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叶为秋》似见秋叶

9、第九章

　　顾辰秋在旁边坐着，看女生游泳比赛。

　　女生游泳基本都是被硬拉过来的，一个班能找一个会游泳还愿意来的就不错了。
　　所以在看到那些女生坐在泳池边，一点一点挪下去，众人也不意外。

　　“诶。”江淖枫突然问顾辰秋，“你游泳是从台子上跳下去还是像这样下去？”
　　顾辰秋：“肯定是跳下去啊，这样下去太傻逼了。”
　　“啊。”江淖枫若有所思。

　　等到女生比完，男生分组出来，由于是随机分组，顾辰秋才发现江淖枫就在他旁边。

　　不出意外，顾辰秋有种闪光灯笼罩的感觉。

　　这次运动会，校方专门请了摄影师航拍，泳池隔壁十米跳水台上还有个超大型摄像机，目测蓝光+。

　　哨声响起，顾辰秋跳下去的那一刹那，反应过来自己似乎没有做任何准备活动，眼皮一跳。
　　他游泳很快，十二中和三中又都没有找体育特长生，因此他和江淖枫两个人一路遥遥领先。

　　游泳是200米，一共游两个来回，顾辰秋游完100米后，刚刚转身，突然感到自己左小腿一抽，然后剧痛袭来。
　　顾辰秋想骂人。

　　他也不是没有抽筋的经历，立刻停下扶住台子，但实在太疼，腿根本直不起来。
　　顾辰秋内心妈卖批，左手忍不住揉了一下腿，结果一下没有注意，整个人往水里一滑。

　　泳池边的教练发现了不对，他立刻狂奔过去，就要拉他上来。
　　但还是慢了一步，江淖枫游到一半，发现顾辰秋没跟上来，一看别人落自己半个来回，便转过头看了看，就看到顾辰秋还在那里待着，头在水下，隐隐约约看着有泡泡。
　　他停下来，然后出乎意料的直接朝顾辰秋那里游去。

　　顾辰秋中途咳醒了好几次，然后因为胸腔还是疼，有些迷迷糊糊，等到他再醒的时候，正在家里的床上。

　　他坐起来。

　　顾辰秋胸口还有点闷，愣着想了想，然后想起来自己好像因为抽筋溺水了。
　　他发誓这是他一辈子最丢人的时刻。

　　不过是谁把他带回来的？？

　　顾辰秋想了一会，只记得看到了江淖枫游过来。
　　估计是江淖枫，他想。

　　他下床，打开门走出去，江淖枫正在沙发上玩手机。看到他出来，问了句：“醒了？还哪里不舒服吗？”
　　“没。”顾辰秋说，“就胸口还有点闷，话说我被搞上岸之后你们怎么把我救活的？”

　　闻言江淖枫咳了一声，然后说：“救活不至于，你又没死，就把你肚子里水摁出来就好了。”
　　顾辰秋想想也是，难怪自己胸闷。

　　他挨着江淖枫坐下，打开手机，看到了张落给他发的短信。

　　短信一毛钱一条，张落平时抠得要死，到这个时候一连发了一堆消息。
　　张落：草
　　张落：草！！！！！
　　张落：顾辰秋
　　张落：我跟你讲
　　张落：我真的……
　　张落：赶紧去□□大群
　　张落：炸了，真的炸了
　　张落：作为你好哥们儿我仁至义尽了
　　张落：希望你明早一来不要被舆论洪水淹没

　　顾辰秋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就和上次江淖枫给他送饭一样。

　　他颤抖着手打开□□，年级群里的消息还在不停刷，旁边已经显示了99+。

　　顾辰秋点进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真的吗？这是真的吗？！”
　　“我的天！！！”
　　“亲了？！真亲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日，这么秀吗！”
　　“亲了亲了亲了亲了亲了我#%^*……我泪崩”
　　“有生之年看到我磕的cp（虽然只磕了几天）亲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真的，这俩绝对是真的。”
　　“锁了锁了。”
　　“锁。”
　　“锁。”
　　“锁。”
　　“……”

　　顾辰秋还在往上翻，面色渐渐从震惊到复杂到麻木。
　　他的手无意识地往上拉，直到江淖枫凑过来看了一眼，然后把他手机一抽，丢在沙发上。

　　顾辰秋盯着空着的手看了半天，然后转向江淖枫，声音颤抖：“我到底是怎么醒的？”

　　“……呃，就平时溺水，不就是人工呼吸吗…………”江淖枫不自然地摸摸鼻子，“这挺正常的啊，对吧。”
　　“那你刚刚跟我说你把我肚子里水摁出来了？”顾辰秋反问。

　　“……”江淖枫一哽。

　　顾辰秋揉揉眉心：“完了，我明天过去该如何面对我们学校同学。”

　　“照你这么一说。”江淖枫顿了一下，“我好像也有点危险。”
　　“经验，看你们□□群，年级的。”顾辰秋说。

　　江淖枫满脸问号地打开手机，才想起来自己没加年级群，给肖卓发了条消息：年级群号发给我。
　　肖卓迅速报过来。

　　江淖枫点击加群申请，没过一会，他加到了年级群里。

　　[系统消息]江淖枫加入本群，点击欢迎。

　　群里沉默了片刻后，炸了。

　　“等等等等，这是江淖枫？”
　　“我们刚刚好像还在聊他来着，是我看错了吗……”
　　“你没看错。”
　　“卧槽，他看不见我们刚刚的聊天记录吧……”
　　“草。”

　　江淖枫满脸问号，顾辰秋看了一眼他手机屏幕，说：“别听他们的，你可以看加群之前的聊天记录。”

　　于是江淖枫开始往上翻他们都聊天记录，不出意外地表情渐渐麻木。

　　半晌，他憋出几个字：“我不应该这么做。”

　　第二天。

　　江淖枫起来的时候已经是十点半了，顾辰秋也没去上学，正在旁边玩手机。

　　“你不去上课？”他问。

　　顾辰秋闻言放下手机：“不去，趁中午他们睡觉的时候偷偷溜进去，你要走就先走。”

　　江淖枫思索了一下，决定还是面对现实，便起床了。

　　他洗漱完，刚准备出门，就看到顾辰秋打开房门出来了，问：“你不是中午去吗？”
　　“蹭你的车子，懒得走。”顾辰秋说，“带不带我？”

　　“我车还没修好。”江淖枫说，“骑车去，一起？”

　　“好。”

　　两人快到三中，顾辰秋停下，说：“你先去，免得又被偷拍，我已经怕了。”
　　“行吧。”江淖枫说着，一蹬自行车，先走一步。

　　顾辰秋看着他走远了，才开始走。

　　到了学校，他们正在上第四节课。
　　第四五节课都是许茵的生物课，她给每个人发了张卷子做，顾辰秋打开门：“报告。”
　　“进来。”许茵侧头，“哟？来了，逃课逃的爽吧？”
　　许茵是个年轻的生物老师，和同学们平时聊成一片，什么都懂，这自带哲学符号的话一出，同学们哄笑。

　　顾辰秋挠挠头：“啊，是的，我有点事，早上忘来了。”
　　他在全班同学复杂目光的注释下缓缓走向自己的位置，坐下来，低头一看，一张卷子。
　　生物，拔高，竞赛。

　　“……”

　　顾辰秋看了看正面，又翻到反面，看时间还有一个小时不到，又侧头瞄到柳云夏已经快写完了，于是在书包里摸了一支笔，什么都没拿出来就开始写。

　　柳云夏一看到他就紧张，字都有点抖，顾辰秋没有注意到，字像飞起来了一样，估计做完了也看不懂写的什么东西。
　　他做题很快，而且基本没什么过程，就一个答案，因此虽然迟到了大半个小时，许茵说停笔的时候，他还是写完了。

　　“停笔。”许茵说，“下面同桌交换互改卷子。”

　　柳云夏颤抖着手把他的卷子丢到顾辰秋的桌子上，然后瞄准顾辰秋的卷子迅速一夹，顾辰秋还没看清楚，两人的卷子就互换了位置。
　　顾辰秋：“……”

　　他又掏出一支红笔，刚刚草草地扫了一眼卷面，就听到许茵说：“来，柳云夏，把顾辰秋的答案报出来，我倒是看看他有什么资格翘课。”

　　柳云夏莫名被点名，顾辰秋估摸着他又要脸红，便把卷子拿过来：“老师我自己来。”
　　柳云夏看向他。

　　顾辰秋站起来。

　　许茵：“挺有勇气啊顾辰秋，来，报你的答案，错一个给我写一千字检讨。”
　　于是顾辰秋一边斜眼偷瞄柳云夏的答案和自己的对，一边报：“第一题A……”

　　“嗯？”前面陈子畅发出一个音节，“选A？”
　　与此同时，很多人都发出了同样的疑问。

　　顾辰秋：“？？不选A吗？”
　　柳云夏看了一眼自己的答案，A。
　　他很小很小声的说：“A。”

　　班上沉默了一会，许茵说：“继续报啊。”

　　班上又沉默了一会，张落忍不住说：“为什么选A？”
　　顾辰秋：“憨批，这都不知道，你选的D吧？”
　　“你怎么知道？？”

　　顾辰秋：“憨批。第二题C，第三题C，第四……”

　　他报完之后，许茵确实没挑出什么错来，但其余人就不一样了，哀声一片，还有人吼了句：“操！我选择题只对了一个，什么情况！！”
　　许茵冷笑：“这是去年全国生物竞赛的试题，给你们做就是让你们见识见识，别一个个以为自己在1班就很厉害，高三了，别太飘。”
　　她顿了顿，然后说：“平时成绩也很重要，有些事情过去就过去了，听到没有？”

　　她一直看着顾辰秋。

　　顾辰秋只当没说自己：“好的，我知道了！”

　　许茵几不可闻地叹口气：“知道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