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不速之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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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巴比伦城外，一穿着白袍的男子踏上了万神殿的台阶。
这男子看上去二十出头，黑卷发，立眉，深眼窝，棕色眼，高鼻梁，薄嘴唇，肤色白皙，样貌按两河标准，当是出众的。
走了几步，这男子就看到台阶上站着一人。
这人穿着黑袍，蒙着黑纱，只是在头顶上挂了一条金饰，判断不出身份，为了不失礼，走到近前站定后，这来人就自报了家门。
“在下博尔西帕第二祭司，古拉夏卡西莫拉尔格雷希亚拉波斯古拉奇亚。”
黑衣男子干笑了两声。
“呵呵，您再说一遍？”
“称我古拉夏即可。”说完，古拉西微微弯了身，算是行了礼。
“您好，古拉夏，在下汉谟拉比，汉谟拉比巴比伦。”
两河城邦众多，城邦主之间相互不认识是常态，为了方便，城邦主预定俗称了一个规矩。在自己的名字后面加上城邦名，来彰显自己的身份。
古拉夏听后有些大吃，他实在没想到在这能遇到巴比伦城主。
“在下失礼了。”
古拉夏说完又鞠了一躬。
“您太客气了。这是城外，附近又没有人，而且我即位不到半年，不是很习惯这个身份，您还年长，请您随意一些，不然我会拘束的。”
古拉夏笑了笑，问道：“汉谟拉比大人为何在此？”
“我有事要问我们家老……”汉谟拉比意识到说错了，赶紧改口，“我有事要问大祭司纳贝流士凯鲁贝洛斯赛贝罗斯……”
汉谟拉比说不下去了。
古拉夏捂着嘴偷笑。
“大人不必如此，纳贝流士大人是我的老师。”
这句话真的是救命了。
汉谟拉比不好意思地挠了下头发，小声嘟囔了一句。
“他名字真的太长了。”
古拉夏抿嘴笑了一下。
“老师出身显赫，继承的名字就多。他的全名除了他自己，没几个人记住了，您不必介意。”
汉莫拉比知道古拉夏在照顾自己面子，笑着点了头，做了一个请地动作，两人并排走了几阶台阶，到了一个平台处后，站定。随后，古拉夏便问道：“纳贝流士大人人呢？”
“正在做祝祷。”
古拉夏听后一皱眉。
“纳贝流士大人岁数也不小了，怎么还在亲自做祝祷？继任者呢？”
“继任者哪有那么好找啊？”汉谟拉比说完，长叹了一口气，“我也发愁。”
祭司这个位置极为重要，选择继任者确实是要慎重，但是古拉夏一想到自己老师那个岁数，不由得眉头紧锁。
“月末大祭典还要他去完成吗？纳贝流士大人怕是吃不消啊。”
汉谟拉比摆了摆手。
“不用他，找到代祭司了。”
“那人稳妥吗？”
自己稳妥不稳妥，汉谟拉比心里还是有数的。
她哈哈笑了两声，实话实说。
“不稳妥，一点都不稳妥。”
“这……”古拉夏眉头皱得更紧了。
“古拉夏大人不必替我们忧心。既然多了一个代字，神族自然不会要求太高，只要不碰大忌讳，应该就没事。”
“说得倒也是。”
“古拉夏大人，找纳贝流士大人所为何事？方便透露吗？”
“倒也没事。”古拉夏答道，“我要去送信去马里，顺路来看看老师。”
“哈，马里在北，巴比伦在南，您这路走得真顺。”
“哈哈，确实是顺。”古拉夏干笑了几声后说道，“说起来，汉谟拉比大人何时有空？能否到博尔西帕来一趟？我们家祭司对汉谟拉比大人您很感兴趣，想见您一面。”
汉谟拉比一听来了兴致。
“为何要见我？”
“您也知道博尔西帕与巴比伦有些渊源。您即位突然，我们祭司大人从未见过您，好奇了。”
“他好奇为何不直接来见我？他来，我夹道欢迎。”
“不好直接来，主祭司离位需要通报侍奉主神，征得同意的。”
博尔西帕有主神吗？
汉谟拉比一听就知道这是找理由，但是也不好把话说明。
“当祭司真不自由。” 汉谟拉比揉了揉腰，“让你们家祭司发个信过来报备下，三个月之后再说，我下月有事。”
古拉夏听后笑了笑，答了一声好后，便闭口不言了。
汉谟拉比也不好走，只好背手陪着站着，没过一会儿，她这个小话痨就无聊了，开始东拉西扯，扯着扯着就扯到了两河的风土人情上。
古拉夏貌似游历过很多地方，说起两河各城邦，滔滔不绝，汉谟拉比睁着大眼睛，一脸新奇得听着。古拉夏说完一处，她就又说一处新地方，古拉夏再给她介绍。两人其实等了很久，但因为聊得投机，反觉得时间流逝得飞快。纳贝流士慢悠悠地下到平台上的时候，两个人才察觉，然后立马收声，赶紧迎了过去。
“老爷子，完事了？”
“嗯。”纳贝流士随后抬眼看了看古拉夏，“你小子来了。”
“是的，老师。”
“汉谟拉比。”
“在！您说。”
“离他远点！” 纳贝流士咳嗽了一声，“这小子不是好东西。”
“老师！”古拉夏有点委屈。
“说，你这是又要打什么坏主意了？”
“哪有。”古拉夏叹了口气，辩解道，“我就是顺道来看看看您。”
“我老头子不劳你费心。现在人已经看见了，还不赶紧走？”
“老师，我……”
“纳贝流士大人，古拉夏大人远道而来，咱们要尽地主之谊。”汉谟拉比圆场道，“就算古拉夏大人赶行程，不留下住宿，起码饭要留下吃一顿，要不然显得巴比伦不知礼数了，是吧，古拉夏大人？”
“我行程也没那么赶。”
汉谟拉比赶紧接话道：“那大人留宿一夜？”
古拉夏害怕纳贝流士继续赶他，赶紧答道：“可以，麻烦汉谟拉比大人了。”
纳贝流士十分无奈地看着两人一唱一和，他叹了口气后，对汉谟拉比说道：“你小子是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了。”
“哪有？老爷子，您说什么我都听了。”
“切。”纳贝流士又看了一眼古拉夏，然后指了指汉谟拉比，“小子，我们的王心思单纯，你肚子那些坏主意，别打到他身上。”
“老师，您冤枉我了。”
“你当我人老就糊涂是吗？”
“不敢，不敢，老师，我可不敢。”
“还有什么你不敢的？”纳贝流士转过头，对汉谟拉比说道，“我这学生别看年轻，学识上不输我们这些老家伙，就是心思不纯，坏主意多，他的话，不可尽信，他这个人，你得防个七八分，听见了吗？”
“老师！”
“没跟你说话，别多嘴。汉谟拉比，你听见了？”
“老爷子，我听见了。”
“这小子的招待工作我就不参与，我看见他烦。”
说完，纳贝流士扔下两人，慢悠悠走了。
两人干在原地。
“古拉夏，你怎么得罪老爷子了？”
“我让老师失望了，旧事不提了。汉谟拉比大人，咱们换个地方？”
“好。”
两人转到神庙后面的小花园，坐到了两块石头上。
汉谟拉比环顾四周后，小声嘟囔了一声。
“我得修个花园。”
“你不止得建一个花园，你还得修城墙，巴比伦城墙太矮了。”
“说的极是，不仅矮，还不够坚固，有些地方都有裂缝了，就是现在我手里没有人力。”汉谟拉比叹了口气，“愁人。”
“人力的问题怕不是当下的紧要。”
“噢。”汉谟拉比挑了下眉头，笑着问道：“依古拉夏大人看，我当下最紧要的问题是什么？”
“主神。不瞒您说，除了来看望老师，我也想来探探口风，不知道汉谟拉比大人倾向哪位神明？”
“呵呵。我倾向的不一定看得上巴比伦。谁愿意接受正在受圣罚的城邦？”
“圣罚总有过去的一天。”古拉夏捡起一块石子，在地上边画边说，“北边亚述以及两河的马里供奉的主神是大地之母山神宁胡尔萨格勒，南方埃利都、伊辛和周边的城邦供奉的是水神恩基，巴比伦正好位于中部。”
“我猜为了平衡，这两位大神谁都不会要巴比伦。”
“是。但是……”古拉夏笑了一下，用石子划出了拉尔萨的位置，“汉谟拉比大人，你不觉得拉尔萨离埃利都有点过近了吗？”
“是近，但是我奇怪的点却不是在这。”
汉谟拉比也拿起一块石子，在“地图”上点了一个位置。
“西尔帕大概在这对吧。我听纳贝流士大人给我说过西尔帕一直以来都是供奉太阳神的。”
“对。西尔帕对太阳神的供奉可以追溯到上代太阳神乌图时期了。”
古拉夏的话引起了汉谟拉比的兴趣。
“神位还带传承的？”
“情况比较特殊，千年前，上代太阳神在消灭魔神的同时力竭陨落了。继任者沙玛什貌似是他的学生。”古拉夏指了指远处的万神殿，“相关的记录都在泥板上，可以找机会去偷偷看一眼。”
“偷偷？不让看的吗？”
古拉夏干笑了一声。
“确实不是谁都能去的，不过汉谟拉比大人您身份尊贵，应该可以正大光明得进去。”
“我就说，我家的神殿，我进不去就没道理。”
汉谟拉比突然想起贝尔芬格给她说过神殿地下室有魔法卷，看来神殿她非要进去不可了。想到了贝尔芬格，她自发联想到了贝尔芬格的老板沙玛什，就顺口问道：“对了，古拉夏，沙玛什你了解得多吗？”
古拉夏摇了摇头。
“我对他知之甚少。沙玛什应该是个年轻神族。他很早就继承了太阳神的位置，但拉尔萨划归他名下的之后，他才开始参与两河的事务，算下来也就二三十年时间。”
“我刚想说的奇怪点就在这。拉尔萨怎么划到他名下的？拉尔萨重农重军，划给一个战神也说得过去，但是战神又不止沙玛什一个。拉尔萨离西尔帕极远，中间还夹了尼普尔，至高神恩利尔的属地，这并不合适。”
“我猜测拉尔萨应该是要划给金星女神，金星女神伊丝塔是水神的徒弟。”
“你刚才说拉尔萨离埃利都近是在说这个。”
“对。金星女神和太阳神是同胞兄妹，拉尔萨最后划给太阳神没破坏平衡。”古拉夏话锋一转，神情跟着严肃了起来，“但是马上就不一样了。我听到消息了，博尔西帕要归给太阳神了。”
汉谟拉比低头看了看“地图”，明白了古拉夏的意思。
“如果博尔西帕也归太阳神，太阳神在中心地带辖区就不小了，巴比伦就不可能再划到太阳神名下了。”
“对，巴比伦现在奉万神的状态最多保持到圣罚结束，之后至高神恩利尔极大可能会扶植一位新神做巴比伦的主神来制衡太阳神。到时候，您就直接站到拉尔萨、博尔西帕，西尔帕等南方城邦的对立面了。巴比伦就不再是缓冲区，直接就成前线了。”
古拉夏扔掉手中的石子，搓掉手上的灰，坐回石头上，眼睛直直盯着汉谟拉比。
“汉谟拉比大人，月末大祭典是您唯一的机会。”
汉谟拉比抬起头，眯缝眼看了看天上耀眼夺目的晴阳，微微叹了口气。
“但愿我没错站队。”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不速之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