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不再守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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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清寺
已是黄昏，云边泛红，偌大的寺院竟显得冷清，思清寺原先人气盈旺，名气远扬，而今却是…黄昏寒，寒气逼人，秋风悲，凄凉悲戚，连这寺原有的，亲情，温暖，也似乎随念生大师圆寂也一并离开了…
这次是玉子晨守念生，正殿中，一口玄晶棺在那尊几乎掉完色的佛祖座下，念生大师就那样静静地躺在棺中，衣裳也换了一身素净的僧袍，那微皱的脸上尽显得沧桑，双目轻合，眼尾略有几笔法令纹，嘴角略微上扬，似笑非笑的样子，总让人觉得在下一刻他就会笑着睁开眼目。
“吱——”一声，沉重的寺门被推开。
玉子晨这次却没有回首，反而是阖眼直着背静跪着。
“……”一道暗绿的身影从玉子晨身旁坐下，“喝酒么？”
玉子晨不语。
“……晌午，那些话…是我言重了，对不住……”青亦低眸说着。
玉子晨这才睁眼看了几眼他：“无妨，你何时准备换仙骨？”其实他在青亦进来之前，就已经发觉青亦身上的灵力不太一般，只是不知道他是用什么法子存放仙骨到今日。
青亦苦笑了一声：“呵，果然你已经知道了，什么事都逃不过你的眼，有了仙骨又如何呢…罢了。”他盯着手中的白玉酒壶看了会，一饮入口。
青亦咽了一口酒后，把酒壶递给玉子晨：“错，我认了，这酒，你也陪我喝一点罢。”
“……”玉子晨望着青亦手中的酒壶，再三犹豫后，一手接过，凑在坛口嗅了嗅：“清桃酒。”
青亦见玉子晨这一番模样，低低笑了一声：“呵，怎么你还怕我毒你？我才没那么傻，如今你可是仙尊，修行、灵力又高于我们之上，就算有毒也伤不了你半分。”
玉子晨抬头一饮，紧阖着眼，细长的睫毛微微颤动，酒入腹后，玉子晨用袖擦去嘴边的酒渍，将酒壶还于他：“此酒虽好，但不便多饮。”
青亦接过酒壶，若有所思：“日后，你打算一个人离开吗？”
玉子晨身形一顿，不语。
青亦问道：“看你这反应，我便知道，你既已身为仙尊，离开是定然的，你可有想好去何处了吗？”
玉子晨道：“游历天下，除些妖魔，若累了，我会考虑找处地方居定下来，那时，我便会寻你们。”
青亦眼神十分迷茫，接下来他该走哪一步呢？罢了，只能听天由命，走一步算一步了，仙尊这条路终是没有尽头的…
他先是低笑一声，后仰头饮了一口酒，叹道：“如今师父圆寂了，就连你也准备离去，呵，我还真未曾想到，我们五人也会有离别的时候…”
“……”玉子晨低眸，那万般星辰也仿佛坠落，离别么？只不过分道扬镳，各走各的路，这就是离别么…
“咳咳…”青亦听到身边人的轻咳，阖眼支头，半醉半醒的样子，道了一声：“这段时日临近秋日，你自己……”
多添件衣裳…这五个字还未完全脱口，他便在空气中嗅到了血腥气，猛然睁眼，右手握着酒壶颈口也松开了，酒壶也滚到一边去了
玉子晨紧蹙双眉，阖眼紧闭，微微颤抖的睫毛，又是一个打碎牙往肚子里咽的性子，脸色几乎覆盖上了一层霜雪，脸颊变得紫红紫红，仿佛刚从大雪山回来一般，那两瓣薄薄的嘴唇显得无色，双手还紧捏着自己的衣裤，挺直着脊梁。
不知为何，喝了那酒后，体内不久换成的仙骨竟会再次感到疼痛，笼罩他整个人的寒气也是由体内仙骨发出。
“子晨！”青亦也皱起眉头，刚伸手想去抓玉子晨的肩，这还没碰到就被他身上散发的寒气给逼了回去，他瞥了一眼手心，都被冻成紫红色了，那子晨又该有多冷！
青亦一把身上的外衣往他身上盖去，也不顾他身上的寒气，扶着玉子晨往殿外走去…
在玉子晨昏昏沉沉时，还是有些意识，他躺在床榻上，微睁开了眼，在白幔纱外的青潇等众人，个个脸如菜色，谁都没有注意到躺在床榻上的玉子晨微睁开了眼。
“子晨本就是寒性体质，如今他体内又有……”依若各看了一眼他们，忧心忡忡四个字都几乎写在脸上。
念恒安一脸慎重：“不一定是魔气引起，子晨又不是魔。”
青潇折扇一拍即合，一皱眉：“我们自然是信子晨他并非是妖魔，可，可他体内魔气又如何解释？”
“子晨换仙骨时，魔气缠绕整整三日之久。”念恒安正色道：“那魔气来的诡异，我等都来不及提防，我与青潇又与那魔气斗了一番，说不定是那诡异的魔气附在我们衣裳上，进了结界后，又趁着我等都不注意，进入子晨体内，这也是可有的。”
“就算是如此，那魔气若要伤害子晨，又何苦等到现在呢？定是受了什么刺激。”青潇用扇柄挠了挠自己的头，也不知道自己的怀疑是否正确。
依若突然抓住念恒安的手，双眼微红：“酒！是酒！青亦师兄将子晨扶进来时，我便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酒味！”
念恒安愕然道：“酒？我们这里哪来的酒？”
“……有的。”青潇似乎想到了什么，目光随即转到站在身旁一直不说话的青亦。
青亦脸色也没好到哪里去，刚刚扶玉子晨进他的禅房时，被玉子晨身上的寒气冻伤了好几处，他低眸：“是我给子晨喝了一点清桃酒……”
念恒安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酒烈这一点便可引起魔气大动，这会子晨的仙骨被一股不知名的魔气罩着，本就是雪上加霜，如今他体内的魔气大动，说不好可能危及到性命，他默默地想道，“换个仙骨竟闹出那么多事，真不让人省心。”
念恒安：“我把他带到寺下的地宫去，那里的赤水虽然不能除去他身上的魔气，但能抵制的住。”
依若疑惑：“赤水？”
青潇原本拿着折扇玩着，一听到“赤水”这俩个字，手一哆嗦，扇子就“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青亦皱眉问道：“你丢扇子干什么？嫌弃了？”说着，他便蹲下帮青潇捡起。
青潇嘴角僵硬地扯动了两下，赤水啊……那可是他幼时的阴影，水红如血色，还咕噜咕噜冒泡。
但这些不重要，因为当初青潇因贪玩而不小心失足落入赤水中，那赤水如烫水烧开，青潇被救上来时，整个人红烫烫的。
“只…只是听起赤水，想起当年我因贪玩落入水的事罢了。”青潇从青亦手中接过折扇，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青亦原先一脸疑惑，但听青潇这么一说，幼时记忆便苏醒起来，脸色一僵。
依若更是迷茫问道：“那赤水究竟有什么？我怎么什么都听不懂。”现在她就感觉自己一个弄不清楚事情
玉子晨整个人被冻得迷迷糊糊的，体力极弱，听了一些后，眼前一黑，再度失去意识昏迷过去。
似乎昏睡了很久很久……
“安心休息，我一直都守着你，别怕。”这一句话温柔至极，微热的气息停留在玉子晨的耳旁还未散去。
玉子晨的一丝意识竟被唤醒，半阖着眼，隐约可见一个黑色的身影但却也模糊至极。
这个人…好像哪里见过……
模糊视线中的身影欲起身离去，玉子晨却迷迷糊糊地伸手抓住了眼前的身影，显得被玉子晨这样一抓，‘身影’一僵，愣然站原地。
“你……”
“唔…别走，陪陪我……”
玉子晨几乎与他同时开口，相对而言玉子晨语气微弱，不说是求人更像是撒娇，若玉子晨现在是清醒状态，恐怕至死不认这混账话竟是从自己口中说出来的。
魔又坐回石边，反握住玉子晨的手，像安慰孩子一样嗓音极其温和道：“好好好，我不走，睡吧。”
见玉子晨阖闭了眼目，魔松了一口气，低眸看着他那冷冰冰的容颜，他觉得他对眼前这个‘小恩公’的感情发生了一些变化，明是报恩……在仙骨设下的幻境就已经报过了，可这次却是身不由己……
身不由己……自己是身不由己将寒气逼人的他抱来这赤水？明知道这地宫满壁佛文，还一味地抱着他往这儿，就因为这赤水能救他一命……
“玉子晨啊玉子晨…告诉我，你是不是上天派来折磨我，是我作恶多端么，还是什么……”他将自己冰冷的五指探入玉子晨的指缝，紧紧地缠在一起，十指相扣，“罢了，恐怕这回不能再守着你了，我食言了…抱歉。”
魔将脸凑近，他身子却淡了起来渐渐化为透明，即将碰到玉子晨的唇，但他这次却再没凑近，轻声道：“等我重回于世……定然寻你…”话音刚落，他化为一点一点的黑气飘散四方
玉子晨虽眼皮未抬起，但细长的睫毛一颤，眉头紧蹙一瞬……
“唔。”玉子晨抬起沉重的眼皮，映入眼帘就见红色冒泡的赤水，自己身上仅穿着一条亵裤坐在这赤水中，心道：“这赤水真温，果真将我的寒气压下去了不少…不对！我明明寒气逼人，碰到我的人都被冻伤！又是谁将我带到此外？！”
玉子晨睨了一眼石边上那叠齐的白衣，亵衣、中衣、外衣都分别放好，“……难不成是我自己走来此处的？”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不再守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