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花开》莫知予

5、一份可以上Ｂ大的成绩单 上课时听时

　　日子一天天过去，高三的生活依旧是忙忙碌碌，无暇他顾，哪怕平日再有恩怨，也该就此搁置，主次分明。
　　一天一小考，三天一大考，半个月一特大考，无疑，也早习惯了。
　　距离上次市质检的风波，刚搁浅没多久，新一轮的最最重要的特大考——省质检，来到。
　　这次考试对比之前更受重视，毕竟范围更加广阔，由省教育厅出题，更具有权威性。
　　照样是那货——展延，在第二天就是省质检的当晚，又屁颠屁颠地跑三楼来慰问了。
　　饶是莫知予比较冷淡的性格以及冷漠的骨子，在这些天频繁被关照的当口亦是跟展延混的有那么一点熟了。
　　“怎么样？”两人攀附在走廊的围栏上，莫知予一脸慵懒的模样看着别有一番风味，展延不由自主地捂住自己怦怦乱跳的心口。
　　“什么怎么样？”莫知予直接舒展开了双臂。
　　“省质检啊，害怕不？”展延微微担心，联想到上次的风波。
　　莫知予撇嘴一笑：“怕什么。”陈述的口吻，甚至有点狂妄的味道。
　　展延闻言笑开了，甚至还拍了下莫知予的肩膀，俨然一副哥俩好的德性：“不错啊，拭目以待。”
　　Ｆ班的学生们做着自己分内的事，但时不时往外瞥两眼的好奇心压根掩藏不住。
　　这两人……该不会是那种关系吧？

　　第二天的时候，学校早早就响起床铃，校车也早早就蓄势待发。
　　省质检需要去特定的被规范安排的学校考试，刚好，兴立学校的学生被分配到一中，因此校门停了好几辆校车，乍一看，有些威风堂堂。
　　莫知予刚要踏上属于Ｆ班的大巴车时，远远就听到有人呼唤自己的名字。
　　“知予——知予——等等——”
　　好吧，是展延那货。
　　莫知予刚转身，展延跑太快差点直接扑过来，但好在最后止住了。
　　“加油！加油！”展延亮着一双眸子，吼完两声后就又跟风一般跑走。
　　莫知予觉得颇有意思，嘴角浅浅一勾，分明是笑了。
　　而也从这次事件开始，整个高三界又开始广泛流传莫知予谈恋爱的谣言，据说对象是Ａ班一个阳光开朗的学霸。
　　莫知予也无意要多解释什么，而心底里由于认为两人明显只是关系尚可的朋友的观念而导致在一些事情发生前没有做到有效的阻止从而引发一系列事故，是当前的莫知予低估并没有料及的。

　　这次的省质检给莫知予的感觉就是，出奇的顺利，不同于上次市质检，又牙痛，又头痛，并且抑郁症又恰好处于重度期，严重影响生理机能，进而导致耳鸣、幻听、头晕、呼吸困难等一系列症状。总之，两次的情况形成鲜明对比。
　　当然，省质检过后，莫知予过了一小段米虫般的生活，比较惬意。
　　继省质检后不会再有什么大考，接下去的便是最关键的高考了，因此，实属难得，高三的一帮待考生们短期内不必再为了应试考试而采取“战时共产主义政策”，可以安心地按照自己的节奏做最后一阶段的冲刺了。
　　果不其然，省质检结果出来的时候，莫知予又火了一把。
　　年段排名２，市排名７，省排名１８——莫知予的成绩单，已经是一份可以上Ｂ大的成绩单了。
　　这样的人生巅峰是前所未及的。
　　莫知予的人设从一出生就是那种做事好似半吊子的混混，但天性又比较聪明，学屌的称号是相当符合实情的。平时最喜欢睡觉，好像睡眠永远都是不足的，当然由于高三非正常时期，校方安排的官方睡眠时间六个半小时也确实不符合青壮年人类的标准睡眠时长。上课也时听时不听，最讨厌系统地写作业，反而宁愿经常为了琢磨出某套试卷的最后一题想整整一节课，也不愿乖乖地去完成老师总共布置的三套卷子。
　　所以这样的学生，其实不管对谁来说都是十分矛盾的。既喜欢又不喜欢，如此往复轮换，全凭莫知予我行我素的行径评判。
　　年段里无非又在叫呼着“又多了个Ｂ大生源”云云，连苏立华这样的人偶尔在操场碰到都能装出一副后生可畏、再接再厉的恩师模样跟自己客套交谈。
　　但不知为何，总归是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萦绕在莫知予的心头。这正如高一那年，特定的那天在学校待着好好的右眼皮却一直跳，而回到家得知的那一消息也确实深深击垮了当时那个１６岁的女孩。

　　午后，刚从食堂吃饱出来，莫知予便想要往宿舍走去，不同于一帮及其认真连午休都不肯放过学习的学子们，莫知予哪怕作业再多，中午也是必须要回宿舍吹空调舒适地睡个几十分钟的。至于屈尊在教室的课桌上趴一下？不存在的。
　　没走两步，就听到展延在后面叫了自己一声，停下步子回头看，依旧是上次食堂遇到时的那三人组。
　　一上来展延就大呼小叫的：“知予，你怎么这么厉害啊！你这次简直是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莫知予：“……”刻意忽视这令人……无语的比喻，不愧是超级标准的理工男。
　　“你也不错啊。”莫知予秉承礼尚往来之道。
　　一听这话展延就各种愁眉苦脸：“哪里啊，我都被训死了，该死的苏某某一看我这次考差了顿时态度都变了，要不要这么现实啊，真是的……”
　　而那个戴眼镜的规规矩矩的男生，好像叫周壬丰，也趁着这次抓紧多问了几个关于考试和某些棘手科目的问题。
　　谨防话题继续，影响午睡时长，莫知予赶忙打住，抓紧道别。
　　擦肩而过的时候，傅博忻说了声“恭喜”，目光深邃异常。
　　莫知予淡淡回应：“谢谢。”

　　时间过的很快，转眼又一周过去了，学校的氛围随着时间的流逝也逐渐紧张起来。
　　“哎哎，你们听说了吗？听说好像又有一个转学生转到我们学校过来了，直接进Ａ班。”说到“又”这个字，说话的人与听到的人都不由自主地瞥了莫知予一眼。
　　开玩笑，转学生什么的最可怕了，当初就是莫知予这个转学生，一开始看她一副疲于学习的样子都掉以轻心甚至轻蔑鄙视，结果第一次参与这边的考试就给那些小瞧她的人一个狠狠的下马威。而这次这个转学生，据说是从Ｆ市转学过来的，从直接入Ａ班这点就知道，绝对不能轻易小瞧。

　　莫知予没有了解别人的闲事的兴趣，但当天回到宿舍才发现，那个转学生，被安排到了自己的宿舍。原本莫知予这间宿舍是不缺人的，上床下桌的宿舍，四个人刚刚住满。转学生的入住，意味着，某一炮灰被驱逐出境。
　　顺便提一下，这间算是ＶＩＰ宿舍，像兴立这种秉承着成绩至上原则的地儿，当然要把“势利”体现在学习和生活的方方面面。一般ＶＩＰ宿舍当然是Ａ班学生的专利，但资源有限，也不是所有Ａ班的学生都能享受如此待遇，全凭成绩说话。虽然莫知予已经换去了Ｆ班，但校方终究还是保留了她在这间宿舍住的权利，估计跟那次成大局长特地前来探访脱不了干系。有时候，裙带关系，也是当下致胜的关键啊。
　　莫知予特意去查了下省质检这位炮灰同学的成绩，果不其然，嘴角的嘲讽真是掩饰不住了。
　　转学生名叫陈珂，是一个似乎比较朴实和乖巧的女孩。平时话也不多，读书的时候都是默读，几乎不会打扰别人，讲话也很有礼貌，就是，似乎总是萦绕着一股忧伤。
　　宿舍里另外两个人关系很好，经常结伴而行。而整个宿舍当然就剩莫知予这么一个“独苗”。所以念着善意在陈珂提出平时一起结伴去食堂吃饭的请求，莫知予也没拒绝，可能是看到那双眼里伪装的逞强与恐惧。
　　在一次她道头痛瘫在床上让莫知予自己去吃不用管她，而莫知予回来时顺手帮她打包了一份饭并叮嘱了两句从而接受到一双震惊并蕴藏谢意的目光之后，莫知予明显察觉到，陈珂对自己的态度开始转变得温柔和亲近，不同于以往的礼貌与疏离。
　　陈珂经常来Ｆ班找她，甚至也想一起换班，但考虑到现实性问题后想法也逐渐作罢。
　　一切风平浪静，直到一次晚自习，莫知予照常在给人讲题，一个Ａ班的同学风风火火跑下来三楼，一进Ｆ班就大声直言找莫知予，被人指示莫知予所在的位置后，忙跑过来。
　　“那个……知予，你去安慰一下陈珂，她……发生了一点事，被苏立华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训斥了几句就跑走了，你……要不要去看看情况？”女生似乎有点怕莫知予，比较曾经同班共处个把个月，亲眼见证了莫知予直接掀翻桌子站起来对教导主任苏立华破口大骂，并在被苏立华扇了一巴掌后回扇过去的“壮举”，着实觉得莫同学当真不是好惹的。
　　莫知予眼里的焦点逐渐凝聚，随即站起来，面色严肃道了声“好”，便一个人先跑了出去，女生随即也跟着跑出去，留下一群Ｆ班的学生唏嘘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