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橘度雪》四方栗子

5、第 5 章 二十一

　　二十一

　　“你不必...如此。”夜中仙磕磕绊绊地说，像是有些不大习惯文绉绉的方式，“想捉你的是林中怨鬼，他们使出瘴气，急躁你，你的心智，于是烦躁，迷路，脱离，困死。”

　　“平静心神，你就不会如此，如此自怨自艾。”

　　书生此时也发现了，自己刚刚太过急躁莽撞，简直不像平时的自己，原来是妖祟从心中作怪，内部击破。

　　他起身向夜中仙鞠躬拜谢：“多谢仙人。”

　　夜中仙两腮红晕：“不要叫我仙人！我不是仙！叫我，叫我阮橘就好。”

　　二十二

　　阮橘，阮，软橘......这名字起的似乎随意，书生在脑袋里掘地三尺，也没想起来什么典故出处。

　　“好名字，”书生留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好名字。在下，何飞雪，一介书生。”

　　仙，不，阮橘的手指抵在唇瓣上，两只漂亮的眼睛向上转去，像是很用心地记下了书生的名字：“何飞雪，飞雪。”

　　“你们哪里，雪下的大嘛？是不是到了脚踝，没了膝盖？”

　　确实，北方的雪比南方要大许多。正巧近几年南方暖冬，别说积雪，落下来的雪花就化成了水，固成了冰。

　　那是冻雨，和雪差了十万八千里，抬上千万也赶不上雪花的一个指头尖。

　　“北方的雪确实大，只不过到膝盖只有前几年才这样过...我也许就没见了。”

　　二十三

　　阮橘的脸上留出向往：“是么！真好！”

　　他松开扶着树的手，学着教书先生把手背在后面，一步一步走：“我就喜欢雪，南方少雪，尽是虫子！真是烦死...”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还有个听众，连忙守住了嘴，侧着脑袋看身后的书生，他的眉毛还微微挑起。

　　不像是千年仙子，像是自家讨欢喜的小弟。

　　可爱至极。

　　只不过，狐狸也怕虫子么？

　　书生想：虫子无缘无故爬身咬人，吃书，恐怕在林子里面也有些虱子蚊蝇骚扰这只美丽狐仙。

　　蚊虫叮咬，后背酸痒，那就得提起来后腿搔一搔耳后脖颈。小狐狸抿着耳朵，眯着眼睛，搔痒痒的模样，一想就让人心生欢喜啊！

　　书生想着，更觉得少年之可爱。

　　二十四

　　两人聊天说地了一会子，书生忽然想起来了报恩的事情。

　　阮橘还被刚刚谈及的话题吸引，蹲下身，凑近书生。可是书生突然停嘴，让他的愣了一下。大大的圆眼睁大，显示出无辜。

　　天呐！

　　书生想，他真的以身相许，到最后还是妖精吃亏啊！

　　对狐仙来说，这也太不值得了。

　　阮橘看他眼神飘忽，明显是心思飞到九霄云外，他环顾四周，最后还是没说出来让书生继续的话。

　　“咳，”阮橘站起来，月白的袖子轻轻拍打掉浮尘，“你歇着吧，我我我先回去了。”

　　说完，他就垫步提胯，两三步就踩在远方木林尖顶，像飞鸟一般融入天空无影无踪了。

　　留下书生，怅然若失。

　　他或许...明日还回来的吧？

　　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