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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疏影横斜 ...
借凤尾竹化人身的乐湛身量纤细,如云乌发以竹叶点缀,含情目柳叶眉,端的是窈窕淑女灵秀天成。若这位淑女不曾抱着两坛酒拎着杯盏盒踌躇不前就更好了。
此事说起来也不长,孔昭里她那盲眼主子常用的东西不多,剩下那些也都分门别类收得整齐,欧阳雨枫托她去取两坛好酒不是难事,难的是她不知道自己眼下该不该上前——她方才听到凤君说“对不起”。
乐湛乃草木之灵,修为聊胜于无,简而言之,是个偶尔中看却经常不太中用的摆件。可倘若“贪生怕死”也算天赋,那么在此一项上,她遥胜众人。更别说孔昭一亩三分地里,草木远比人敏锐。
细算来,乐湛初见宸夙时孔昭还叫作凤仪,后者也还不是凤君,更不像如今这般凶名在外凌厉骇人。然打从那时起乐湛便知道,圣山上的凤凰一身冰雪,离他远些才好。后来凤仪易主更名,她的新主人虽说目有隐疾重病缠身还时常让她捉摸不透,其为人却的确温和有礼风度翩翩。
她心底里亲近这位病怏怏的公子。
欧阳雨枫见人先带三分笑,乐湛在他身边多年,还未曾听过他用那样冷淡的语气说话。他说:“何须道歉,你分明什么都不记得,我也并非有意为难。”
这或许不是冷淡。乐湛用她那不解人情的草木心肠得出结论:不是“冷淡”,是“无奈”和一点“不甘”。
她就站在回廊拐角,灯火已经亮起来,唯独她头顶那盏被人比武时误伤,尚且未来得及补上。入秋风凉,乐湛动了动有些发冷的指尖,没想到一向温文尔雅的公子也能把人逼得哑口无言,就像她没想到从来孤傲冷情的凤君也会向谁妥协让步。
“站在那里做什么?”
雨枫偏头看过来,竟仍是笑着的。乐湛愣了下,心想他的眼睛真好看,多可惜啊,一边小跑着将酒坛摆上桌,从木盒中取出琉璃杯盏。
她原先温好了酒带来,可风口上站了半晌,免不得添几分凉。乐湛有些不知所措:“公子,酒、酒好像有些冷了,要不要我再拿去烫一下?”
“谁是你舅舅,怎么还乱攀亲戚?”雨枫又笑了一下,转向宸夙道,“都怪你,把我的侍女吓到了。”
乐湛回过味来,心说那倒不全是,您也功不可没。而宸夙不分辩,只接过她手中酒坛,回了她方才一问:“无妨,我来。”
“啊?额,好、好的。”乐湛还是怕他,放下酒坛杯盏后行了个礼便忙不迭地跑远。可她耳力实在太好,走出小竹楼,也还听得到她那混账公子在笑。
乐湛终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觉得自己方才为他惴惴不安实属自作多情,混账从来是混账,顶多是个有心有肺会难过的混账。她拉走前来看热闹的僭邪,叮嘱道:“小狼不可以过去,不要心疼男人。”
僭邪:“......?”
而此时枫香树下,凤君以灵力温酒,逐渐升高的温度烘着酒香往外溢,闻这味道,似乎是“满庭芳”。千钟美酒,一曲满庭芳。此酒以词牌命名,是暗含了“千钟美酒不如此杯”之意,而它亦不负盛名,封口一开,香胜满堂花。
宸夙对酒了解不多,却也从凌竹深那里听到过“满庭芳”的美名。他将目光投向眼前人,后者正低头斟酒,察觉到他的视线后颇为体贴地解释道:“在江城时说了要送最好的酒给你,如今履约,想也不算太迟。”
雨枫将琉璃盏轻轻摆在凤君面前,微倾手腕,酒盏相碰,“叮啷”一声响。宸夙顿了顿,轻声应“好”。
而后他们沉默着碰杯沉默着喝酒,直到其中一坛见了底,酒香将风月浸醉。
雨枫有些突兀地接上自己先前话音:“有一些事,我想趁机告诉你。”
宸夙不常碰酒,满庭芳又够烈,他方才陪着人一杯接一杯地喝,虽还不至于醉,骤然听见这么句没头没尾的话,一时也没能反应过来:“什么?”
雨枫弯了下眼,将君上手边琉璃盏勾过来,仰头饮下剩了一半的酒,再将空杯子还给他,笑说;“要给你讲故事了。”
“往事我从前记不太清,如今连想带猜大概也算忆起经过,先挑一些确切的告诉你。”
他说着又要去碰桌上未曾开封的满庭芳,宸夙拦了一下,蹙眉道:“不要勉强。”
“不勉强。”雨枫拂开他的手,“我信奉‘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最喜欢偷闲,从不勉强自己。”
“谎言。”宸夙在心底得出这样一句评语,尚未来得及转移话题,那人已然接下一片险些跌进酒坛的飘零红叶,顺势道:“就从眼前这株枫香说起吧。”
“我先前同你讲‘它是我的一段真身’,没有骗你,却也不算全对。”雨枫斟酌一下措辞,说,“不知君上还记不记得,燕都城郊月老庙里,一位老伯向你我说起过‘枫妖’。”
宸夙点头,顺便将对面人据为己有的酒坛收回来,为自己添了一杯酒。事实上,他不仅记得,还曾在事后寻找相关典籍,旁的都没查出来,只阴差阳错,学了法术“溯洄”。
雨枫轻捻叶柄,红枫在他指尖转成一团火苗似的虚影:“那并非胡言乱语,我曾经混迹仙宫时,确被众人看做枫妖,而‘枫妖’的真身,是你——司命星君——槐枫殿中一株枫香。我离开仙界后将它的枝叶带来此地,便就成了如今孔昭这一株。”
“但事实上,哪怕在当年仙宫里,枫香木也仅是我借来的躯壳。”他抿了口酒,风轻云淡地仿佛事不关己,“我借它修出三魂七魄,好伪装成一只妖,或者一个人。”
“如你所见,天衣无缝。”雨枫一弯眼睛,不无得意道,“连幽冥轮回都被我骗过去了。”他顿了顿,“君上,我还可以告诉你:苍翠梧桐实乃羲和魂魄挣脱轮回后寻来的容身之物,树身封印是我一力所为。而我封印它,是为取而代之。”
他说到这里便不再继续,险些被转成陀螺的枫叶终于得以喘息,只偶尔侧倾,像蝴蝶振翅。宸夙的目光从叶片缓缓移向叶片的主人,雨枫神色自若,依然浅浅带笑,但君上就是看出来了——他在紧张。
就见凤君手腕微动,红枫落进他掌心,而后琉璃盏再次相碰,又一声轻响。雨枫愣了下,听那人问:“为什么?”
“什么?”他下意识追问道,“你想知道哪部分?”
“为什么选它。”宸夙冲他晃了晃手中红叶,似乎是笑了一下,“为什么是槐枫殿。”
“‘要装成一只妖或者一个人’,却为什么选了仙家。”
雨枫被他问得措手不及,怔怔看了那人一会儿,忽而就明白了。于是他低笑出声,笑够了才开口:“还能是为什么?君上惯会明知故问。”
“自从我打定主意找一个合适的壳子住进去,人间、妖界,我一并留心。所以我望见昆仑山巅五彩祥云百鸟朝拜,我知道仙家多了一位仙尊。”
“我很想见你一面。”雨枫坦然道,“我与苍翠梧桐朝夕相对,我想看看那真正的神树下,该有什么样的人。”
“本想看一眼就走,可是好巧不巧,那天你在窗前种下一株枫香。”他说得认真,单手支着脑袋,笑盈盈的,“后来,我就走不掉了呀。”
......
即便早有准备,可这话当真被人讲出口,提问的那位反而有些不好意思。宸夙清了清嗓子,借饮酒的名头用酒盏挡住脸,却挡不住耳尖上一层薄红:“我的荣幸。”
雨枫笑起来,暗自庆幸今夜风凉,说那么矫情的话居然没露怯。他没再得寸进尺,只将已然空了的酒盏推给对面:“好吧,那么回到最初那一问。”
“我其实很开心你愿意问我。你若不问,我还真不知要怎么说”
许是喝了酒的缘故,他眸光不似平日清亮,朦朦胧胧,倒更添几分脉脉温情:“宸儿,你不必事事迁就我让着我——当然,我很喜欢——可是君上,我不是你的族人,更不是你的累赘。你不需要时时刻刻把我护在身后。”
他说:“我理当同你站在一处。”
我理当同你站在一处。
庄王殿下声音低低沉沉,难得放下花言巧语剖白心迹,出口的承诺就更显得重若千钧。宸夙手中动作一顿,酒坛中仅剩的酒又洒了半杯,满庭芳的酒香没入夜色里,浓烈好似不可言说的心绪。
平心而论,方才每一句,他全然认同。可倘若如此轻易地应下来,又好像衬不起那诺言庄重。
雨枫就在对面含笑看他,打趣道:“这也要犹豫吗?你只需说‘好’就可以了。”
这人颇有些编排戏文的天赋,如此一打岔,倒真没了什么庄重不庄重。宸夙低头笑了下,如他所愿,应下一句:“好。”
雨枫自作主张勾走桌上唯一被盛满的酒盏:“君上猜一猜,若是在话本里,下一步是什么?”
“嗯?”宸夙与他碰杯,随口道,“一醉方休?”
雨枫摇头:“非也。”他将杯中酒饮尽,笑说,“千金易得,知己难求。良辰美景当前,一醉方休是好,却不是最好。”
宸夙伸手将一对琉璃盏倒扣,又将两个空坛依次放至桌下摆好,再问,“所以是什么?”
“君上不知道吗?”雨枫看他一眼,又很快移开视线,仍是浅浅笑着,笃定说,“你知道的。”
……
他们似乎总以猜中对方的心思为乐趣,你来我往心照不宣地打哑迷,最后也说不清是谁先站起身,又是谁先吻了谁。总之,风月贪杯,云幕高张,满庭芳醉。
“其实昨日里就想问了。”
在亲吻的间隙,雨枫往后避开一些,稳了稳气息,再回眼去看人,轻笑道:“一别半月,怎么忽然这么会亲?”
宸夙近来有了些应对此人的心得,对这一句充耳不闻,只向前一步逼他在桌子上坐下,再用手撑着桌面,略一俯身,将庄王殿下困在自己与石桌之间。如此一来,雨枫只能仰头看他,而君上甚至空得出手轻轻托住那人后颈,再低头吻得更深。
即便闭了眼,他也知道对方一定又在笑。
又一枚红叶从枝头飘落,它跌进束得齐整的墨发间时,雨枫的手正巧摸到凤君最末一节脊骨。像乐曲中和上某一拍,接下来一切都顺理成章——雪白衣裳落在石桌上,始作俑者被人打横抱起,清冽梅香沾了酒意,格外醉人。
竹楼火烛悉数点燃又次第熄灭,帷幔交叠,掩下些隐忍而克制的声响。
就那个意思,麻烦大家意会一下。我其实写了完整版但我不敢挑战晋江的底线ORZ。
祝大家生活愉快~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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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疏影横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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