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奄奄一息》Ura

3、第三章 此刻我

　　此刻我只能做个聋哑人，任凭她说什么都逆来顺受。末了，她拉着我，在错综复杂的迷宫里找寻出口。颜宴的手温暖又柔软，让我太过安心而没有注意到那双紧盯着我的眼睛。
　　半夜醒的时候，颜宴不在身边。
　　不夜城的灯光从不消停，夜里即使不开灯，也能看清十分之六七。我推开卧室的门，迎面吹来几缕清冷的风让我一下子清醒了。
　　阳台的落地窗打开了一扇，漆黑的夜空被染上了各种各样的色彩，颜宴坐在那扇窗旁边，整个人裹着一条大毯子，几撮长发散在外面。她像个小动物似的缩成一团，靠在另一扇未打开的窗上，偶尔风吹起她的长发，吹过她左手那点明亮的火光。
　　记不清有多久没有看到颜宴失眠了，也记不清多久没有看到她抽烟了。我只能远远地望着她，为自己的无力而感到沮丧。颜宴一直都是一个善于掩藏痛苦的人，但我注定不是那个可以给予她慰藉和救赎的人。话语无法分担忧愁，而且我的这些枯燥无聊的废话，连我自己都不想听。
　　“怎么还不去睡？”我盯着那个一动不动的背景墙久久地思索着刚才是谁在说话。
　　颜宴转过头来，透过浑浊的气体，眼里有很重的湿气。她的眼神好像是满的，好像是空的。见我没回答，她抬手，又慢慢地吐着浊气。
　　不用劝我，况且你想得到的理由其实都挺烂的。颜宴转过去，冰冷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只留一声苦涩的笑。
　　很抱歉让你被烟味熏得难受，也很抱歉我一辈子都不会戒。

　　第二天我揉着眼睛刷牙，一脸憔悴的颜宴“砰”的一声关上阳台的门。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无力地看着我，头发被揉得一团糟。
　　帮我请个假。这么说着，她拉上所有窗帘，走进卧室。
　　拨通颜宴留下的号码，官方化地说完一大堆话之后对方却没有回应。我又问了一声，对方终于开口。
　　“许忆惜？”
　　上扬的尾音让我有些不知所措，从那头传来的磁性嗓音在我的记忆中从未出现过，或许是我拨错了吧，我这么想。
　　“你没拨错，”他说“我就是颜宴的老板。”
　　他疏离的声音里带有些许危险成分，我下意识地把电话挂了。但显然我把他激怒了，不然他这种大忙人应该不会有空亲自到我的办公室。
　　校长的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教务主任的手上端着他最爱的碧螺春，以那个陌生男子为中心，呈包围状。但那男人并不理睬这些人，只一直看着我。
　　“许老师，林先生是我校的贵客，请你务必要好好处理他的事。”男子下了逐客令，校长在关门前用意味深长的语气搁下了这句话。
　　紧张又不知所措的我面对这个朝我走来的男子，抓紧了桌子边角。不经意的颤抖被男人发现，笑了。“别害怕，”与电话中一致的嗓音传来，却让我更害怕了。我是林知望，颜宴的新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