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少年 ...

  •   亦行走后,留下的几人一时之间很沉默,张哥先是叹了一口气,训了何其一顿:“阿其,你这胡说八道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说过你多少次,说话之前先过过脑子,怎么就记不住呢?”

      梁姐劝到:“算了,我看小何这会也够后悔了,明天再好好跟人家小周道个歉,也就完了。我看小周也不是那揪住不放的人。不过,小何,今天这事你是要反省一下,童养媳这种话是能随便乱说的吗?虽说现在外面环境要比过去开放,可是女孩子家名节还是头等重要的,你这种话要是到处乱说,平白污了人家闺女的清白,人家家里人不得生吃了你。”

      何其讷讷的点头应道:“是,梁姐,我知道错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就说秃噜嘴了。”

      邵嘉也跟着叹了口气:“我看,这事就到这吧,明天阿其没别去跟亦行再道歉了。又不是什么好事,来回地提也没意思。你们不知道这里面的缘故,今天亦行能忍住脾气好好说已经不容易了,这要是放我们高中那会,他才不管你是有心还是无意,先打个半死再来说话。你们别看他平时脾气很好,温文尔雅的一副君子如玉的样子,只不过是没把平常那点小事放在心上罢了。小溪是他的逆鳞,从小到大,从来不让任何人碰一下,我小的时候嘴欠管小溪叫过一声媳妇,这王八蛋把我鼻子都打出血了。”

      小金听到这,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然后犹犹豫豫的问到:“邵嘉哥,咱们私下里说,我也没有别的意思,要是说的不对,你也别生气,就当我没说。按你这说法,周哥对她妹妹也太在乎了,我虽然没有亲哥哥,但是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平常会有哥哥把自己妹妹看得这么重吗?”说完,小金若有似无的看了看夏臻,而夏臻面无表情低垂着眼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邵嘉和蔓蔓对视了一眼,然后说到:“老实说,亦行对小溪的感情确实不同于一般兄妹,而且据我所知,小溪家里出事前,他们两家是给他们定过婚约的。但是,现在这个年代了,就算是白纸黑字的婚约也不一定能作数的,何况他们当时十有八九就是口头一说。再说林叔他们遇难之后,小溪和朝朝名义上就成了亦行的妹妹,婚约之类的话更是不好提了。”

      说完他又赶紧补充道:“但是亦行和小溪都是持身以正、知节守礼的人,他们从小一起长大,虽说是同一屋檐下生活,但是绝没有任何苟且逾矩的事。”

      蔓蔓也说:“真的,以后有机会,大家认识了小溪姐就会知道,她有多么可敬可爱、让人信任倚赖。”

      张哥笑着说:“看你们俩这么着急解释什么,我们就不认识他妹妹,还能不认识亦行嘛?行了,现在也确实晚了,咱们也回去休息吧。”然后,众人就散了。

      这一天定的民宿没有三人间,因此只能定了四个双人间,两男两女一起住。邵嘉和亦行一间,他原本想回房,被蔓蔓又拉到了一楼的餐厅。蔓蔓对今天的事还有一点不明白,一定要邵嘉先说清楚:“刚才,你跟亦行说这一次不一样,是什么意思?跟哪次不一样?说实话,我也觉得今天亦行反应过度了,大家都看得出来,阿其确实是有口无心的,就算他不乐意有人说小溪姐不好,也不至于这么生气吧。”

      邵嘉听她问这个,也是很烦躁的叹了口气:“唉,真是见鬼了。今天要不是阿其这么神来一笔,我都快忘了这个事了。现在想想,我倒是有点明白亦行这些年心里的感觉了,也明白为什么他在之前面对夏臻的时候会那么摇摆、恍惚。”

      蔓蔓不解到:“什么意思,你说清楚点。”

      邵嘉一边回忆,一边说道:“亦行从小就喜欢小溪,没有一点含糊,就是那种不愿意小溪对除了他以外的任何人好的那种喜欢。我们院里的这些男孩,包括我在内,哪一个小时候没被他打过,也就是一块玩的时候拉了一下小溪的手,要么就是送个什么小礼物给她,就这个他都不能忍。后来,林叔和沈姨走了,小溪和朝朝成了周家的养女,他们开始以兄妹相称,亦行对小溪的态度也没有一点变化。只不过,小溪是个有主见又有办法的人,有她压着、哄着、管着,亦行好歹也没有太护食,弄得好像见不得她跟任何人好。”

      然后,邵嘉的语气严肃了起来:“直到我们上高中以后,也就是高一下半学期,那一次亦行差一点被学校劝退。”说到这里,邵嘉拧了拧脖子:“想起这事我就搓火,有机会真的要打死那几个狗娘养的。”

      蔓蔓问到:“怎么?是不是跟童养媳有关?”

      邵嘉点点头:“那时候,普通班转来几个外地的走读生,也不知道什么来头。然后不知道怎么的,学校里就开始传小溪是周家给亦行买来的童养媳,原本我们这些同学对于小溪家里的情况多少是知道了,知道她是父母双亡了,家里跟周家是世交,所以才被周家收养了。可是这帮王八蛋也不知道是哪摸到的消息,知道一些当时的细节,然后添油加醋的乱说了一通,什么小溪舅舅原本是要带她和朝朝走的,结果周家给了钱就把她们留下了;什么林家原本就打算把小溪嫁到周家去,她相当于是提前进了周家门了;什么周家买了小溪回来白天当牛做马的干家务伺候一家人,晚上还要伺候相公被窝;更有甚者”邵嘉仅是说说就气得双目通红,深吸了一口气才继续说到:“他们居然说,周家原本只要一个的,结果看妹妹长得更好,就一块买了下来打算让两姐妹共侍一夫。”

      蔓蔓听的捂住了嘴:“什么人敢说这样丧良心的话,就不怕下十八层地狱吗?小溪姐怎么受得了呀?是人就受不了。”

      邵嘉继续说到:“就是因为编的活灵活现像电影似的,亦行对小溪又确实不像是平常对妹妹一样,所以不管信不信的,都爱传这样的闲话。亦行当然不能忍,我们一帮人原本从一开始就注意过这件事,知道是那帮走读生先传出来的,早就想去教训他们一顿,就是打了也是我们占理。可是小溪一直不同意,她几乎是想尽了办法压着亦行,不让他去找那些人的麻烦,我们知道,她是怕对方万一有什么背景,我们让人抓住了把柄,不好收拾。”

      邵嘉说完端起桌子上的水咕嘟咕嘟喝了半杯,然后又说:“原本,我们不想辜负小溪的一番苦心,而且小溪成绩好,人缘好,人品操守更是明明白白就摆在那里,老师们心里都是门清的。只不过因为高中刚开始一个学期,好多新同学还不太了解她,时间一长,大家也都想明白了那些传言都是无中生有的,也就慢慢淡下来了。”

      邵嘉说到这,眼眶又红了:“我们怎么也没想到,这些狗娘养一点底线都没有。那一天,亦行和小溪要去接朝朝放学,我和赵黎,还有冲子和小尹因为约了亦行一起打游戏,就跟他们一块,打算送了小溪和朝朝回家以后就到游戏厅去。结果,在学校门口等了半天也不见朝朝出来。小溪觉得不对,就跟门卫大爷说了进去找,结果教室、操场、卫生间都没有,后来问了一个同学才说好像看到她往体育器材室去了。我们找到那的时候,就看见两个王八蛋把朝朝堵在墙角对她动手动脚,嘴里还不干不净的。旁边于奕躺在地上不知道是被什么打晕了,朝朝吓得小脸煞白浑身打哆嗦。”

      蔓蔓难以置信的眼泪都下来了:“天呐,他们是怎么摸进学校的,朝朝那会才几岁呀,他们怎么敢?后来呢?”

      邵嘉接着说道:“后来还用说嘛?亦行当时简直是疯了一样,命都不要的去打那两个王八蛋,我原本也气得要死,帮着打了两下,后来看那两人受不住了就停手了;可是亦行那会已经没有理智了,眼看着见血了也不停手,我跟赵黎、还有冲子和小尹四个人去拦都差点没拦住。大家都不敢放手,连个叫人的都没有。小溪一开始赶紧先把朝朝抱到一边去,原本她早就该过来拦架的,等我们打完了才发现朝朝受不了也晕过去了,她抱着朝朝撒不开手才一直没有过来。后来看我们实在拦不住了,她才把朝朝放在地上,过来拉住了亦行。我们才抽出人去找了老师。”

      蔓蔓心里对以后的事情也有了大概的猜测:“然后呢?是不是打重了,那些人家里闹来了?”

      邵嘉点点头:“那两混蛋被打得掉了好几颗牙,有一个腿被打断了,还有一个说是胃出血了。”

      蔓蔓气愤的说:“该,干出这种没有人性的事,没吃牢饭都是便宜他们了。”

      邵嘉跟着说:“说是这样说,但凡知道这个事的,谁不是这样说?可是那两个混蛋当时还没有成年,于奕虽说被打晕了但到底是皮外伤,朝朝是受了惊吓,但是并没有遭受什么实际的伤害。那两家人到医院开了轻伤鉴定,找到学校不依不饶,学校也很为难。好在当时的情况人证物证具在,是他们恶行在先,如果最后非要闹得你死我活,就算是未成年,犯下性侵幼女的重罪,这辈子也别想好过了,而且周家也不是没有根基任人宰割的人家。具体上面是怎么交涉的我也不清楚,反正最后,那几个人都转学走了,我们几个就被学校记了大过。”

      蔓蔓又问:“那你怎么说差点被劝退呢?”

      邵嘉无奈的解释道:“我们几个算是从犯,所以只记了大过,可是亦行是主犯,那两王八蛋还口口声声指着他说就是他打的,所以学校原本是要把他劝退的,周叔叔他们好像原本也觉的给他换个环境也好,免得风言风语迟迟不散,对他对学校都不好。后来是小溪跟家里说了,又去找了校长,也不知道是说了些什么,最后就改成记大过留校察看了。”

      蔓蔓听完心里一阵阵难受,又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问到:“那朝朝呢?她后来怎么样了?出了这种事,她在学校里不会受影响吗?”

      邵嘉的脸色更难看了:“能不受影响吗?那一天回去以后,朝朝就发了高烧,送去医院连着烧了三天三夜,小溪守在医院里眼睛都不敢闭一下。我们后来去看她的时候,姐妹俩都瘦了一大圈,小溪原本身上就没肉,那会更是瘦的快脱形了。亦行那几天也没上学,除了晚上回家睡觉,也是一刻不离的守在医院。我后来听他说,是小溪不让他走,说是怕自己一个人照顾不过来,要我说,她是怕亦行不在她身边,又干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来,毕竟他们那伙人当时只去了两个,还有三四个在学校里呢。”

      然后邵嘉的语调又略有缓和:“其实这一烧也不是没有好处,朝朝病好出院的时候,已经把之前的事忘得差不多了,小溪跟她说她就是受了惊吓生病了,又故意问她是不是做了噩梦,嘴里一直说胡话。朝朝那会还小,想的不多,估计就相信那些可拍的印象都是自己做的噩梦了。小溪考虑的很周到,她去找了朝朝学校的老师,当时具体的情况只有我们几个知道,没有别的学生看见,老师赶来的时候四个当事人全都已经不省人事了。只有少数的几个老师后来多少知道是朝朝被人欺负了,小溪跟这些老师说,如果学校里有人猜测问起,就说是有不良少年来找于奕的麻烦,朝朝正好碰到,所以也被吓到了。”

      蔓蔓听见这个,抿嘴一笑:“小溪姐就是老练,知道堵不如疏,事情已经发生了,硬瞒是瞒不住的,与其由着旁人胡乱猜测,还不如直接给一个大家都能接受的答案出来,更容易平息风波。那人家小于还有他家里都没意见吗?”

      邵嘉也笑着说:“没有,一点意见都没有。小溪跟那小子把这话一说,他二话不说就答应了。这小子也是个鬼精的,我后来还听说,他还特意当着全班同学的面,给朝朝道歉,说是连累她了,装得像模像样的,不当演员都可惜了。”

      蔓蔓倒是为于奕站台:“你可别说,这有担当的人呀,就是什么时候都靠得住。还是朝朝有福气,也是小溪姐眼光好,早早就找下了这么个样样俱全的好女婿,打小放在身边调教,等以后真成了一家人,肯定各方面都合心意了。”

      邵嘉的笑容却慢慢消失了:“朝朝是没事了,可是这件事对亦行的打击就太大了。我之前一直没有注意到,如今回想,好像就是从那一次开始,亦行对小溪的态度就不像从前了。具体是哪里不一样我也说不清楚,好像是疏远了,也好像是更亲近了,但就是让人觉得怪异。”

      蔓蔓不能理解:“比方说呢?”

      邵嘉皱着眉想了想,才举例道:“有时候我觉得他们疏远了,比如小溪过生日,他给她买礼物的时候不再问她想要什么了,直接想到什么就去买了;还有小溪有时候课后有事放学还走不了,他也不等她一起走了;而且,以前有什么抽奖的奖品或者运动会得的奖品之类的,他都是给小溪的,后来他要么自己留着,要么就给朝朝了。”

      邵嘉紧接着又说:“可是我有时候又觉得他们关系更好了,亦行打完球满身汗就把胳膊往小溪肩膀上搭;他们一起放学的时候有说有笑的,我还见他扯过小溪的头发;食堂吃饭,他把自己不爱吃的都给小溪,然后把小溪碗里的肉一块不落的夹到自己盘里;而且他还趴在小溪桌子上求她给自己抄作业。”邵嘉越说,语气越震惊。

      而蔓蔓脸上却很哀伤,身为女孩子的她已经感觉到了:恐怕从那个时候开始,亦行彻底把晚溪当做了自己的妹妹,而把爱恋的感觉深深的埋进了心底,不敢让任何人知晓,慢慢的,连自己都遗忘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