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赎》往昔Elvis

3、君述与穆泽的初次相遇

　　在死亡之域边界处，有一胖一瘦两人拖着一个少年快步行走着。少年已经昏迷，气若游丝。越靠近死亡之域，遮天的紫瘴越浓，已然看不到空中的亮光。瘦子脚步迟疑，还是叫住了前面的胖子：“老大，就……就到这里吧？别再进去了，万一咱们进去了怎么办？这鬼地方不是号称进得去出不来吗？”
　　胖子神色凝重，道：“那怎么办？上头说是要扔进死亡之域里面的。”
　　瘦子气急败坏地啐了一口：“是命重要还是上头的话重要？让咱们两个送，明摆的就是让咱们去送死！现在回去他们肯定知道我们没送进去，也是死；干脆就把他搁这里，咱们逃走算了！反正又不是初界只有它一个神殿，我们逃到别的地域还有一条活路。别再往前走了！”
　　胖子咬咬牙，刚要把少年放下，忽然一阵极寒的阴风从死亡之域深处卷来，三个人没来得及发出一点声响，便被卷走消失不见了。
　　紫瘴更浓了。
　　死亡之域是初界唯一一处禁地，去者无人生还；而真相之地，则正隐于死亡之域中。穆泽算算时间，此时的君述应该正处于死亡之域的某个角落。在《神之极》中玄绪与君述在死亡之域各自错过，没有遇到，而现在穆泽则靠着依稀的方位感决定主动去寻君述。
　　所幸君述离穆泽并不远，当穆泽寻到君述时，君述还没有从昏迷中转醒。穆泽不忍心惊扰他，坐在君述旁边静静的看着他。这一看，便看痴了——
　　一双淡漠锋利的眉即使昏迷仍紧皱着，散开的发在暗淡的天色中闪耀这淡淡金光，背后的血殷开成一片，极富流畅性的肌肉线条隐在被血污沾染上的衣服上。少年劲瘦的身体里透着无法忽视的爆发力，昏迷也像是沉睡的金色巨龙，更像是神祇的化身，让人不禁敬畏他所说的一切——哪怕是蛊惑与堕落，错误与毁灭。
　　穆泽好半晌没从惊艳中回过神来，内心不断地飞过“不愧是君述！”“真不愧我花了半个小时来描写他的外貌！”“好想舔怎么办我不要当颜狗”“醒醒他现在是跟你有仇的！！”……
　　正在穆泽内心弹幕爆表之际，君述一刹间睁开双眸，五指成刃抵在穆泽颈间。穆泽恍然回神，自己命门已然被君述制住。君述盯着他仔细打量，眼中闪过一丝锐光，手更抵近穆泽的脖颈。他是在穆泽到来时转醒的，但仍装做昏迷而没有轻举妄动，突然感到身旁人神思游移，才冒险一搏。君述压低声音道：“你是谁？”
　　穆泽张了张嘴，内心又一次无奈于自己的社恐。他对于君述会突起威胁一点惊讶之感都没有，因为这正是他在《神之极》中描写过的君述与他的小弟一号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再现。没错，穆泽打算把第一小弟的工作顶替掉，从开始时就努力，争取升级为君述的第一小弟。只是对于君述的问题他早就已经准备好，但那些话盘绕在舌尖，愣是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只能是磕磕绊绊的几组词：“我……呃，路过，看见你……就在，在这里……”
　　君述止住了穆泽再欲解释的话，松开了控制穆泽脖颈的手，漠然道：“你可以离开了。”
　　穆泽心中一急，打定主意要跟在君述身边，怎么能被这样赶走？再开口，倒是言语顺畅了许多：“可是你有伤，而且这是死亡之域，你，你逃不走这里的，还可能会死……你可以跟我回去，治了伤再，再走！”
　　“既然这里是死亡之域，无人可逃，那我又可以跟你去哪里？”君述皱着眉头，盯着穆泽的双眸。
　　“这附近是有人居住的……在、在死亡之域的边缘其实一直有生灵存在，他们的祖先是初代进入死亡之域的冒险者……他们出不去，但是又幸运的没有死，就摸索在死亡之域边缘，开辟了一块自己的场地，千万年以来和这里的消亡力量以及亡灵生物斗争，将血脉延续了下去……不过，在这千万年间，因为长期受到消亡力量的侵蚀，他们都发生了异变……我、我只是比你早来一年，所以，所以还没有变化……”穆泽竭力保持口齿清晰，给君述提供一个自己有用的印象。
　　君述又凝神打量了穆泽半刻，道：“你想要什么好处？”
　　穆泽一愣，随即正色道：“新进入人的血液，可以使我七天内不受消亡力量的侵蚀。”
　　君述闭了下眸，点了点头。似是放了心一般的，他聚起最后一丝力气对穆泽说：“带我去。”旋即闭目倒了下去。
　　穆泽连忙接住他，扶着他往死亡之域边缘的“勇士村”走去。原本遇到并救助君述的“小弟一号”便是勇士村的村民，穆泽正是打算去找他。
　　穆泽没有发现的是，倚靠在他肩头的君述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双眼，半眯的瞳里见不到象征光明的金，有的只是一片极深的黑暗浓雾在翻腾，掩盖在了散开的金发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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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泽费力的把君述放到破旧的木板床上，微微喘了一口气，揉了揉泛红的耳朵。君述比他高了一个头，拖着他实在有些费劲。而且，这个人怎么回事啊一直在自己耳边吹气……
　　意识到自己这个万年单身汉居然有一天羞涩了一把，穆泽平复了一下心情恢复了面瘫表情。“小弟一号”——也就是迦尔礼面色稍有诡异的看了看这个举止异样的黑发少年，怀疑他是不是新的亡灵生物。
　　迦尔礼一家是勇士村里绵延最久的家族，现任族长也是勇士村的统治者。他们在黑暗之域领导村民们一次又一次击退亡灵生物的进攻，往往让家族之人冲到最前方。因此，虽然迦尔礼家族权势最重，族人却是最少。而他们家族也是受消亡力量最严重的一族，表现最为明显的便是家族之人的面貌：浑身上下皆被灰黑色的坚硬角质所包裹，牙齿转换成狼牙，身材高大，双眼几近失明。而最为讽刺的是，亡灵生物往往十分像黑暗之域外界之人——比他们看起来，更像一个“人”。相较起来，勇士村的村民更像是“亡灵生物”。
　　迦尔礼一边熬着药汁，一边尝试和穆泽搭话。“怎么进来的？”迦尔礼钝闷的声音像是从胸腔里传出来的一般。
　　穆泽顿时感觉自己现在的处境十分像好兄弟犯了事自己跟着一块进去了，监狱老大哥叼根烟问自己——“怎么进来的？”穆泽心里这么想，面上却不显，回答道：“被人追杀。”
　　“哦……杀人了？”迦尔礼继续问道。
　　“诬陷。”穆泽神色不变。
　　“没事，反正出不去了，跟着我好好干吧。”迦尔礼青灰的脸上好像能看出来笑意。
　　穆泽：“……”
　　迦尔礼起身，将药汁连锅端过来，说：“熬好了。等药汁冷一点了给他伤口处敷上就行了。族长叫我，先走了。”
　　穆泽点点头。迦尔礼走到门口，突然问道：“为什么认为我会救你们？”
　　穆泽：“感觉。”穆泽内心：“剧情。”
　　迦尔礼笑了，认真的说：“你最好保护好你的同伴。这里可没你想象的那么善良。”随后抬脚离开了。
　　穆泽对着他的背影说：“谢谢。”
　　没了迦尔礼巨大身体的压迫，小屋里顿时空下来，安静的空气里只听得到君述平稳均匀的呼吸声。药汁渐渐冷却下来，穆泽的眉头一点点皱起。
　　穆泽内心：“要扒掉君述了吗嘿嘿嘿美好的肉|体？？！！”“啊啊啊我做不到啊嘤嘤嘤嘤”“赶快敷药啊一会儿就赶不及了你在等什么？？”
　　穆泽磨了磨牙，冷漠的看着躺在床上的君述，冷漠的开始……扒君述的衣服。
　　躺在床上装昏迷的君述：“……”然而君述并没有任何举动，任由穆泽扒开他的衣服。
　　已经凝固的的血液将衣服与皮肉粘连在一起，穆泽小心的将它们一一撕开，再直起身子的时候已经是满头大汗。尽管身体已经被强化，可原来的“玄绪”底子实在太差，从杀死黑猫到现在实在是有些透支。而且，真相之地的力量他只是吸收了很小一部分，剩下的被他封存在黑猫神识之中，说到底，现在的他，也不过是一个刚形翼且拥有神力的初学者。
　　穆泽扶了扶腰，看着仍然“昏迷”的君述。本来暗藏在衣衫下的力量展现在穆泽眼前，金发披散在君述宽阔的肩膀处。穆泽无法控制自己的眼神看向君述伤痕累累的脊背处。旧伤未好，新伤又添，一道道剜痕蜿蜒在少年背上。
　　穆泽的指尖微微颤抖，抚上了君述的伤痕。
　　一股名为心疼的情绪占据了穆泽整个心房，穆泽沉默着。
　　君述也沉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