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章之九 梦境 还有你你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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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想给你有温度的怀抱。
可那已是上个世纪的童话。 ——致赤沙之蝎
PART 01
这里……是哪里？
距离上次清醒过了好久好久。我使劲揉着朦胧的眼睛半坐起身来，昏暗的光线争先恐后射入，刺得眼角又是一阵烧灼般的剧痛。眼前的光景在一片暗影浮动中逐渐清晰：隔着深红色的帘帐，可以看见火焰颜色的地毯，古典的白色圆桌和墙边一排耷拉着脑袋的傀儡。床头柜上，相册还打开在水银灯艰涩微笑的那一页。
“蝎……？”不自觉地开口唤出这个名字。“你在吗？”
“回头啊，笨——蛋。”突然在耳边响起的声音几乎惊得我从床上滚下去。猛然扭转头，目光就被那双带笑的褐色眼睛顺利捕获。
我的脑后无数井字符号开始萌芽。赶紧一边抚胸口一边努力自我催眠：人傀儡没有性别人傀儡没有性别……
调匀呼吸后再度抬起眼环顾四周。自己似乎一直蜷在房间角落那张很舒服的大床上，[夕]的镶彼岸花黑袍和[晓]的红云袍一起整齐地叠放在床头，身上的服饰不知何时换成了宽松干净的白色浴衣……不知何时？！！
脑后的井字符号立刻连结为一片乌云。
“赤·沙·之·蝎你给我解释清楚！！！！”
“……解释什么啊……”红发男人理直气壮地翻过身从上方俯视我，“俘虏不是应该好好听话吗……”
气昏了头的某人终于慢慢注意到，眼前的家伙脱下外套后再显眼不过的傀儡身体。左胸镶嵌的[蝎]字纹章上延伸出类似于血管的东西，深深埋入木制的冰冷胸膛。
那般暴露无遗的位置，即使是现在的我也可以轻易将它破坏掉。
晓之[玉女]的性命唾手可得。
不过，我暂时还不需要。
“——很多事情！！我为什么会在这里？！谁给我换的衣服？！还有你你你你你睡在我旁边到底做了些什么啊混蛋！！！！”
男人装模作样地打了个呵欠，精致的脸上掠过一抹坏笑。“灯用的毒可是很厉害的，如果不早点带回来治疗，至少也得废掉一条胳膊。”经他一指我才发现，自己的左手上缠满雪白的纱布，空气中有草药的清香弥漫。“你的衣服，当然是我帮你换的了——”目光向[夕]的黑袍处一转，“因为我不喜欢你们的制服呢，况且也沾了血。”
胭脂色的红晕在苍白的脸上迅速漾开。不是作为忍者，而是16岁少女最正常的反应——抬起没有受伤的手，卯足了劲狠狠向那张坏笑的脸上掴去。
手，如预想一般被握住。
男人的手从来不会颤抖，骨干分明。“喂喂，你就不能采取有效点的攻击么？”
“那你不能老实点，让我打到一次么？”拌嘴？从小和迪达拉练绕口令的本小姐才不会输给你。“男子汉大丈夫一点气量都没有。”
“真不象忍者说的话……”随手将我唯一还能活动的右手扣在床板上，身上传来男人陌生的重量。漂亮的脸孔，在视野里无限放大。“又不是真的对你做了什么。还是说，你期待我做了什么？……”
“死开啊！”依旧是少女倔强的言辞，反正作为忍者是永远及不上他了。感谢上苍，我还有一张伶俐的嘴。（不过是教训赤沙蝉蜕那死孩子培养出来的）“我说你想怎么样啊？！”
“你·说·呢？”魅惑的上扬声线。像是邀请恋人参加一场舞会。
唇再次被生硬地擒住。
好象是和当初完全相同的进展。
不同的是，少女没有虚伪的闪躲。仰起脸缓慢地回应，感觉到红色碎发擦在颊边一阵酥痒。
冰冷的傀儡身体逐渐逼近。
似乎想要索求更多属于人类的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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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蝎大叔我听鬼鲛大叔说矢月在你这里……啊啊啊啊！！！对不起我打扰了，嗯！！”
门被无预兆地撞开又猛然拉上。
速度快到我抬头时只看见了一束灿烂的金色头发。
姿势极似压倒和被压倒的两人头上齐刷刷落下三根黑线……
“这个小混蛋。”蝎小声咒骂着松开我的手，撑着床沿让身体半坐起来。
“刚才那是……迪达拉？”我脑后的冷汗几乎可以汇作温泉浴池。
红发男人边扯过长袍披上边忿忿地点头。
“呐……蝎啊……= =///”
“嗯……？”
“他是不是……误会得非常严重啊……= =///”
“好象是的……- =////”
PART 02
——————————10分钟后————————————
“我果然还是觉得穿这个很别扭。”拽着红云袍的衣角，我不满地转向一言不发走在身前的蝎。
“你现在是我们这边的人。”他别过头瞪我一眼，“照我说的做。”
“是——蝎·大·人。”尤其重读了“大人”二字，冲红发男子的背影俏皮地一吐舌头。“现在我们要去哪里？”
“你，想不想到外面去？”他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于是某人再次华丽地一头撞进傀儡坚硬的怀里。
“哎呀蝎大人你要问话可以边走边问嘛！”我揉着红肿的额头抱怨，“外面？你肯带我出去？？”
“角都说要去集市上采购，偶尔带你们出去逛逛也不是不可以。”他无所谓地把脑袋偏向一边，好象不是给俘虏放风，而是带自家孩子逛市场似的。
……这家伙也有所谓的里人格么……
“喂你要不要去啊？”见我一直低头暗笑，男子精致的脸庞上明显现出不耐烦的神色。
“要要要~~~！”大好的逃跑机会谁会放过，“就知道你最好了！”为了表示内心的兴奋与感激，我第一次小鸟般地从后面扑上去搂他的脖子。
“啊放手……你知道自己臂力有多大吗？”男人眼底有淡薄而不容忽视的尴尬，嘴上却是毫不留情。
可爱的家伙。救你果然是正确的选择。
PART 03
刚跨过大厅的门槛，喧闹的室内瞬间沉入死一般的静寂。原本聚在一起不知议论些什么的众人极有默契地一哄而散，惟有神经较为大条的飞段同学依然凑在金发少年身边，摆着侧耳倾听的姿势，嘴里还激动地大声嚷嚷：“然后呢然后呢，你进去的时候蝎和那丫头……”
大概是觉察到身后足以把他盯出一个洞来的愤怒目光，飞段不经意地回头一瞥……
“呵呵我什么也不知道，蝎你们慢慢聊……”如果飞段在方才战斗中发挥此刻他逃逸的速度，只怕未必会落败于小瞳。
至于充当八卦源头的金发少年，则是刚想扒着门框开溜就被蝎一把揪住冲天辫拖了回来：“迪达拉，你小子有本事啊？！”
“蝎大叔，我答应了小灯等下带她出去玩，你不能在那之前杀了我啊，嗯。”深知逃走无望，少年索性搬出水银灯挡驾。水蓝色的眼眸里波光流转，最终不幸地落到我身上：“对了，好久不见了啊，矢月！~”
“好久不见，迪达拉君……”我心里暗骂不是刚见过么混蛋，极勉强地拧出一副类似于抽风的笑脸。
“那、那个……要带我出去，真的可以么？”身后的楼梯上传来熟悉的飘渺声音。我下意识转过头去，只见水银灯拘谨地按着扶手立在台阶上，身上依然穿着那件黑色的紧身忍者服饰，勾勒出她纤瘦的体态。在一群高大的忍者之间，更显她的娇小与单薄。[晓]的众人对她没有表现出过多的排斥，看来她确实曾是这个组织的一员。
“当然可以啊，嗯。以前不是经常一起出去吗？”迪达拉跑上前去，握住她纤细的手腕硬把她拉进大厅。“可以吧，角都？”后一句话是朝向门口的蒙面男人说出的。
“随你们高兴。”角都碧色的眼睛只在一瞬间不悦地眯起，随后便自顾自拉开门走了出去。
“好了，那我们也出去吧，嗯！”迪达拉笑着转向一脸不知所措的水银灯，手上一用力，便拽着她连蹦带跳地向前跑去。两人从我身边掠过时，我只隐约听见水银灯的轻呼：“——会摔倒的，迪达拉！……”
门外有几缕阳光大胆地洒入，在迪达拉漂亮的金色长发上折射出光怪陆离的色彩。
刹那间感到美丽。
在这个充斥着黑暗与血腥的组织里，那个少年的光芒未免太过耀眼。
忍不住让人怀疑他究竟是否属于这里。
“呐，迪达拉和小灯的关系好象不错嘛？小灯可是很讨厌你的哦。”我调侃般地伸出手在蝎眼前晃了晃，“有没有觉得心理不平衡啊？”
他皱起眉头将我的手一把按住：“因为那两个都还是小孩子。”
“我也是小孩子哎？~”一时玩心大发，又戴起了笑脸的面具，“那我也应该讨厌你才对。”
拉住我的手贴近面颊，红发男人的嘴角有不可捉摸的笑意。
“不是哦。你不是个孩子。”
呵呵，头一次被那么直截了当地戳破。
我当然不是小孩子。
七年以前就不是。
有哪个孩子，觉得生死不过是一场无聊的游戏呢？……
PART 04
不愧是五大国之首的火之国，即使在偏僻的国境线，市场上也是各色物品一应俱全。所谓夜市，更是一道别致的风景线。
墨黑色天空下，闪耀在各个小摊的彩灯显得格外晃眼，一时间令人眼花缭乱。夜市上大多是身着居家和服的人们，水银灯的黑色束身衣似乎有些格格不入。大概是觉察到这一点，角都冷冷地拧起了眉。
迪达拉先是双手抱头吹了声口哨，紧接着四下环顾一番，便发现新大陆似的拉起水银灯：“那里有和服店，我们去弄套平民衣服吧，嗯！”
“喂，迪达拉……”我在他身后扯开嗓子大喊，犹豫着要不要提醒他别把水银灯的手拽脱臼了。
“放心吧，矢月那件也会帮你买的！！~~~”
……你个死孩子……知不知道我要说什么啊……
“那么，我们也去转转好了。”蝎扳过我的肩膀，眼睛却是望向掏出钱夹正在数票子的角都。
“半小时后在这里集合，别磨磨蹭蹭的。”角都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就把票子攥在手里往反方向走去了。
“管财政的人好象很辛苦呢= =~”我没话找话地甩出一句。蝎难得地没有反驳，只是向角都走开去的方向高声喊道：“不用你操心，我讨厌等人和让别人等我。”
“——那么，你想去哪里？”随意地把鬓边的碎发拨到耳后，蝎垂下眼来问我。
“和服店。”
不假思索的回答。
“？？？”红发男人一脸错愕地望着我。
“我对迪达拉的品位很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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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和服店里，我担心的事果然发生了。
我和蝎以近似于打劫的速度掀开门帘冲进去的时候，迪达拉正软硬兼施地试图让水银灯穿上一件绣满火红色牡丹的艳丽和服，还带着一副“本人眼光天下第一”的欠扁表情……
“你想害她没法见人啊？！”我恶狠狠地捅着他的脑门，“选衣服前要考虑下女孩子的气质吧！”
“可是我觉得这个很艺术啊……”迪达拉依旧一脸遗憾地望着那件和服，“那矢月认为呢，嗯？”
“……嗯……”我的目光在缤纷的色彩间游移，伸手指了指一处角落，“就是那件吧！”迪达拉立刻循着我的指尖看去，一件小号和服略显寂寞地挂在斑斓的阴影里，通体以梦幻般的浅紫色为基调，裙裾上洇开大朵慑人心魄的紫曼佗罗。“怎么样，和水银灯的眼睛颜色很像吧？~”
水银灯苍白的脸上绽放出久违的笑颜，轻轻颔首。
“矢月你很厉害嘛，嗯。”是你太逊了吧……“那矢月的和服呢？”
“我？我不用了吧……”
“那件。”一直冷眼旁观的蝎忽然疾走上前，不等我拒绝便擅自取下一套和服递上柜台。我无奈地看去，浅红色的底料上有高雅的兰草纹样，倒是很符合蝎的审美观。
哎，偶尔也听话一次……吧？
“小灯接下来我们去那里玩吧，嗯！！~”
“迪达拉……我真的会摔倒的= =/////”
PART 05
——————半小时后————————
“角都会迟到真是罕见……”站在空无一人的集合地点，红发男人的眼神里透着不安。
“不会是被发现了吧？嗯？”抱着大包小包的迪达拉也逐渐阴沉下脸来，“我们分头去找吧。”
虽然我对角都的安危并不关心，但蝎执意拖着我去找人，也只好不情愿地跟上。在迷离的灯光下，依稀可以看见自己和蝎的身影被拉得很长很长，无言地纠缠在一起。
那种感觉很奇怪，好象那两道影子永远也不会分开似的。
角都同学很快在一个卷心菜摊前被发现了——没错，不用怀疑，就是卷心菜！
而那位身披黑色和服，双手叉腰，气势逼人地和角都同学展开卷心菜争夺战的少女——也不用怀疑，就是我的同僚兼多年好友，夕之[北斗]月狼凌火同学……
什、什么状况？？？
“我说你啊，一个大男人，跟个家庭主妇似的和女孩子抢菜，有没有廉耻之心啊？！”狼手里的菜篮子都快扣到角都脑袋上去了，角都同学依然面不改色。
我刚想上前劝狼三十六计走为上策，身后的红发男人不动声色地压住我的手腕，摆出一副看好戏的神情来。
的确是场“好”戏……
角都：“我答应过鼬今天晚上买卷心菜。”
狼：“我还答应了蝉蜕呢！”
角都：“可是是我先看到这摊子的。”
狼：“你有证据吗？人证？物证？”
角都（转向菜摊老板）：“我可以多出2两请把剩下的菜全部卖给我。”
狼：“喂喂你不要无视我……（也瞪着老板）我多出3两所以你就把菜给我吧，还有一堆孩子等我回去煮卷心菜汤呢……”
角都（持续瞪）：“那我多出……”
老板（抱头）：“啊啊啊好了你们一人一半分了吧！！！！”
“咦咦？”迪达拉和水银灯从人群中费力地挤出来，也被眼前的情景骇了一跳。迪达拉迷惑地扑闪着水蓝色眼睛凑过来，“喂，这真是那个买东西必打折，打折必打到一折以下的角都么，嗯？”
“要看对象啊。”蝎带着好笑的神气丢下一句，就任由懵懂的金发少年蹲一边冥思苦想去了。
角都和狼正各自摆出一张冷脸，慢吞吞地把卷心菜收到包裹里。从面孔上看不出两人的情感波动，但我敏感地觉察到，狼拾菜的手轻微地颤抖着。角都的动作倒还是很稳健，不过，这是无数次将手没入敌人胸膛培养出的麻木吧。
那两个人以前，似乎也有很好玩的记忆呢。
“走吧……”蝎放下抱着的双臂，拉住我垂在身侧的右手。“要是被那丫头发现，又会卷进麻烦事了。”
我点点头，向迪达拉递个眼色，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真是奇妙，明明是逃走的最佳时机。双方在场的人数俱是三人，纵不能取胜，全身而退也不是难事。只要水银灯或者我挣脱身边的人，向狼大喊一声求援，我们就可以安然无恙地回到那间温馨的木屋里。那里，蝉蜕、小瞳、魑鱼都在热切地期盼我们的归来。
然而，我们两人都如同约好了一般没有出声。
夜市璀璨的光亮在视野中逐渐淡去。
天黑得好象黎明再也不会到来了。
[晓]的驻地像一头猛兽，狞笑着大张开黑黝黝的口，仿佛要把我们的身体和灵魂一并吞噬掉。
那就交给你吧！
最好是把我连骨头的残渣都舔尽，一点痕迹都不要留下。
记忆中一片血光迷蒙。
赤色眼眸的美丽女孩，踏着一地鲜血和尸骸，跌跌撞撞地向前走去。
[爸爸……妈妈……不要丢下鼬守一个人……]
乌鸦在头顶一叠声地啸叫。
“鼬守，不要怕。”
红发男人从身后搂住我的肩膀，让我靠在他冰冷的胸前。隔着单薄的长袍，我几乎可以感觉到肉身之核心脏般有力的搏动。
“不要害怕，鼬守。”他垂下头来，红色的碎发摩挲着我的耳际。
“切……不过是回敌人的老巢而已，有什么好怕的。”我努力地微笑着，借以掩饰方才的颤栗。
谢谢你。
赤沙之蝎。
漫长的七年来，第一次有人注视着我无情的暗红色眼睛，对我说：[活下去]。
你给了我一个甜美的梦境，在那里我生存的意义并非早已归零。我不知道这个美梦能够持续多久，但我愿意一直沉沦下去，直到不得不醒来的那天。
大门缓缓敞开。
迪达拉拽着有些手足无措的水银灯，与来时一般轻快地小跑进去。
月光下水银灯衣襟上开放的曼佗罗花梦一样凄楚迷离。
“呐，走吧，鼬守。”
“嗯。”
红发褐眸的黑衣少年拉起黑发红眸的红衣少女。
一步一步。
衣袂飘舞。
坚定地走向万劫不复。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章之九 梦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