇头,又是低低叹道:“初儿与夫君生得越来越像了。”她刚认识夫君的时候,夫君也是六岁。见到浩初的时候,总有种时空倒转之感。
于妈妈知晓其中内情,忍不住笑道:“二少爷和国公幼时的确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马氏脸上越发笑盈盈的,又在廊下驻足了半晌才回了荣庆堂。
她并非不心疼自己的孩子,却也更明白“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的道理。若次子不努力上进,数十年后她与夫君逝去,他可怎么办呢?即使浩然习文不习武,终究是嫡长子也会是国公府未来名正言顺的主人。可浩初是次子,分家了得到的财产也会少上许多。
不知道娘亲已经想到数十年后未来的秦浩初仍是咬着牙根认真地扎着马步,心中却是泪流成河,脚变得好麻,突然好想放弃啊。
正犹豫着,耳边又回想起兄长说的话,心神迅速一凛,继续蹲着扎马步。他是男子汉才不会向娘亲哭诉苦,当然更不会怕爹爹。他是将门之子,说出去的话一定要做到的。
两位师傅面上不显,只暗叹道不愧是秦国公家的孩子。年纪虽小,却吃得了苦。前段时间令国公府请他们去教习武,那些孩子却是哭天喊地的,连半炷/香时间都坚持不到。就因为这,还恼了他们,赶他们出府。若不是英国公府托人来寻他们,又听闻秦国公的名声,他俩一准早收拾好行李,携家眷回故里了。
秦浩初仍旧蹲着,可眸光又游移到一株梅树上。枝干上,又有一只喜鹊停在上面了,不过今天没有小姑娘和他说什么喜鹊登梅的好预意了。
另一边,英国公府的书房内,桂芬此刻手持着书正翻阅着。书名是《孟子》,其中有句话是“君子之泽,五世而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