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橘度雪》四方栗子

8、第 8 章 三十

　　三十五

　　“想要，那种……这样的圆团子，里面有甜甜的馅的那种，还有这样子小花模样的糕点……”

　　阮橘伸出来手指头，挨个点着，还用手指头比划着自己脑子里面模样，说了足足有七八种各式各样的糕点玩意儿才停下来。他看何飞雪还侧着脑袋听，以为自己说的太多了：“那要不，就要前面六种？实在不行就，就五种？”

　　书生感觉自己的命确实太过轻贱了……

　　他给阮橘解释：“糕点什么的都是很容易得到的东西，你救了我，我什么东西都可以给你，即使是很难得到的，我也会给你。”

　　阮橘从没听过这样的话，糕点要钱，他没钱，十里八村的农家也都没大有钱，他又不偷不抢，捡到了铜板也是要还回去的。买到糕点对他来说算得上是有登天难的事情了。

　　“那，可以要很多很多糕点吗？”

　　三十六

　　阮橘左手提着三个油纸包，右手脖上挂着一串油纸包，嘴里面还叼着一块如意糕。

　　书生和他一路走回村口，太阳明晃晃照在阮橘的脸上，白的发光的小脸吸引的来往的行人都悄悄打量他。阮橘右手一挥，两侧的人都转回头去，做农活的还是做农活，赶路的还是赶路，像是没人看到这样一位美人一般。

　　“你长得很像村里面供奉的菩萨。”书生忽然开口。

　　阮橘把如意糕从嘴里面拿出来：“其实，他们那个像就是照着我的模样刻的，我之前救过那个秀才一命，他记住了我的长相，就修缮了这样一个庙。”

　　“不过，我不是什么神仙，也没办法保证他们年年风调雨顺，我只能尽可能去做些事情……”

　　书生还是头一次听狐狸精被当成菩萨供奉的，这位狐仙也算是狐狸界特立独行的存在了。

　　“他们也每年给我上供些点心，但是香灰太大，上面全是香灰……再一个，”阮橘抬起脸眨眨眼，“他们的小孩子会分掉那些糕点，他们说这样可以保佑他们，那就给他们吃吧。”

　　难以言喻的温柔。

　　三十七

　　一人一妖坐着聊了很久的天。

　　“你为什么要出来玩啊？”阮橘很是不理解，树木扎根，也许终其一生都不会移动，成长、结果、枯萎，子子孙孙或许都这样在这一片土地生存下去了。而且村庄里面的人很少出去，走得远的，也不过是城里买点东西置办年货，一天就回来了。被抓去兵役的人垂垂老矣回来时，几乎都要哭死在村口，声嘶力竭地说着不要再离开故土……

　　书生也不知道从哪里说起：“或许是为增长见识？又或者想无拘无束，游遍天下山泽大川，舒缓心中意气……”

　　他低低地讲着家中的事情，即使面对母亲也不曾说出的抱怨，此刻竟然都涌出来了口。

　　或许是因为阮橘从未到过淮北，或许是他俩素不相识……

　　他就想这样说下去，不，还是讲给阮橘些别的。

　　他的心事憋了太久，在肚肠中沉沉发酵，熏得他面红耳赤。他忽然不想让阮橘知道外面人们其实有三六九等，人与人之间交谈要看他人脸色……

　　他话锋一转，开始说些自己旅途中的趣事。

　　希望他永远这么单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