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征作战小分队》随澜为刃

2、第 2 章

　　禾韫，18岁，果敢且独立，23世纪S校历史学院大三生，专业：中外战争史考据学。

　　就是那种拿着书本学理论，戴着VR模拟战场，对既定历史实战纯分析，但对经济建设社会发展国民经济推动无明显贡献，毕业后只能从事历史博物院引导员工作，存在感还不一定抢得过便携入耳式讲机的软专业。

　　简直太佛系了，学校是好学校，专业是好专业，老师也是业内大拿，可是愿意攻坚钻研的人实在太少，权宜之下大家普遍还是乐意从事回报大的专业，禾同学不同，她甘之如饴。

　　受家庭影响，禾父东部军区一线作战员，禾母野战军医，往上数爷爷边境指战员，奶奶某旅副参谋。

　　三年前禾韫同学一门心思想报考军校，囿于年纪太小，15岁的她在体能测试那块第一项就被无情刷了下来。

　　纵使没有甲，也还会有乙，禾同学不是执拗一根筋的孩子，退而求其次与军事搭边且还能深/入学习，指导老师校内氛围都不错的S校中外战争历考据学，成了禾同学最佳去处。

　　几年过去，禾同学学得像模像样，组织小队复盘了几个大型战场，发表了不少国际论文，同门拿她当标杆，老学究导师提起她也咧嘴笑，下巴底的羊胡子开心得一颤一抖。

　　但禾韫清楚自己其实很普通，并不聪明多少也不是天才，只是比起别人自己更愿意投入身心，更为踏实专注。

　　禾同学是在熬了个大夜后，第二天的傍晚刷牙期间打了个盹，眯瞪了十来秒之后来到这个陌生环境的。

　　睁眼的时候自己已坐在室内一张光洁的书桌前，手里还擒着一张颇有重量的牛皮纸信封。

　　前后翻了翻严密厚实信封，信纸上正面码着整整齐齐但记忆中不存在的收发地址，封口处戳着“禾韫同学收”的金色正方形火漆。

　　轻微活动了一下僵硬有点冰凉的手指，禾韫小心翼翼揭开并抽出硬邦邦的信件，是一张折叠起来的红底烫金包边硬卡纸。展开，“星盟联大录取通知书”几个字倏地盖住了她本来就有点懵的脑仁，禾韫更加费解。

　　扒着信封继续往外倒，一枚被透明防震带包裹着指甲盖大小的星盟联大独立光学CPU，一枚星空藏蓝为主色调的徽章，和盾牌形状的藏蓝臂章接二连三滑了出来。

　　眨眨眼，禾韫定下神，开始梳理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不可思议，确认思维完好逻辑在线。

　　带着原身稀稀落落的记忆，禾韫知道了手上的这封录取通知书是这么个回事。

　　“禾韫同学仍叫禾韫，继续着未过完的18岁，只是身处的环境和原来已是千差万别。

　　地球在很久远的过去大气层逐渐空洞消失，受板块分离挤压、流水搬运风力沉积等内力外力作用，环境急剧恶化，生态凋敝。

　　人类在历史长河中逐渐开发外太空并定居。对于星际纪年，地球就像是甲骨文的代名词。

　　又经过几次大规模星际战争的焚化，过去的种种人类逐渐模糊遗忘，存留下来事件记录记载在最大的星际城市图书馆中，老师讲课也只是一笔带过让学员自由查找资料复原。好比就是在23世纪，学员也仅仅熟知夏商文化，谁又会真正费时间拟态那段过去，人们不甚了解过去文化中的青铜绘制武学，或是想了解却也无从着手。

　　虽然地球文化灿烂，有心无力和浅尝辄止使得文化断了层、历史断了代。”

　　接下来的零星回忆禾韫感到既欢喜又无奈。

　　“自己被军校录上了，还是星际声誉排名不错的军校——星盟联大，但无奈也冲击了她的喜悦——体测挂。

　　显著表现在成绩优异，但体能垫底。好在特招名额空缺，凑了巧。特招名额也是非常规——战术医生特招生（简称战医特招）。

　　在高科技未来，智能主导医疗救扶，但在战场上，人工处理依旧不可或缺，简易处理是每个军人的必须技能，然而高能冲击枪、弹药造成的损伤不可小觑，紧急情况下则需专业人员就地进行复杂手术，战医特招应运而生。

　　新的自己继续卡死在了体测那一关。禾韫坐在桌前，回忆起地球上三年前那次测试，灵魂跑脱了壳在赛道上狼狈地拖拽，那种喉头一直到心肺，透凉窒息火辣的撕/裂感让她摸了摸脖子。

　　学校有规定：入门特招，择系一视同仁。大一为期一年不分院系“大杂烩”。

　　无论普、特招，每个能进这所军校的学员都是出类拔萃的孩子，本着全面了解扶持每一个好苗子，什么种子扔什么坑撒什么土原则，预防盲目择系，军校给其高度自由的选择权，让他们在一年内全面学习，认清自我，剖析优劣，准确定位。

　　军校虽铁血但对新入学的孩子们也不乏幽默，初始专业不同的准军校生们光脑登录网站，大家分班靠摇号。

　　待分班规整后正式学习，一起训练一起挨打，相互嫌弃，互扶互助。

　　一年后也就是大二，提前报到进行考校，以高考填报志愿选时选择的初始院系专业为主志愿，笔试辅之实训教官考核分类择系。有意愿修改主志愿，重新择系的学员，在大一结束后提交转系申请，进哪系考哪系试卷，接受哪系的狂风暴雨惨无人道，过则入，不过则打回初始志愿院系。”

　　与本身军人世家不同，这个禾韫家庭几代以医学为基柱，虽然地球禾韫的妈妈也是战地医生，但总归不如星际禾韫的医生家庭浸染来的更为透彻专业，或者说地球禾韫以战争历史分析见长，对于医药方面可能还不如与他同期入学的这些军校生，毕竟选择军校要上战场，入学高考还考的学子们总归要比“土包子”地球禾韫了解得更全面一些。

　　禾韫知道，自己对比他人除了战术分析稍优一筹，其他方面指哪差哪，哪哪不行，这种原身努力的赋予结合运气的加成让自己得以跻身名牌军校，接下来日子绝非得过且过晃荡度日，最接近梦想的阶梯触手可及的金苹果，纵使敌我实力悬殊也要争口气，虽已走过千山万水，且继续跋山涉水，未来需要很拼命才行。

　　“功不唐捐吧”禾韫舒了口气。

　　环顾宽敞明亮的书房，禾韫摸索着打开左手的光脑，找到切入口，换上信封中取出的星盟联大独立光学CPU，对焦虹膜，影像投射，借着原身模棱两可的记忆，加上灵活的脑子，悟性挺高的禾韫一番操作猛如虎，登录读取，信息接受。

　　三天，还有三天就要去星盟联大登记报到，在这三天内她需要摸清这片星际大致信息分析身处环境，掌握熟练使用这个看起来比原先的自己稍微修长结实的身体，再制订一个“天天向上”的计划，从头开始，一如既往自律专注。

　　当晚禾韫就把光脑玩得贼溜，顺带着也把自己摸索熟悉了。

　　相貌和以前差别不大，个子蹿了有172+，长胳膊长腿背脊挺拔，偏瘦但肌肉精实修长而非硬邦邦的肌肉块，可见原身为了入学前的体测也费了不少心力，可总有人更努力更强壮更有力量也更适合，禾韫接过智能家务托尼递来的热牛奶，决定加入这个“总有人”行列中。

　　翻看着光脑的星际和学校的数据介绍，结合投射出的影像图片，禾韫对身处的星际，即将跨入的军校有了大致了解。

　　“自己所在的星域学名：首位联盟星际（简称首联星）。首联星星域有很多星球，总部在首联A区，总称：首联星首联A区。

　　如今星球开发呈饱和状态，既为了记录方便同时又免去取名烦恼，首联域内的星球统一用字母及其组合代替【如A到Z，再到AA（简称2A）到AZ，继续排列组合AAB（简称2AB）到ZZZ（简称3Z）…以此类推】。

　　战时，每个星球分派至少两军团，按地域划分驻军，止战平乱；和时，通常由主星首联A区分派一个军团联合当地军队，定时巡逻，军方不兼管当地政务及教科文卫。军团名称为：远征+数字+军（如远征1军）；若已驻扎则称：驻扎1军。

　　整个首联星由军方、政方、科研；教育、城建 （三主两副）联合，共同维护，联合总部在首联星首联A区，下属机构由总部分派至各个首联区，或各首联区自主选定交由首联A区核审。

　　首联星域内军校实力综合排名靠前不相上下且条件优渥，资金充足针对军事开设重点课程（综合课程为辅），重点为军部输送军人才的三大军校为：军际大学（军大）、星盟联大（联大）、域联大学（域大）。其他呼声较高军事专业也不错的学校，如综合大学、中心大学等，综合性较强，军政科教建卫音体美齐头并进，虽然也为军部提供了不少优秀军人，但量上始终少于“三大流/氓”。”

　　禾韫即将报到的军校就是三大流/氓之一的星盟联大。

　　“亲爱的，你该休息了”智能家务托尼贴心提醒。

　　“托尼。”

　　“小主人，有什么吩咐吗？”

　　“你……美发手艺如何？”禾韫试探问道。

　　“什么？”智能家务一时没反应过来。

　　过去这么久了，这片星域也许不会有人明白这个梗，一口引完剩下温热的牛奶，借着奶香禾韫睡下了。

　　报到倒数第三天。

　　禾韫六点准时起床，空腹喝了杯温白开，换上贴身运动装左臂置上轻巧的光脑，借着晨练出门熟悉新环境。

　　临走前嘱咐托尼一小时后准备果蔬瘦肉和牛奶鸡蛋。宽敞明亮的家只有自己、管家托尼和一系列智能电器。

　　禾父禾骐，禾母宿峪希，可能被医学部派出机构分派，随远征某军出诊或是在某星科研院联合小组，提供生命科学学术指导，禾韫不需要和任何亲属报备行程，反正自己从小到大哪怕逢年过节父母都很少在家，一项独来独往惯了，新家庭没什么负担也倒落得个轻松。

　　马路很干净，每一千米安排一个人工智能值守清扫，住宅区娱乐区商业区同地球差别不大，首联A区地域宽广，加上交通载具轻巧高速，即使工作日也不会一路堵车不见首尾。

　　空中不常见飞行器，地面腾出大片空间没什么交通问题，空中自然占用不上。要说最大凸显科技进步之处也就是载具了。

　　地面上行使的是“节能反式推进车”，新能源作为动力推进，没有车轮，弧形车边与地面并不触碰，短小流线形车头连接车罩向后延伸覆盖至与车头类似形状的车尾，车罩透明度可供调节，整个车身并不长可谓是短小迷你不占地，若要载人放物，伸缩收放自如的车尾即可展从两壁车底开内嵌加长板，方便自是不用说。

　　若是携带宠物、智能出门，副驾三块软板折叠后嵌入车底，底部平坦光滑，宠物蹲坐智能平立，也是极为方便。

　　遇到急事则可启动底部加速喷/射器，借助推力低空飞行，不需卯足力气按着大喇叭左突右闪往前冲。推进车行使过程中内外不带一丝噪音，一路跑下来禾韫没有听见一声喇叭，大家谦让守礼。

　　估摸着晨练时间差不多了，禾韫原路跑回。空气中少了煎饼果子手抓饼若有似无香味调剂，三年来按部就班早餐车滋养的脾胃无处安慰。

　　回到住宅区，绕着十字纵横交叉的长条花圃禾韫边走边做着拉伸。

　　一个上身着橙黄色宽松T下身军绿长款工装裤，身材高大挺/拔的年轻男子在自家庭院里站站蹲蹲侍弄着绿植，持喷洒壶的胳膊精壮有力肘部轻微擦伤。

　　“我有一个健康的爱养绿植的胡萝卜邻居。”禾韫想道。

　　绕过五幢房，踱步回了家。

　　报到倒数第二天。

　　禾韫六点准时起床，运动健身。

　　出门前望着智能管家思索了几秒：“托尼，你觉得我变了吗？”

　　“那你觉得有什么是不会变的呢。”托尼答非所问。

　　禾韫觉得智能管家很哲学。

　　回走踱步拉伸时，禾同学又在庭院里看到了胡萝卜邻居，恰巧青年抬头，面庞年轻，禾韫估摸着他也还是个学生，双方相□□头，打了个招呼。

　　回到家，禾韫坐在桌前吃着早餐，小个子圆墩托尼安安静静呆在一边。

　　“托尼，你今早的话哲学韵味很浓重。”

　　“是吗，我还能说‘人不能两次踏进同一条河流’。”托尼并不谦虚。

　　禾韫滞了一下，专心用餐：“家里没人时，你一般自动休眠吗？”

　　“哦不，我很忙的，我每天要巡逻室内室外确保一切设施正常运作，上午下午各清扫一次地板，三天擦一次桌椅窗户，一周上一次天花板赶走蜘蛛爬虫，半个月爬一次房顶冲刷一下积灰鸟屎，一个月整理一下庭院绿化拍死老鼠，平时查漏补缺哪里需要我我就在那里定岗值守。剩下来的时间我会阅读书籍，学习音律陶冶情操。”托尼像个事事操心的真人，一丝不苟还会自我提升。

　　禾韫扬眉：“阅读书籍……比如，刚才引用的那句古希腊赫拉克利特的话？”

　　“对!最近我迷上了哲学。哲学是一门给人智慧，使人聪明的学问，其本义是“爱智慧”或“追求智慧”。别看我只是人工智能，但我的服务的对象却是人类，你们不是大数据分析下机械的造出的木讷个体，你们有灵魂有思想，但同样会犯错，为了能好的服务社会贴近生活，更加人性化，在必要的时候理性地阻止你们那糟糕的感性泛滥，为了确保我做出的行动说出的话，能一针见血直击胸腔，我需要系统掌握世界观，从中摘选方法在适当情况下作出机动反应。喔唔~我也是一个需要智慧的管家，我爱学习。”托尼很诚恳。

　　“那学习音律陶冶情操怎么说？”

　　“不瞒你说最近我一直练这个。”

　　“？”禾韫撇过头看着托尼。

　　“做家务时会放音乐听，我很享受……”

　　“OK，Good！\"出声打断，禾韫觉得这个智能简直是个不得了的存在。

　　精致！Nice！

　　“Thank you 。”托尼宠辱不惊。

　　报到的前一天。

　　六点起床热身跑步，天阴。

　　拉伸的禾韫没有看见胡萝卜邻居，快转到家门口时，橙黄T军绿裤的男子出现了。

　　“嗨！胡萝卜。”

　　男子皱了下眉头，举起手里的袋子往里瞧了一眼，认真的看着禾韫似乎很严肃，纠正道：“马铃薯。”

　　三天很快过去，禾韫自觉没什么东西要收拾，随便捡了几件衣物和必需用品坐上等候已的载具。

　　光脑“滴滴”震动了两下，禾韫滑开显示屏，禾父禾母分别发来消息叮嘱。

　　“注意安全。父禾骐。”

　　“有什么需要记得联系。母宿峪希。”

　　“滴”禾韫回发了一个敬礼的图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