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贪婪的汉谟拉比》东方一

3、求婚有因 相逢是缘，

　　沙玛什大笑不止。
　　汉谟拉比一脸懵。
　　“有什么好笑的？”
　　“笑你敢说。”
　　“我说的真的！汉谟拉比确实统一了两河。”不甘心被取笑，汉谟拉比连忙辩解道，“而且我觉得他要是跟这边世界君王一样寿命百年起，统治范围不止两河了。”
　　“这么优秀？”
　　“必须优秀！”
　　汉谟拉比这话里有多少水分，沙玛什懒得计较了，毕竟他已经知道了汉谟拉比继位的原因——她被当成了预言之子。
　　巴比伦现在唯一的神庙是个万神庙，里面放有记载众神事迹的泥板。沙玛什一时兴起找自己泥板看的时候，留意到了一块极其特殊的泥板。这块泥板记载了巴比伦军政卓越的几代君王的光辉事迹，并在最后预言了一位一统两河的帝王。
　　汉谟拉比这个天降，声称自己是两河之王，碰巧对上了预言，被抬上了王位。
　　可惜她肯定不是这位预言之子。
　　性别不对，出身不对，时间更不对。
　　神族的千年预言明确说明了千年内两河无主，也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司理皇权的主神安才放心沉睡的。
　　泥板上的预言就算对，指的也是千年以后。
　　沙玛什不自觉想起巴比伦的祭司，忍不住有些心疼。
　　巴比伦祭司纳贝流士已经七十多岁了，现在还在为巴比伦殚精竭虑，他要是知道王位上这位并不是预言之子，不知道得多失望。
　　沙玛什突然就想拉汉谟拉比一把，不为别的，就冲纳贝流士近四十年的兢兢业业。
　　老祭司肯定等不到巴比伦再现荣光的那天了，汉谟拉比天赐神子的名头保住了，起码他能有一个希望和盼头。

　　“汉谟拉比，你继位多久了？”
　　“三个月多，不到四个月。”
　　汉谟拉比顺口就答了，答完之后，反问道：“你打听这个干吗？”
　　“想知道你是不是暴露了。现在有谁知道你的女子身份吗？”
　　汉谟拉比冷笑了下。
　　“谢谢关心。我确实是暴露过了，那人知道我女子身份。”
　　“谁？”沙玛什有些紧张地问道。
　　汉谟拉比冷冷看了他一眼，答道：“你。”
　　“我认真地问的。” 沙玛什语气里已经夹带了一分怒气。
　　汉谟拉比眨巴了两下眼睛。
　　“我认真地答的。”
　　沙玛什心中刚诞生的那点善意瞬间胎死腹中。
　　算了，巴比伦命中注定有此大劫。与其让他帮衬汉谟拉比，不如拉上伊丝塔一起劝纳贝流士赶紧退休，安享晚年。

　　汉谟拉比成功把沙玛什气到沉默之后，可能意识到自己不对了，开始没话找话。
　　“哎，你叫什么名字？”
　　沙玛什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你都知道我叫汉谟拉比了，我……”
　　汉谟拉比意识到了不对，皱起眉头，回忆了片刻后，变了脸，她眼睛死死盯着沙玛什，质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是巴比伦城邦主的？”
　　沙玛什看着她瞳仁中浮现的红色，嗅着她身上带着的冷冷杀气，冷静异常。
　　“你进城那日，我在人群中。”
　　“你怎么知道我名字的？”
　　沙玛什又想起那日的情景，忍不住叹了口气。
　　“你自己亲口告诉我的。”
　　汉谟拉比又皱眉头了，她再三回忆后，她又疑惑地问了一遍。
　　“我亲口告诉你的？”
　　沙玛什笃定地点了点头。
　　汉谟拉比对自己的记忆产生了怀疑。
　　“我记得我刚才没说啊。”
　　沙玛什心中暗答：确实不是刚才说的。
　　“我记错了，我道歉。”
　　汉谟拉比又换回了笑脸。
　　“不过，公平起见，你也报下名字呗。”
　　虽说不想理她，但是报名是基本礼仪，为她丢礼仪不合适。
　　沙玛什犹豫片刻后，从自己本名一长串中选了最不常用的那个。
　　“贝尔芬格。”
　　“贝尔芬格？”
　　汉谟拉比听见这个名字之后，神情立马严肃了起来，她盯着沙玛什的脸左看右看，看得沙玛什心里起了毛。
　　“不是他。”汉谟拉比有些失望地自言自语，“我也是傻了，怎么可能是他。”
　　“你在说什么？”沙玛什有些好奇地问道。
　　“没什么，跟你无关。”
　　汉谟拉比说完，直接平躺在地上，看着上空，长吁短叹。
　　沙玛什从未见过这么丧的人，忍不住教育她。
　　“年纪轻轻，怎么哀愁这么多？”
　　“你不懂。一个普通人怎么可能懂身为王者的我在烦恼什么。”
　　沙玛什切了一声，模仿起了句式。
　　“你也不懂。一个王者怎么可能懂我能不能懂你在烦恼什么。”
　　“我非子，固不知子矣；子固非我也，子之不知我之忧。”[1]
　　沙玛什傻眼，沉默挽尊。
　　汉谟拉比又唉声叹气良久后，自己忍不住了。
　　她坐起身，打开了话匣子。
　　“贝尔芬格，事情是这样的。你看到我这张脸了吧。”
　　“嗯，明显区别两河众人。”
　　“这不是主要问题。”汉莫拉比随意摆了摆手，叹了口气，接着说道，“老爷……巴比伦的大祭司纳贝流士大人说我这张脸缺乏王者威严，以后跟别国君主打交道的时候可能会吃亏。”
　　沙玛什下意识赞同地点了下头。
　　纳贝流士说的在理，她现在这张男子脸确实柔和了些。君主威严不足，本就容易被人小瞧，尤其现在巴比伦势弱，吃亏完全可以预见。
　　“纳贝流士给你出了什么建议？找人结婚？”
　　汉谟拉比有些惊讶道：“你怎么知道的？”
　　果然如此。
　　意见是好意见，关键是怎么执行了。
　　沙玛什有点怀疑汉谟拉比有没有理解这个谏言的精髓。
　　“汉谟拉比，你知道君王找男子结婚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啊。不就是抬地位吗？结婚对象跟我地位一样，就能代替我去跟各国君主打交道了。”
　　“汉谟拉比，你知道求婚者拒绝会发生什么吧。”
　　“一对一对决，不过我觉得他们不会拒绝。”
　　沙玛什不知道她哪来的自信，一脸懵地看着汉谟拉比。
　　“我找的都不是贵族。贝尔芬格，你看啊，巴比伦虽然是个小破城，但怎么说都是个城邦，贵族们可能看不上，但是其他人不一样，特别是对奴隶，这绝对是一步登天的机会。他们肯定不会错过的。我也不用担心他们不敬业，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他们一定会为巴比伦肝脑涂地。”
　　分析的是真对，沙玛什无语反驳。
　　“汉谟拉比，假设这个求婚者拒绝了，你在战斗中输了可就把整个城池输进去了，你不担心吗？”
　　汉谟拉比一脸轻松。
　　“我怎么可能输给这种不识时务的。”
　　好吧，是我不识时务了。
　　沙玛什脸上微笑着，心里吐槽着。
　　“退一万步，就算我输了，我也没损失，不是吗？输了，我也不过是回来了最开始的状态上。既然他能赢我，能力起码有保证，让他在其位谋其政就好了。”
　　“人品呢？你怎么保证人品？”
　　“相由心生。”
　　她歪理怎么这么多？
　　沙玛什觉得心好累，又一次心疼起了纳贝流士。
　　看来劝退那老爷子要上日程首位了。
　　“汉谟拉比，我冒昧问一句，你求婚多少次了？”
　　沙玛什这个提问，多少让汉谟拉比有些恼火。
　　“我像那种随便的人吗？我也是很挑剔的。到现在，就一次。那人可有王相了，我一眼就看中了！”
　　被汉谟拉比一眼相中的沙玛什心情复杂，不知道该不该高兴。
　　“要是能再见到那美人就好了。”

　　“汉谟拉比大人您怕是没有这个机会了。”
　　听见了熟悉的声音，沙玛什下意识地扭头看了一下来人。
　　牢门外，一穿着白袍的祭司手拿一小瓷瓶，笑容诡异。
　　汉谟拉比看见祭司后，自觉地站起身，朝牢门方向走了几步后站定，向祭司伸出了手。
　　“拿来吧。”
　　“您识相真是再好不过了。”
　　祭司将手中的小瓶递给了汉谟拉比。
　　“快吗？”汉谟拉比问道。
　　“很快。”
　　“那就好。”
　　汉谟拉比拧开了瓶口，一点没犹豫，直接喝了下去。
　　沙玛什都看傻了。
　　汉谟拉比对着沙玛什微笑了一下。
　　“贝尔芬格，相逢是缘，咱们地狱再见。”

作者有话说

　　【1】化用的原句：“我非子，固不知子矣；子固非鱼也，子之不知鱼之乐，全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