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念》木文子

28、面包

　　我惊魂未定的看着他，在看看自己的屁股已经坐上电影院的椅子，再看看大屏幕出现的开始字幕。
　　只是字幕开始变得歪斜，我的脑袋被他按在他的肩膀上。
　　故事的还没展开，意识渐渐模糊的我，靠在他的肩头臂环处沉沉睡去。
　　我渴望长大在小时候。
　　因为我讨厌老师讲课时提问我，我不喜欢暴露于所有人，心脏会剧烈加速，全身开始激动颤抖。
　　我不喜欢跟陌生的人讲话，我不喜欢分享自己的东西，我不喜欢丑陋的自己。
　　我的脸上有一块黑色的痣，那颗痣不听话跟我一起长大，人是视觉动物，我也是一样，丑是会让你从一开始就会收到不开心的信号。
　　现在的我站在一块镜子前面观摩着自己的脸，慢慢那张脸对我展开一个笑容转身离开。镜子里的画面转成下雨天，一把红色的伞，撑的极低，那把伞慢慢沿着马路走往学校，途中还有其他正在赶来上学的孩子，似乎有人从她身边经过，那把伞就会低斜起来。
　　学校就在脚下，雨伞需要收起来，她的那把伞迟迟停顿在头顶，上课铃声响起来，她才将伞迅速的收起来，跑往教室，在转角处回头看了她的那把伞，她想“我的保护伞，再见！”
　　“看，丑八怪来了。”
　　“哈哈哈，是呀。”
　　“全班就数她最丑了。”
　　“老师来了。”教室安静下来，她开始拿出自己的铅笔橡皮和书本，低下自己的头，无意识的看着，直至下课。
　　放学的铃声响起，所有人开始往外面冲去，她慢慢的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等出去外面基本上只有打扫卫生不认识的孩子。
　　“叔叔，这个是什么呀？”拿起一包带有五颜六色颗粒状的东西。
　　“这是，刚进的零食跳跳糖，很好吃的，要不要试一下。”他将那个孩子一把抱起。
　　“哈哈，多少钱？很贵的，妈妈不给买，我也没有那么多钱。”孩子愁眉苦脸的看着叔叔。
　　“哈哈，怎么这么可爱，叔叔，请你吃一包，不贵。”他将孩子放下，催促着回家吧。
　　我站在角落处，偶尔抬眼看看他们，像是一个变态偷窥狂。安静的拿起最熟悉的零食，离开。
　　我不敢尝试，低垂着头行走在路上回家。一路走几年，变换，变幻的我，长大了。
　　“妈妈，我回来了。”我依然低着头。
　　没有人回应我，只有空气飘荡的尘土吸进肺里。
　　我抬起头，只有我一人，抬手摸摸口袋的烟，拿出一根叼起来，点上火，开始云里雾里。他们离婚了，在几天前。
　　抽烟的她对着我吐出一口烟后，嘴角微斜的她对我笑了。
　　我一拳打过去，镜子破碎，伤镜伤己。拳头上血肉模糊，舔舔上面的铁腥味，吐出一句“丑八怪。”

　　我在云端上醒来，迷茫的看着蔚蓝的天空，那般广阔，平静。
　　“做噩梦了。”他温柔似水的将我包围。
　　我抚摸着他英俊的脸庞，慢慢将脸颊那颗带有痣的那面靠在他的脸上，轻轻似猫挠一下划过去。
　　我蜷缩压在他怀里，可以听到他平稳的心跳和清新的呼吸。
　　“我不记得了，只是感觉那个梦不快乐，现在什么时候了？”我有些郁闷的问他。
　　“你睡太久了，又过一天，现在快中午，等会你先去洗漱，我们出去吃，好不好？”他声音的共振到我的胸腔。
　　“……不能这样睡觉，你明天记得叫醒我，感觉自己睡不醒，真是有种一睡长眠的架势，已经是遇见你的第三天，真好。”我的手从他的肩膀上穿过去，摸着一戳就透的云。
　　我在他身上半跪尝试着一只脚站在云上面，又是结实如山，踏如平地。
　　“好好玩儿。”我手上浮着一小片云让他看。
　　“它很怕痒，又很爱玩。”他抬手抚摸我手上的那片云。
　　那云很快乐的从我手上飞往其它的云旁边，窃窃私语的骄傲，时而舒卷，时而搞怪，玩累了就在我的身上，视线却落在他身上。
　　“真聪明，它很聪明呀。可是我这个坏人，怎么会让你这么开心呢？”我将那卷云拿起放在他的身上，轻轻敲云的头“想抢我的关注度，以后吧！”
　　云蜷缩起来，爬在他的肩头一动不动。
　　他抬起手将云拿起来，挥动手“该回去了，不然你的云会找你的。”
　　“傻瓜。”这句话是对我说的。
　　“不喜欢就不要去做，不喜欢就不要同意，不喜欢就不要去笑。”
　　“我可以任性吗？”我注视着他。
　　敏感的人是可以从他的眼睛里看见所有，瞬间直达全身。
　　“可以，你可以做任何举动。”他的眼神是坚毅，冷静。
　　“那让我消失吧。”我从他身上爬起来，往云的边缘走去。
　　我回头看着他。
　　“你知道吗？你的完美无法与我共情。”我从云端一跃而下。
　　失重的自己，如溺水般无法上游。
　　掉落，我还在掉落，没有底线的掉落。感受无边的风划过身体，双手抓不住任何东西，最后连呼吸都开始忘记。
　　窒息带来的痛苦，我只能闭上眼睛承受，指尖指引着手臂伸展开，想象自己是一只带有翅膀的鸟飞翔。
　　“傻瓜。”耳边炸开的声音，似乎崩裂在心脏上。
　　我开始呼吸，失重的心，在那一刻开始平复。
　　他牵引着我站在天空中，往下俯瞰依旧是蔚蓝无穷无尽。
　　“我想去其它几层玩，天空真的是天空。”
　　“好。”
　　只是现在的我置身在雷雨交加中，能感受到雷在耳边打，能感受雨汽却不会打湿。
　　我僵硬的转头看他，手往上指“这是……”还没说完，一个黄灿灿的东西轻吻似的打到我的指尖。
　　我僵硬的将指尖收回，“这是……”。
　　“闪电，再等一下，还有……。”
　　雷雨慢慢停下来，乌云散去，一道一道彩虹从我身后越过来，赤，橙，黄，绿……。
　　他看了彩虹一会儿，无奈的讲道“你落错位置了，应该在这。”
　　他指着我的前面。
　　还差一道半即将完成的彩虹静止不动，似乎有些委屈的回回头，又无可奈何的一道一道消失。
　　我摸着已经坐落成功的彩虹“好可爱，你怎么这么可爱。”
　　彩虹身体抖动了下，随后赤色那道延伸出来向我伸手，我看看身边的他“？”。
　　“它很喜欢你，邀请你上去。”
　　“那我要怎么做？”
　　“你把手递给它就行。”
　　我将手递出去，赤色的它直接缠绕手臂和腰间，将我往上带到彩虹的中心位置。
　　“还有他呢？”
　　紫色迅速的把他缠住放上来，随后朝我展示绕一圈才慢慢回去。
　　“粘你的光了，要不然我还上不来。”
　　“怎么会。”只是我的笑意怎么也遮掩不住。
　　“它的娇气是天空第一，平时都是大雨后才会出来，就是出来大多数也不会完全，走个过场就回去的小家伙。”
　　我抬眼望去，刚出来的太阳渐渐西下，绚丽的火烧云给天空留下最后一笔浓重的色彩。星空开始上演着神秘与浩瀚。
　　“这是？”
　　“天空，完整的天空。”
　　彩虹开始一道一道往前铺路的走，越过最大的云后，那是极光。
　　“……”他。
　　“……”我。
　　一道一道的彩虹开始抽离追着极光玩，只剩赤色的随着其它的离开开始变宽承载着我们。
　　“你也去玩吧。”我摸摸它。
　　它没有动。
　　“我要回去了，谢谢你们带我来看极光，很开心。快去吧，它们在等你呢！”
　　我看着缠绕成一团的极光和彩虹来接赤色，赤色慢慢从我和他的身边抽离与它们缠绕，我伸手抓住它离开的尾巴，轻轻带到唇边，吻下。
　　“谢谢，你们！”
　　“我们走吧，我饿了。”我回头趴在他的肩上，不再回头看它们。
　　他在发间落下一个吻，转身带着我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