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装暮雪》潇潇夜色

3、试探 若是有人求

　　夜瑾晟手掩住唇轻咳一声，看向坐在对面的女子。
　　“顾姑娘，顾婆婆不和你一起离开？”顾氏一姓是昨天晚上顾婆婆找到他，要求他带凤希离开此处照顾她的时候告诉他的。
　　虽然他早已猜到，但是由顾婆婆坦然告知又是另一回事。
　　“公子唤我明初即可，顾氏一姓还请公子不要说出口。”凤希回过神，冲夜瑾晟开口，“婆婆不喜欢出门，这次就不与我一起离开了，以后还要麻烦夜公子。”
　　明初一名是她的字，她从不清楚自己的过去，也不感兴趣，只是婆婆说她姓顾，那便是，婆婆说顾氏的姓氏不可暴露那她便隐瞒下来。
　　“明初姑娘如此大才，在下自然会关照，更何况在下还欠姑娘一条命呢。”
　　作为皇子，最擅长的便是拉拢人心礼贤下士，三言两语便拉近了与凤希的距离。
　　凤希也不是那等冷淡清高目下无尘之人，既然夜瑾晟愿意放下身段结交，她自然也不会拒人于千里之外。
　　“北地有夜氏南疆有幕凰，明初姑娘久居山中可曾听闻过这些。”
　　“略有耳闻。”
　　马车外有人喧哗吵闹，凤希掀起门帘一角看去，面黄肌瘦的流民两三人挤在一处靠着墙角，看起来身患重症。
　　“明初姑娘想救他们？”夜瑾晟自然也看到了那一幕，手中折扇在掌心微点。
　　“不。”凤希放下帘子，抬眼看着夜瑾晟淡然的眸中说不出的认真，“若是有人求上来明初或许会相助，或许会拒绝，但外面这些人与我何干，明初自认不是圣人也不想做圣人，只愿随心中所想行事。”
　　折扇微顿，夜瑾晟哑然失笑，“明初姑娘所愿亦是世人所愿，可天下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哪怕是天子也不能如意。”
　　“若我想，游历天下做个闲云野鹤又何妨？天子不能如意不过是被皇位束缚被权利所困，既然坐了那个位置就已经注定不会自由。”
　　季玄坐在马车外，对车内的话充耳不闻，夜瑾晟轻笑一声，缓解了有些僵硬的话题：“这世间鲜少有人同明初这般透彻。”
　　“明初愚见罢了，左不过是懒散惯了不喜麻烦。”
　　两人都默契的没有去提刚刚的事，恢复了一开始云淡风轻淡笑品茗的状态。
　　这只是一次互相试探罢了。
　　马车不往大道走偏生挑林间小道走，季玄探头进来，低着头说道：“主子，前头有些不对劲。”
　　折扇轻合，夜瑾晟脸色略显凛冽，“继续走，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倒要看看他们能有什么手段。”
　　凤希对此不置可否手指抚摸着手腕上五色彩线编织的腕绳上头的铃铛被拨弄着发出清脆响声，低垂着眼眸看着膝上的医书看不清情绪。
　　夜瑾晟偏生往这些人烟稀少的地方走要么是他现在不能出现在大众眼前，要么就是他本就知晓会有埋伏故意试探她往这里走。
　　在她看来恐怕是两者都有，会埋伏在这里说明夜瑾晟确实不能暴露，可夜瑾晟也未必不能躲开，既然想探知她的底细那她便主动暴露一些，但夜瑾晟总该付出些代价。
　　手指抚摸上旁边的琴，这是她从小屋带出来的，也是婆婆在她五岁时送她的礼物。
　　手指在琴弦上轻抚，马车轻轻一震被迫停下，数个蒙面人从林间钻出来，还有站在高处举着弓箭的人，冰冷的箭矢瞄着马车，只要一声令下就会把马车射穿。
　　“三殿下，随在下走一趟吧。”
　　夜瑾晟似乎有恃无恐，他走出马车靠着门栏白玉冠束着发丝，因大病初愈脸色还透着一丝苍白，轻轻挑眉，“我若说不呢。”
　　“我猜猜，你们接到的命令不应该是把我就地处决然后嫁祸给幕凰一氏或是这里流窜的山匪，而现在大费周折让我走一趟大概是为了虎符吧？”折扇轻扇眉宇间透露一丝笑意和讽刺，好似一位正在游玩的富家公子。
　　“殿下既然知道了何必多说。”从黑衣蒙面人后走出一个儒雅男子，“殿下只需和我走一趟交出虎符兵权何必要为那个位置争得你死我活，当一个闲散富贵皇子又有何不好？”
　　夜瑾晟轻嗤一声，“我说是谁呢，我的好二哥把他的得力干将都派出来了。”
　　孙卿睿折扇掩唇，“在下也没想到会与三殿下在这般光景下见面，殿下可想好了是否鱼在下走一趟？”
　　夜瑾晟眸色微暗背在身后的手指微动正准备唤在暗中的暗卫，可过了半晌也没有回应，他终于变了脸色眼眸看向马车内，他想起凤希淡然的脸色。
　　终于在下面人已经吩咐动手时马车内发出一道铃铛的脆响，紧接着是琴弦的声音，“封闭听识。”
　　这是凤希用内力传给夜瑾晟的话，孙卿睿自然不知晓，夜瑾晟眼疾手快将季玄打晕封闭自己的听识，同时对面原本与夜瑾晟针锋相对的杀手已经发生了暴乱，琴音勾起了他们心里的暗面不断放大，琴音越来越诡异那些人已经开始互相厮杀，咒骂声不绝于耳。
　　片刻间场上之余两三人站着，马车上铃铛的声音响起琴声停止，场上站着的人已经是强弩之末，凤希没有继续动手而是任由他们逃跑，她知道夜瑾晟不会放过他们。
　　而刚刚嚣张的孙卿睿此时早已不知道死在了谁的乱剑下。
　　夜瑾晟显然也知道琴声停了，左右他也听不见看见那三个幸存之人想逃跑走上前用脚踢出地上的长剑穿透一人的后背，剩余两人被他赶上用剑割断了喉咙，带着季玄回到马车上看见凤希波澜不惊的喝着茶这才解开自己封闭的听识。
　　“明初姑娘好本事。”夜瑾晟面露赞赏，似乎根本不在意凤希的强大：“不露面光靠琴声便引的他们自相残杀。”
　　“比不上公子的七窍玲珑心。”
　　话中带刺夜瑾晟毫不在意，毕竟是他先算计的凤希，凤希是有大才之人，是有用之人这样的人恃才傲物一些算不得什么。
　　“不知我的暗卫如何了。”夜瑾晟也不担心，他知道凤希一定不会下死手。
　　“一柱香。”凤希自然知道夜瑾晟是在试探自己，想要得到重视自然要让他看看自己的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