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贪婪的汉谟拉比》东方一

13、水神天降

　　圣城尼普尔最不缺的是两类人，学生和艺术家。
　　想成为祭司并不是那么容易的，要过的第一关就是书写。
　　楔形文字是象形字属，表意不表音，听说和读写是完全不同的两码事。在这个缺乏教育大环境的史前时期，文盲才是大多数。有机会学习读写的只有王族，授勋贵族都不一定有这等殊荣。
　　但魔法天赋不是贵族特权，它可是随机分配的。
　　有书写能力的群体和有魔法天赋的群体，一直以来都交集甚小，直接的体现就是祭司这一职业，缺口巨大。两河流域的众位祭司们商量出了一个办法：收徒。
　　每十年，两河祭司们聚头，在各个城邦的主祭司里票选出五位德高望重的，称五圣，这五位有权利教导学生。书写能力，魔法天赋，二者有一的就可以拜在他们门下。在五圣门下学成之后，学生们就可以拿着老师的推荐信去到各城邦，找主祭司谋职位。
　　有书写能力没有魔法天赋的至少能成为神庙里辅助祭司或者城邦主身边的书记官，这就确保贵族血脉不会因为城邦之间的战事而衰落。
　　有魔法天赋但出身不高的也多了条相对安全的晋升门路。毕竟现下野蛮的冷兵器时代，军队这条绝大多数时候都是在赌命的晋升门路不适合所有人。
　　“五圣”这个名头是终生制的。目前两河有收徒资格的早就不只五个人了，尼普尔现在就聚集了十几位五圣，结果可想而知，学生们扎堆了。
　　尽管五圣们的教育理念各不相同，但是艺术能陶冶学生们的情操这个观点，他们是一致认同的。而圣城尼普尔，这个神权统治城邦的城主，两河流域地位最高贵的大祭司，也是五圣团成员之一。他自然乐得给艺术家提供庇护，极力鼓励艺术家在城里“自由创作”。
　　圣城神殿修不完，所以创作机会尤其多。圣城无战火，所以不会被征兵，也能专心创作。再上城主的表态，圣城尼普尔就成了艺术家们的朝圣地和理想乡。
　　沙玛什和伊丝塔这次来，就是要在这两个最不缺的群体当中找出一个既没出师也没成名的预备祭司兼画家。
　　但兄妹两的任务跟汉谟拉比没什么关系。
　　作为一个理科生，汉谟拉比并没什么艺术细胞。但是美就是美，作为这个世间最霸道的事物，其强悍的表现力能让所有的人为之折服。
　　汉谟拉比恨自己只有一双眼睛。
　　沙玛什看着怀里不停地东张西望的好奇宝宝，莫名觉得开心。
　　“艺术真的是超时代的东西。”汉谟拉比忍不住感慨道。
　　沙玛什赞同的点了下头。
　　“说的真好。”
　　沙玛什等着汉谟拉比继续艺术话题，结果她话锋一转，悲起秋来了。
　　“可其他的东西却不是这样的，会随着时间消逝的，特别是感情。”
　　小孩子说大人话，莫名有喜感。
　　沙玛什情不自禁笑出了声。
　　“大佬，你又笑我。有什么好笑的？”
　　汉谟拉比自觉委屈，小脸也皱巴了。
　　因为在圣城禁魔的关系，沙玛什难得有了“欺负”汉谟拉比的机会，他腾出左手，捏了捏汉谟拉比的小脸。
　　“疼！”
　　“小孩子别学大人说话。”
　　“我又不是真的小孩子。”
　　伊丝塔在一旁一脸温柔地哥哥逗“侄子”。
　　“哥，你再去收养个孩子吧。”她伸手摸了摸汉谟拉比的头，“一个孩子多寂寞啊，给你这个可爱的儿子的再找个弟弟。”
　　“我要妹妹。”
　　“想要妹妹啊，也好。” 伊丝塔点了下头，“哥，你听见了没？你家儿子要个妹妹。”
　　沙玛什白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
　　“不能是亲生的吗？大佬，生一个吧。”
　　“乖侄子，别难为你爸爸，我哥还没有夫人，收养比较快。”
　　汉谟拉比眼睛睁得大大的，一脸开心地说道，“这么说我是长子了。”
　　“是的。”
　　“好开心啊。”
　　沙玛什听着直皱眉。
　　汉谟拉比好像把儿子位置作稳了，认爸认得太随便了吧。
　　伊丝塔也是的，这是生怕事不够大，她就这么安心做姑姑？
　　“你这个作姑姑的，不抱抱你的侄子？”
　　说着沙玛什做出了想要把汉谟拉比塞给伊丝塔的动作。伊丝塔和汉谟拉比同时用身体行动表示了拒绝。伊丝塔直接拉开了两步的距离，汉谟拉比则是直接搂住了沙玛什的脖子，露出了一副可怜相。
　　“别不要我。”
　　看着汉谟拉比那无辜的小眼神，沙玛什明白了。
　　完了，这个“儿子”，自己要抱一路了。

　　“大佬，你们要找的那个画家具体在哪，你们知道吗？”汉谟拉比指了指前方，“前面的两个路口，走哪边？”
　　这下可把兄妹两难住了，他们两同时站住了。
　　沙玛什转身，看着伊丝塔说道：“说吧，走哪边？”
　　“我不知道。”伊丝塔耸了耸肩，甩锅道，“老师只知道他叫克罗赛尔，平时会在市集给过路的人画画像，补贴学费。”
　　“这点信息怎么够？你老师为什么不多问点信息？”汉谟拉比插话道。
　　伊丝塔尴尬地笑了两声。
　　“我老师他当时不怎么清醒。”

　　水神恩基什么都好，就是贪杯这个恶习怎么也改不了。
　　上个月月中，水神酩酊大醉，不知道怎么的就从神域直接掉到人间了。好巧不巧，这次天降刚好被克罗赛尔，这个正在游历途中的学生画家看见了。
　　不巧的是水神当时是个女相。
　　水神恩基并不是双性神。
　　两河流域所有的城邦都排外，严重歧视外地人，但架不住这里生存环境好，而且相对其他地区，算是和平。近百年，大量的外地人涌入了两河。别的地区水神都是女神，这些外地人下意识认为这个地区的水神也是女性，水神恩基为了配合自己新信徒的认知，偶尔也会用一用女相。
　　众所周知，女装这种事只有零次和无数次。
　　最开始水神还是知道收敛的。
　　大神恩利尔在一次醉酒后，口不择言，当着自己前弟妹宁胡尔萨格的面，说她长得不如水神恩基的女相。前妻当时黑着的脸，恩基看得一清二楚。打这之后，水神就放肆了。没事就变成女相去前妻面前晃。这次掉下来就是在去气前妻的路上。
　　大神恩利尔确实没有撒谎，水神的女相确实极美。以至于他掉下来了之后，克罗赛尔脑袋里，除了把这位美貌女性赶紧画下来这个念头以外，根本没思考别的。人从半空中掉下来怎么能一点事没有这类应该思考的问题，他选择性的忽略了。
　　水神恩基当时醉着，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事后回想，越想越觉得这幅画好像不能在人间留着，不得不麻烦他的爱徒伊丝塔去把画收回来，为了稳妥，他还要求沙玛什陪着一起去。
　　这就是这趟差的由来。

　　“阿斯塔特，你老师有没有说那个画家长什么样？”
　　“老师只说看见他第一眼就能认出来。”
　　沙玛什一脸怀疑，反问道：“他确定？”
　　伊丝塔点了点头。
　　“老师可确定了。”

　　看样子只能一点一点找了。
　　沙玛什叹了口气，随便选了一个方向，往市集内部走去。没走几步，他们三就被一人拉住了。
　　“我是旅行商人萨姆森，贵客要不要看看我收集的宝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