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爬墙皇后》未澜

28、第 28 章 第二天下午

　　第二天下午，楚寒刚回到凌阳宫，连晋就过来禀报：“陛下，姚夫人求见。”
　　听到那个名字，楚寒迟疑了一下，随即懒洋洋道：“让她进来吧。”正好，自己也有话要问她。
　　不一会儿，姚玥便娇笑着走了进来。今日的她穿了一件粉色的抹胸长裙，胸下的彩带系成了可爱的蝴蝶结，衬得她翩然生动。颈项戴着华美的珍珠项链，长发柔亮如丝，盘踞在头顶，一根碧玉簪贯穿其中，看得出经过了一番精心打扮。
　　在楚寒跟前站定，恭敬行礼。
　　起身后，姚玥拿眼角偷望了一眼那个尊贵的男子，那张冷峻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见此，她的心里尤为不安。
　　叶薇逃跑所受的惩罚——如果那也算是惩罚的话——令她难以置信，她不知道姓叶的有没有跟陛下说什么，而陛下也一直没有找过自己。这几天，她睡得一点都不踏实。
　　如果陛下知道自己欺骗了他……天呐，自己当初真是脑子进水了，怎么就走了这样一步呢？简直自掘坟墓。
　　姚玥决定，这件事情只要不被提起，自己便永远都不去触碰。而此刻过来，确实是有事来着。“陛下，您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楚寒一点兴趣都没有的样子，摇了摇头。
　　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姚玥自嘲一笑，淡淡道：“今日是嫔妾的生辰呢。”
　　“哦？想要什么？”宠溺的口吻，衬托着僵硬的脸孔，显得有些诡异。
　　自动忽略不太和谐的氛围，姚玥敛眉，说出了自己一直以来最想说的话：“陛下，今晚让嫔妾伺候您，好吗？”
　　“什么时候，你也学会了投怀送抱？”楚寒睨她一眼，如是反问着，却也不等她回答，径自岔开了话题，“先不说这个，朕只问你一事，如果你再敢有所胡言，什么下场你该有数。”
　　闻言，姚玥的身子一震，心跳蓦地加快。完了，该来的总是要来。“陛下请说。”
　　“叶薇……”想要说逃跑，话到嘴边，临时变了词，“出宫那事上，你到底参与了什么角色？”
　　“陛下恕罪。”东窗事发的应对政策，姚玥早就琢磨过无数回，她一下跪倒在地，斟词酌句道：“那天叶姑娘来找嫔妾，说是想要离宫，嫔妾确实有私心，想着她要是从此消失在视野里也是好的，便答应了她。事到临头嫔妾突然后悔了，这不是帮着她背叛陛下么，可是她和之画已经走远，嫔妾无法，又怕陛下怪罪，只好谎报以求撇清责任。”

　　“那匕首怎么解释？”
　　“这个嫔妾也问过之画了，是她带的没错，那丫头怕事情败露，所以早给自己留了一手，这个嫔妾事先真不知情。”
　　“玥儿啊，”温柔唤了一声的同时，楚寒却是一把扼住了对方的脖颈，视线凛然，语气转为阴恻，“你真把朕当成三岁小孩了是么？！”
　　“陛下，嫔妾发誓，这次绝没有半句虚言。”
　　那铿锵的语调，那诚恳的姿态，不管任何人看来，都会觉得她确实是无辜的。
　　但楚寒不会这样认为，或者说他根本不在乎，决定早有，只是想知道所谓的挟持存不存在。
　　既然结果已有分晓，那么……一个企图陷害叶薇的女人，完全没有再留着的必要了。
　　“你应该感谢薇薇，她让朕的脾气收敛了不少，要不然，你恐怕难逃一死了。”望见对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楚寒顿了顿，继续道：“现在——来人呐！”
　　侍卫应声而入，姚玥不由惊退了一步，不安的情绪溢满胸腔，渗透进四肢百骸。她望向楚寒，楚楚可怜的眼神无助极了。
　　“将姚夫人带去青门宫，立刻执行。”
　　“陛下！”姚玥失声叫出，一面被走过来的侍卫挟制下去，一面哭喊着：“陛下，您不能这样狠心，嫔妾知错了，请您再给嫔妾一次机会……”
　　所谓青门宫，差不多就是冷宫了，那也是一个偏僻而简单的宫殿，宫门外有侍卫把守，严禁出入。不同的是，那里供着青灯古佛。
　　也就是说，但凡入了青门宫，往后的日子便是吃斋念佛了。
　　那是极其孤寂的，没有任何人的陪伴，所能接触的人气仅仅来自送斋菜以及一些生活用品的侍女。所以自古以来，受不住这份寂寞又等不来皇帝赦免而自寻短见的罪妇，向来不在少数。
　　姚玥终是被半拽半拉地拖了下去，她的求饶声渐渐远去，偌大的寝宫内又恢复了寂静。
　　一个人的时候，思念总是特别容易泛滥。
　　想到那个多日未见的妙人儿，楚寒的心又痛了一下。
　　他根本不是在囚禁她，而是在囚禁自己，囚禁自己的心。不，他再不要如此折磨自己，必须马上见到她来慰藉胸膛里这颗寂寞已久的心灵。
　　如此想着，楚寒猛地站起身，疾步跨出了殿门。

　　银泉宫。
　　后花园里，各种花儿开得正艳，姹紫嫣红，在太阳下迎风摇摆着，满是生机。
　　叶薇闲来无聊，便和侍女们玩躲猫猫，游戏虽低级，用来打发时间也是极好的。难得的是，和这些小侍女相处久了，她们也知道自己随和的个性，相当放得开，玩起游戏来一点也不拘谨。
　　就在刚才，其中一个侍女抓住了叶薇，便解下蒙住自己双眼的丝巾交给了对方。
　　叶薇抓着丝巾的两头蒙上自己的眼睛，一面在后脑勺打蝴蝶结，一面开始数数：“1……2……3……9……10，好了，我要开始抓人啦。”
　　话落，叶薇便张开双臂向前摸索过去，众人早已四散开来，在花海里穿梭，嬉笑着、奔跑着。
　　眼前一片漆黑，只听得四面八方而来的声音，她会朝最近最清晰的那个跑去，而那声音的主人则故意等着她靠近，然后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的时候弹跳开来。
　　如此反复，你追我赶，好不热闹。
　　这些臭丫头们可真机灵，明明已经碰到好多衣袖了，愣是一个人都没抓到，倒是听见许多幸灾乐祸的笑声，长时间下来都跑得有些累了。
　　叶薇开始显得急躁，双手在空气中胡乱挥舞着，一阵阵笑声荡漾在耳边，更衬得她如热锅上的蚂蚁，乱窜乱跳。
　　大概是心绷得太紧，叶薇并没有察觉到气氛有了一瞬间的凝滞，更没有察觉到喧闹的声音戛然而止，再响起时已失了原先的自然与和谐。
　　“小姐，我在这儿呢，快来抓我啊！”
　　突然，伶歌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叶薇没有在意太多，立刻朝声音的来源奔去，她以为这次又会像之前那样扑个空，她以为自己又将徒劳无功，没想到伶歌就站在原地任自己抱了个满怀。
　　还是这丫头最体贴自己，知道要给自己放水。“哈，被我抓到了吧。”太棒了，她笑得无比开怀，终于不用再傻逼似的地被人忽悠啦。
　　可是……不对，这感觉不对！伶歌的腰怎么可能这么粗，胸膛怎么可能这么健壮。心底陡升一股久违的熟悉感，还有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楚寒！这个名字立即跳了出来。
　　与此同时，蒙住眼睛的丝巾被解开，叶薇缓缓启眸，一张俊美的憔悴中透着粲然笑容的脸庞映入眼帘。
　　果然是他。

　　那人不是在生气么？不是气得都不想见自己了么？这么一想，叶薇下意识地想要撤开抱住他的双手。
　　“不准放，是你自己抱上来的。”对方的气息迎面而来，夹杂着有点无赖的话语。双手也随即环上她的腰，将她稍稍退离的身体紧紧按入自己的胸膛。
　　有多久没见到他，没听到他的声音了？他瘦了，胡渣也不听话地冒了出来，还有重重的黑眼圈，看上去很颓废的样子。
　　叶薇心里不由泛疼，望着他，下意识地，垂下的双手复又抱住了他。
　　那一瞬间，就在那双手重新抱住自己的瞬间，楚寒觉得他的世界复苏了，那颗沉寂的心又活跃了起来。他没有说话，只是盯着怀里的人儿看，眼睛一眨不眨，仿佛一不留神，她就会消失得无影无踪。
　　许久，楚寒才打破沉默缓缓开口，话语有些凝重。“那天朕真的失了理智，对不起。”
　　最后那三个字，从‘高贵冷艳的绝不会犯错即使有错那也不是他的错’的皇帝嘴里说出，叶薇简直不敢相信。
　　“不过幸亏，终是没有做出会悔恨终生的事。”望着对方的眼睛，楚寒满目真诚，继续道：“薇薇，下面这些话你一定要好好听完。”
　　停顿下，换了口气。
　　“朕不该把你软禁在这里，你是朕唯一一个不想伤害的人。不过，朕又何尝没有受到惩罚，这几天，看不见你，也听不到你的声音，朕简直度日如年。想时时刻刻有你在身边抱你在怀里的渴望几乎将朕逼至崩溃。
　　“可是，如果你不喜欢朕动不动就吻你，那朕以后便尽量克制；如果你不喜欢朕抱着你睡觉，那朕便回自己的寝殿；如果你觉得无聊，那朕便带你出宫散心。朕只要，你留下来。”
　　这段话说得如此之顺，他早在心里练习了无数遍吧。叶薇呆呆地听着，闻到自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好闻的麝香味，几乎溺毙在了他的温柔与深情里，半天没回过神来。
　　见她不语，楚寒心里又急又乱，“薇薇，你可以怪我、骂我、甚至打我，但是不要不理我，好吗？”他受不了她的静默。
　　“那什么……”此刻的他就像被人遗弃的孩子，叶薇不忍见他这样，双手紧紧地抱住他，几乎可以感觉到他坚实有力的心跳声。抬起头，对上他如黑曜石一样美丽的眼眸，脱口而出：“我并没有不喜欢你的吻。”
　　哦天呐，她说了什么，就算是大实话，也不能这么红果果地表达出来吧。都是那双眼睛蛊惑了她，叶薇懊恼地低下了头。
　　“真的吗？”楚寒觉得自己所有的气血都冲到了头顶，兴奋异常，当然，他没有给对方反悔的机会，接着道：“那朕现在就要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