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奄奄一息》Ura

2、第二章 一点过

　　一点过十分，下午。颜宴拖着疲惫的躯壳回来。妆花得不多，眼神却有些许涣散，脱掉高跟鞋，一下瘫软在沙发上。烟酒气味还是一如既往的浓烈，我赶紧打开窗户，厌人的气味一直挥之不去。
　　眼睛都快睁不开的颜宴摸索着她的毯子，满身烟味的她被我禁止到房间睡觉，平常她都在沙发上午睡，喝光我为她倒的半杯牛奶，沉沉睡去。
　　我曾和颜宴同床睡过一晚，高中时代，学生宿舍。少女的柔软的手臂调皮地环绕着我，晶莹的双眸在窗外柔弱灯光下闪闪发亮，她向我提起了那些独自承受的过往，从幼稚到成熟，从完整到破碎，心酸并痛苦着，悉数被嚼碎吞入腹中，眼里有轻微的颤抖。
　　而我只能抱抱她，这个美丽又活泼的女孩，在心里埋葬了太多苦难，一片赤诚最后只换来虚假的表象。她虽悲伤却又坚强，快乐的回忆化为泡影。颜宴无疑是个普通人，只是她有着一把斩断与过去所有牵挂的利刃，无情而果断。
　　总会过去的。是我还是她，轻轻地说了这句话，又轻轻地笑了。

　　颜宴睡到快五点钟才起。外面天色有些暗了，云看起来还是红火的。喝完又被我加热一遍的牛奶，神志才开始清醒。
　　“晚上我有个局，你要不要跟我一起？提前打过招呼了，人应该不会太多。”颜宴把毯子揉成一团，翻出放在茶几抽屉里的口红。
　　想了想晚上也没什么事要做，就同意了。颜宴加了件薄纱外衫，补了会妆就拉着我下楼了。
　　Z可能会来。我瞪大了眼在找车位，颜宴却没头没脑地来了这么一句。这个Z先生是我最讨厌的花花公子，颜宴却对他情有独钟。
　　那又怎么样，你们没关系。可能是我的语气不自觉地重了点，颜宴咬紧嘴唇没说话。
　　热闹的包厢在门被推开时安静了一秒，紧接着变得加倍嘈杂。颜宴犹如一条得水的鱼儿，不断地游动着，她与人□□谈、欢笑，我像是她的一方晦暗的阴影，在明媚的光线下无处遁形。
　　Z先生坐在我对面，电光火石之间我们对视了一眼，他眼中带有一份不可察觉的轻蔑。
　　山珍海味统统被端上桌，咀嚼声与谈笑声相伴交替。Z先生开始抽烟，浑浊的气味弥漫过来，熏得我头昏脑胀，和颜宴打了声招呼就起身逃离。
　　包厢外的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香薰味，走廊里的灯光昏暗发黄，想一个没有尽头的迷宫，我只能沿着向前走，即使心中并无方向。

　　当脸上写满了着急的颜宴出现在我面前的拐角，我真的很想把她那副滑稽的表情拍下来，发到朋友圈狠狠地嘲笑她。可她一看到我，就立马跑了起来，昂贵的LV包包打在她的大腿上，发出玻璃碰撞的声音，我猜那一定是她的香水和口红在欢快地摩擦。
　　我拉住刚停下的颜宴，细长的高跟鞋差点让她崴了脚。“许忆惜，你他妈给老子在这种地方乱跑？”颜宴刻意压低了声音，但这包含了焦虑、愤怒和担心的话语，像剑刃一下子刺穿了我。她盯着我，手也悄悄用力。“这个圈子比你想象中危险的多，别让老子替你担心！”颜宴使劲地瞪着我，可她的手微微颤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