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别离》木然千山

2、第2章断雁叫西风 大历九年，

　　没过多久，生意倒是红火起来，虽说是刚刚起步，好歹有点颜色了。
　　两三年后，我们的生意遍布中原，据说连上京和西域都有我们的生意。没人敢打三爷的主意，除了中原有名的金钱帮。
　　说起金钱帮，我和木头还去过，那里真是富贵繁华地，遍地是金子做成的似的，木头一瞬不瞬的看着，我推了推他，他却毫无反应。
　　大笑道：“这原来便是金钱帮真当是天上繁华地，人间宰相家。”
　　我说：“乡巴佬看世界往往都是这样，分明是低俗的东西看起来就仿佛高大上似的。”
　　木头说：“这不算，赶明儿咱们也建一个咱们的帮派。”
　　我说：“先去还债罢。”
　　我们两人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人进来，笑道：“两位想必是不曾来过吧？”
　　我抢先一步答道：“确实不曾还请前辈指点。”以免木头漏了陷。
　　那人笑道：“不敢不敢，何人敢做三爷的前辈呢，论理我该叫三爷一声师伯才是。”
　　我道：“哪有乱认亲戚的，这里的只有金钱没有师侄情义。”
　　那人道：“在下沈月白，三爷有礼了。”
　　我看他彬彬有礼的样子也不谦让受了他这一拜，“不知沈老先生近日来可好？”
　　“家父一切安好。”
　　最近街头的铺子里新开了一家酒肆，我想独往瞧瞧去，碍于木头跟沈月白都在不好张扬。
　　酒肆的主人是个穿青衫的年轻人，模样看不出来，年岁不知大小，他与周边的商铺的人混的很熟，都说强龙不压地头蛇好不知规矩。
　　我错了，是在三日后。那人亲自上来拎了两坛上好的女儿红，给我做见面礼。
　　“都说三爷豪爽不妨与我喝上两杯？”
　　我答应了，笑道：“你这酒里该不会放了毒罢？”
　　他呵呵一笑道：“若是有毒三爷会闻不出来？”
　　记得我带着十六上山采药，远远的叮咛他：“站在原地不要动，会惊了他的。”十六果真站着不动了。我飞快的跑过，捡起地上的动物的粪便便往篮子里放。有一种动物疗伤最好，也最难寻觅，他们喜欢听人们的歌声。正走间，忽的窜出一只朏朏来，我拨草东觅西寻，好容易得到了。一只鹰在空中盘旋，与那日狼爹狼妈遇见的那只一模一样，不知道名字是否也是一样，我唤道：“修。”一瞬间的卡顿，那鹰朝我猛扑过来，是冲着我手中的朏朏。我快速的闪过一边，叫道：“修，住手。”修停下了爪子，好奇的盯着我看。修老弟还是不曾动手。这是幸运的。那个少年出来了，白衣胜雪，青丝如瀑，秀眉幽瞳，长发缱绻，笑对我说：“不是很有本事跑么，再跑一个我看看。”我想他是还没认出我来，若是认出我来就是十条命也不够我活的。
　　“你大人有大量放过小民罢。”
　　“是你？”
　　他大概是认出我来了，我也不避讳，直道：“是我。”
　　“我们可真有缘分。”
　　我摸了摸脑壳，腼腆的笑道：“真没缘分。”
　　少年收回了修，放下了弓矢，“我们来做一个交易。”
　　“交易？我没什么可以交换的。”
　　“听闻你善治毒？”
　　“你想让我帮你炼毒？”
　　“听聪明人说话就是爽快，不错我是要炼毒。”
　　修盘旋于空中鸣叫着，朏朏在我怀里不安的抽动着，说实在的我实在有些害怕修，吃一堑长一智，上次吃的大亏这一次可不能再继续了。
　　“我……我只是一个小医生没什么可以帮你的，至于炼毒我也不会。”
　　“你不会？”少年倾身下来，他本就比我高约半个脑袋这下子天上的太阳都瞧不见了，质疑的问道。
　　“是，我是不会。”我抱紧了朏朏，怕他跑掉，这可是我好容易捉来的绝不能让眼前的人抢走。
　　少年执起弓矢，射向我，我浑身一抖，朏朏从我怀中蹿了出去，修的爪子毫不留情的撕碎了他，遍地是鲜血。对于生死早已看淡的我来说，最见不得近在眼前的生死，猝不及防，痛心疾首。
　　那支箭从我的发间穿过，插入泥土中，上面还沾着朏朏的皮毛，与我的发丝。
　　根据动物的本性，我狠狠的看向少年，却见的少年抱拳含笑看着我。
　　我有些生气，虽然我也不知道我在气什么，实在气他抢走了我的朏朏，还是气他戏弄我？到底哪个是我也不知道。
　　“记住你我的约定。”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少年带着修走了，我大喘了一口气，好久没好好的呼吸过这样新鲜的空气了。
　　我始终不知道少年的名姓。
　　要炼毒的世家不少，六扇门不就是其中之一么，难道少年是六扇门的人，可是道上的兄弟们都说六扇门与我们江湖上的人从来井水不犯河水，怎么会突然之间来找我？除非是麒麟堂的人，那人是麒麟公子玉麒麟？我大声呼叫十六，十六还在站在原地闻声赶了过来，扶起了倒在了地上的我。
　　十六什么也没问，我想他是懂我的。我冲他一笑，示意没事，刚一走我的脚便扭了红肿了一大块，十六毫不犹豫的背起了我。我惊呼出声，“十六你放下我吧，你还要拿篓子不方便的。”他放我下来，扶着我慢慢走过我们刚才走过的路，我发觉十六的目光直直的望向我，我的脸有些发烫，不好意思，又觉得自己一个大老爷们有什么好害羞的呢，便清咳了一声，“十六刚才没遇见什么罢？”
　　“没有，我听见你的声音便赶了个过来，这附近也没有人擅自靠近。”
　　看来那人是藏匿了身形气息，竟然敢不动声色的威胁我三爷，要叫我找出来还不得扒了这小子的皮。
　　我忽而神秘一笑，看得十六莫名其妙。
　　走到了房子周围，我在这里种满了迷情花，迷情花一年四季都不会败，除了春天微微落些叶子以外。故而这里芳香袭人，温软如春日。
　　麒麟堂，麒麟公子？
　　十六问：“是不是遇到什么人了，为何我的脸色这般差。”
　　我道：“不过是栽了个跟头罢了，别瞎想。”
　　十六担忧的说：“若是有事尽管叫我。”
　　十六抱着我坐到了床上，替我掖了掖被角，“有什么心事可以对我讲吗？就当做我是个陌生人，我不会把你的秘密讲出去的。”
　　我把被头拉到头顶，瓮声瓮气的说：“你不会走了吧？”
　　十六一笑，露出了两颗小虎牙十分可爱，话语却十分坚定“剑在人在，人亡剑亡。我会与你同在。”
　　我含笑入睡了，睡得很沉就连十六蹑手蹑脚的进来换水我也没觉察，淡淡的槐花香气溢满了整座空间。
　　真想着这一辈子就这样好了。
　　十六总是不肯跟我出去，除了上山采药，这一次是他话最多的时候。
　　我爱逛窑子，便拉着十六一块。那些青楼里姑娘们身段妖娆，舞姿轻媚，十六显然没经过这般调戏，帷帽下的大半张脸涨红了。
　　我拣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了下来，一边拉着美人，一边看着十六局促不安的样子只觉得好笑。
　　劝慰道：“十六你别紧张，就当这些姑娘们请你喝酒。”
　　十六结巴了：“没，不，不，喝酒。”
　　我无声的笑了笑，拉着十六出了青州城，这几年青州大旱，听说都是谢家二公子赈灾。我正好去凑这个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