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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叶薇再次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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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薇再次见到伶歌时,眼泪不由聚在眼眶里打转。
她永远都不会忘记这个丫头是如何庇护自己,冒着生命危险。幸亏,楚寒只是罚她去了奴隶营,干了七天的苦工,外加赏了一顿鞭子。
没有要她的命,谢天谢地。
看到她回到自己面前,叶薇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将伶歌按倒在软榻上,掀起衣摆,触目惊心的鞭痕便映入眼帘。这细皮嫩肉的,被抽的时候一定疼极了。
“呆着别动。”看她扭捏着想要站起身来,叶薇连忙出声制止。随即取来一早便准备好的化瘀膏,轻柔地涂在尚未结痂的疤痕上,细细抹开。
伶歌直感受宠若惊,不安道:“小姐我可以自己来。”
听闻,叶薇嗤她一记,“你的眼睛和手都长在背后吗?”
“好吧。”伶歌没法,只得乖乖躺着任由那手在自己背上涂抹,静谧的氛围总觉得有些尴尬。突然想到某事,她便替陛下抱不平。
“小姐,您为什么要逃离陛下呢?谁都看得出陛下对您的好,出了这样的事,陛下也不舍得责罚您,只是限制了您的自由,照样好吃好穿供着,您到底为什么要逃呢?”
“你不懂,我自然有我的苦衷。”叶薇叹了口气,不打算和她讨论这个话题,倒是有一事一直心存好奇,“对了,我有话要问你呢。”
“什么?”
“就是那天你给我的暗语啊,关于孩子的。”
一听是这个,伶歌立刻僵直了背脊,死鸭子一般嘴硬:“我什么都不知道。”
“才怪!好了,起来吧。”涂抹完毕,叶薇将下摆撩回,等她坐起身后,拽着她的手臂故作威胁道:“你不肯说的话我就去告诉陛下是你给了我暗示。”
伶歌咬了咬唇,继续嘴硬:“您现在又走不出这银泉宫,怎么去告状呀?”看来小姐被软禁还是有好处的,她不厚道地如是腹诽着。
“那你信不信?只要我想求见,陛下一定会来见我。”
“信,当然信!”伶歌郑重其事地点点头,随后垂下眼帘斟酌了良久,再抬起时已然有了决定。好吧,说就说嘛,“可这是宫里的禁忌,要是陛下知道了是我告诉你的……”
“陛下不会知道。”
“那就没问题。”
叶薇柳眉微聚,面露不耐烦之色,“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啰嗦了,快说!”没有人能知道她此刻的心究竟有多急躁。
伶歌瘪瘪嘴,委屈地‘哦’了一声,清了清嗓子后慢慢道出:“我也是偷偷听宫里的老嬷嬷说的,这事得从二十……不对三十……好像还是不对……反正很多年前说起啦……”
黑夜,凌阳宫。楚寒站在窗边,发着呆。
这几天,他总是寝食难安,脑子里浮现的都是叶薇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白天几乎一直呆在议事厅,他让自己忙碌起来,好暂时忘却那个身影,但只要一停下来就会想到她,会想她正在干什么,有没有想到自己,哪怕只是偶然。
他拼命忍着去见她的欲望,有几次徘徊在银泉宫门口都没有勇气进去。在闹了这样一场不愉快后,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天知道他有多想见到她,把她抱在怀里。
心里空荡荡的,像是少了一块。当初的愤怒早已冷却,沉淀,只剩下相思。很多次,他私下召见银泉宫伺候叶薇的侍女,只为了问问她过得怎么样。
每次,都被告知很好,吃的香睡的也香。
她很好,自己应该满意这个答案吧,可是心底是多么希望她也能像他一样被思念折磨,被想见却不能见的无奈折磨。没有自己的日子她是不是觉得更安心,毕竟再不用敷衍他了。
踱着步子坐到床沿,面对空空荡荡的大床,想起曾经拥着那具妙曼身躯的甜蜜,楚寒只觉无比凄凉。
钻进清冷的被窝,靠在床头,一只手揉着太阳穴,眼眸闭阖,似睡非睡。
恍惚间,似乎又回到了小时候,那段并不快乐的童年,总以为自己已经彻底遗忘,可一旦经人提起,回忆就排山倒海地涌来。不管尘封了多少年,此刻,依然历历在目。
楚寒的母亲,也就是先帝的亦昕皇后,是当时名满全国的才女,诗词歌赋,琴棋书画,堪称绝代。
她并没有绝美的倾世之颜,但就像常语说的——腹有诗书气自华,在她的身上,由内而外地散发着一种浓郁的华美气质,举手投足间尽显风韵,加上她本就生得端庄秀丽,所以追求者也是趋之若鹜。
可谓是惺惺相惜,在众多的追求者中,亦昕喜欢上一个名叫江涛的同样满腹经纶的才子,很快两人便坠入爱河,从此双双吟诗作曲,好不风流,已及谈婚论嫁的地步。
然而,一次以诗会友的‘群英萃’开始了她人生的转折,也彻底改变了好些人的命运。
在那次宴会上,亦昕独占鳌头,无限风光,她的才情被底下微服出巡的先帝尽览眼底。
先帝爱才,举国皆知,这次偶遇令他顿生‘百闻不如一见’之感,于是他记住了这样一个如诗般优美的女子。
打探到她经常出席各种以诗词书画为名义的宴会,先帝便也常出宫去参加,只为一睹芳容。
亦昕的身边总有一个男子相伴,先帝知道他们俩的爱情,但他不以为意,仍找尽各种机会与她搭讪,谈诗、或者论词。
这个女子一次次给了他惊艳的感觉,不为貌,为其才,心也一点点地为她折服,一种名为爱情的东西悄悄滋长。
先帝真正下定决心要亦昕是在最疼爱的侄女星儿的成年礼上,王府内,再一次见到那个女人时,他震慑不已,当然,更多的是兴奋。原来她是星儿的琴艺老师,也被邀请来参加。
正是这个时候,亦昕才知道,平日里总爱和自己聊天的那个男人竟是当今圣上。
众人纷纷献上礼物,而亦昕的礼,是一支水袖舞。曲终舞毕时,却是炫了众人的眼,包括先帝的。原来,所谓仙女下凡就是像她那样的;原来,她的舞姿比她的才情更令人销魂。
回宫后,先帝就下了一道旨——宣亦昕进宫。
如果亦昕知道这道旨意会让她从此失了自由并且与爱人分离的话,她是宁死也要抗旨的。可她当时只以为是寻常的召见,便跟着宣旨的人去了。
亦昕没想到皇帝的召见地点是在他的寝宫,也没想到皇帝为她准备了酒菜,看样子是要对酌一番。
酒杯斟满,亦昕推脱不过,好在她的酒量并不是一塌糊涂,可连续三杯下去也有些抵不住了,半醉半醒间听对方说到:“嫁给朕,当朕的皇后吧。”
一句话吓得亦昕清醒无比,她战战兢兢地拒绝:“承蒙陛下厚爱,民女已有喜欢之人,我们不久就要成亲了。”
“那可惜了。”
亦昕以为皇帝的意思是自己做不成皇后可惜,但他的下一句话却令她怔愣当场,他说:“可惜啊,那个江涛看中的是朕的女人,你说他到时和谁成亲去?”
亦昕想回去,却被先帝限制了自由,她出不了宫,见不到朝思暮想的爱人。
反抗、挣扎、逃跑,非但没有成功,甚至换来了江涛因事被抓的消息。她被挟制,便不再轻举妄动。
先帝相当宠她,也不再软禁她,除了宫门,其他地方都可以去。于是,亦昕去了宫里的地牢,也终于见到了心上人。凭着特殊的身份,她命令狱卒打开了牢门,只一会,久别的两人便相拥在一起。
这一幕却被闻讯赶来的先帝看在眼里,那一天的他很不对劲,满身的酒气,血红了一双眼。
他粗鲁地将亦昕拽了出来,命狱卒将牢门重新锁好后遣退了他们,然后,就在江涛的面前,狠狠地强要了她。任她如何哭喊求救,任江涛怎样谩骂告饶,他都没有停下。
事后,先帝懊恼于自己的行为,也向亦昕解释了他的反常,可她就像木偶一样不说也不动,他不得不再次拿江涛来要挟她。
也就是那一次,亦昕怀了楚寒,她不想要的,可是她又受到了威胁,尊贵的皇帝如是说:“如果你敢打掉这个孩子,朕便要了江涛的命。”
再后来先帝娶了亦昕,立她为后,给了她一个盛大的婚礼,交换的筹码是放了江涛。终于,他硬生生拆散了一对鸳鸯。
亦昕从此不再吟诗,不再作画,不再弹琴,任何皇帝感兴趣的,她都不再去碰触。包括自己的亲生儿子,她也拒在心门之外,对他冷言冷语,恶脸相向。
是的,她恨他,只要一看到那张脸,就会想起自己被羞辱的一幕,那是她一生中最痛苦的回忆。
荣华富贵锦衣玉食算得了什么,她是个为爱痴狂的女人,她要的只是与心仪的男子白头偕老。
幸福已经不能奢求,生活也不再有所期待,既然不能和江涛在一起,那么苟且地活着也只是为了保全他的性命,只是为了守护他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