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夕与邂逅》和君子

21、行前 转眼到了节

　　转眼到了节前的最后一天，京城沈家，沈舅舅和若雪若霏都是早早的回家，准备第二天回老宅要带的东西，还要一起讨论一下这两天晚溪和沈舅妈定下的假期剩下几天的行程具体要怎么安排。

　　而燕城这里，亦行下班后风风火火的往家赶，打算赶紧做好饭就到白薇去和大家汇合商量出行的事情。没想到，回到家就看见刘姨在家里已经做好了饭，看他回来嘱咐了两句又赶回大院了，他才想起晚溪走之前曾说过，刘姨会隔三差五的过来做几道大菜。他眼看没他什么事了，正想走，被周母叫住：“都吃饭了，你去哪？”

　　亦行回答道：“我们同事约好了一起说一下这次出游行程上的事，我原本打算做好饭就走的，既然刘姨都做了，我这就过去了。”

　　周父说：“你们约的几点？”

　　亦行回答8点，周父就说：“那不急，那个点肯定不能再吃晚饭了，你先做下，吃完了再去也不耽误。”

　　晚潮也说：“就是，难得今天能吃上一顿正常饭了。你再不吃，真想饿死呀？”说完一抬眼皮，又换了一种暗示性极强的语气问到：“还是说，你们哪个同事正心心念念的等着你，你这才急着去见人家呀？”

　　晚潮这话一说，周母瞬间就拿吃人的眼光看向儿子，亦行怀疑自己哪怕有一点表现的不对，她就会冲过来咬死自己。他赶紧告饶：“姑奶奶，你饶了我吧。我们所有参与这次出游的同事都参加的，哪有人专门等着我呀？”说着他赶紧坐下：“我就是怕迟到了不好，这就吃饭了，实在不行，我不去了可以吧？”

　　母女俩的脸色稍微好看了些，周父笑着出来打圆场：“行了行了，都吃饭吧。亦行别听你妹妹瞎说，该去还得去，记得早去早回就行了。”然后又对晚潮说：“朝朝，你适可而止啊，不然看我告诉你姐姐。”晚潮这才噘着嘴不说了。

　　亦行好歹吃完了晚溪走后最好吃的一顿晚饭，然后出门了。等他到白薇的时候，因为又是节前最后一天，所以店里的人不是很多，其他的同事也还没到。

　　他坐到吧台前，狠狠送了一口气，趴在了吧台上，把脸埋在胳膊里。文白走到他身前，开了一瓶冰峰放到他手边，随便的问到：“怎么，小溪刚走两天就把你累成这样了？那她之前辛辛苦苦这么多年，还不把自己累死啊？”

　　亦行趴在那里有气无力的说：“文哥，别说了，我知道错了。”

　　文白嗤笑道：“你知道个屁。”

　　亦行抬起头，苦着一张脸向文白求救：“文哥，你比我明白，你说我现在到底应该这么办呀？自杀会有用吗？”

　　文白觉得事情似乎比他之前了解到的还要严重：“怎么，看你这样子是又出什么别的事了，说来听听。”

　　亦行回想中秋假期最后一天发生的事，只觉得头痛欲裂，他知道文白嘴紧有分寸又是自己人，所以也没有避讳，把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他。

　　文白听后沉默了很久，才对亦行说到：“小溪是个真君子，亦行，你实在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她把所有生路都给你的打开了，你还说什么自杀不自杀的，真是彻头彻尾的白痴。”

　　亦行完全没有听明白文白的意思，所以一脸不解的看着他。文白无奈，叹了口气问他：“你爸爸最后跟你说的让你回去好好想想的话，你后来想了没有？想明白了吗？”

　　“额……”亦行眼神游移，举止无措，文白一看就知道他根本就是有听没有懂。于是他认真的对他说：“亦行，可能是按照伯父的性格和修养，有些话他不好跟你说的太直接。咱们这些年的兄弟了，文哥就不跟你打马虎眼，我给我好好听清楚，小溪那天的所言所行最主要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救你，你明白吗？”

　　既然说到这里了，文白索性就彻底说开：“老实说，自从夏臻到咱们这里以来，你跟她之间的关系弄得越来越暧昧不清，我们这些知情的旁观者都觉得非常不好。只不过一来，你们到底还没有真的发展出什么超出友谊范畴的感情；二来，我也知道主要还是夏臻主动接近，不是你色令智昏上赶着，所以迄今为止，我们都没有太过责备你，顶多就是蔓蔓私底下骂过几句，也没让你听见过。”

　　文白的语气更加严肃：“但是亦行，不论是因为什么，不论过程怎样，现实的结果就是你作为一个明知道自己有一个决不能辜负的未婚妻的男人，和另一个女人关系亲密，甚至弄得单位的同事都认为你们是在交往了。亦行，这原本是不能被原谅的人品上的瑕疵，简单点说就是，人渣。”

　　亦行听到这里脸色苍白，文白缓了缓又平静的告诉他：“亦行，按你刚才所说那天的情况，如果不是小溪从碰到你们开始就一直在帮着你掩饰、转圜，不光是伯父伯母会震怒奔溃，夏臻若是骤然之间知道这么荒唐的事情，也会觉得非常难堪。她可不是小溪，会事事替你考虑，为你周全，你和小溪之间本来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会迅速在你们单位里面以一些你无法想象的不堪的说法流传起来。到时候，任你怎么解释都晚了。亦行，小溪当时能这样做，是很难得的。你换位想象，如果是你，如果是你所认识的任何一位女性，不当场拂袖离去已经是很有教养了。”

　　文白说到这里，觉得很心疼：“至于你们回去之后，她跟你们爸妈说的那些话，更是把责任和负担都背在了自己身上。她说的话总结来说就是三个意思：首先，她不是你的未婚妻，所以你是没有未婚妻的，既然没有未婚妻，那么跟谁谈恋爱就完全是你的自由，谁也不能说你的不是；其次，她永远都是你们的亲人，所以不论是你或是你的父母都不用担心你跟别人在一起后会失去她，失去你们现在所拥有的任何东西；最后，她希望你能和你想要的人在一起，所以对于夏臻这件事，她没有伤心难过，也没有委屈恼怒，所以你们都不必有负疚感，更不必有负罪感。”

　　文白说：“亦行，她说这些是彻底为你开罪了，伯父说就像债务人自己撕毁了借条，很形象的比喻，要我说，就像被害人从地狱里爬出来对所有人说她是自杀，而你是无辜的。现在你安全了，不论你跟夏臻以后发生什么，你都可以坦然的面对所有人。”

　　亦行听着文白的解说，心越来越沉，身上也越来越冷，直到听到文白最后所说：“但是亦行，你扪心自问，你真的没有未婚妻吗？如果未来你娶了另外一个人，真的不会失去任何重要的东西吗？而你和夏臻的事情真的不曾让她受到伤害吗？”他的心彻底沉入谷底。

　　亦行对文白说：“文哥，我从来没有想过娶小溪之外的任何人。”这是他之前曾对周父说过的话，但是周父当时的回答弄得他一头雾水。

　　文白此时回了他一句类似的话：“但这不是小溪的愿望，她不要你就这样顺其自然的娶她，她要的，是你选择你真正想选择的人。”

　　“但是我……”亦行还想再说，被文白抬手拦住了。原来是一同出游的同事们来了，亦行无法，只能暂停了刚才的话题。

　　夏臻进来的较早，她自然而然的坐在了亦行的右手边跟他打招呼：“亦行，你来的好早呀，不会是做完饭就赶过来了吧，要吃点什么吗？”

　　亦行回答她：“不是，今天家里已经做好饭了，我吃过才来的。”

　　夏臻又问：“你妹妹回来了？”她之前听到晚溪说要去看舅舅，以为就是探望市内的亲戚，不知道晚溪是去了京城。

　　亦行淡淡的回答：“还没有。”多的就不再解释了。此时邵嘉和蔓蔓也手拉手的进来了，他立马站起来朝这两个人走去，边走边说：“我有点事找你们，跟我过来一下。”然后勾着邵嘉的脖子把他们带到旁边。

　　三个人走到旁边后，亦行先说：“我跟你们说，这次出去玩，你们俩绝对不能把我和夏臻单独撇下，要么蔓蔓拉着夏臻走，那么你就给我老老实实呆在我旁边，否则回头我要是完蛋了，你们俩都得给我陪葬。”

　　邵嘉和蔓蔓面面相觑，也不知道是该骂他还是可怜他：“不是，我说，你这有什么用呀？根本是治标不治本。”

　　蔓蔓也说：“就是，其实这两天你对夏臻已经冷淡很多了，可是她一点感觉都没有，我看她是彻底被你迷住了。除非你把话都跟她说清楚，不然她是不会放手的。”

　　邵嘉又说：“我就奇了怪了，你到底是在犹豫什么呀？你不会是觉得小溪见不得人吧？”

　　亦行冷冷看着他：“你不胡说八道会死是不是？”

　　邵嘉也知道那是不可能的：“那你说，这话有什么不好说的，就说你已经有小溪这个青梅竹马的未婚妻了，或者简单点，就说你已经有对象了，要结婚了，人家夏臻还能死缠烂打，大家也就知道之前有误会，不就完了吗？”

　　亦行皱着眉头说：“说是肯定要说的，早晚要说，只是不能这么没头没尾就说出来，尤其是这个节骨眼上，我总觉得会有什么不好的地方，具体我也说不清楚，反正就是觉得不好。”

　　蔓蔓撇撇嘴：“照你这么耽误下去，黄花菜都凉了，你就说你觉得什么时候说，怎么说合适，我们都配合你总行了吧。”

　　亦行想了又想，终于下定决心：“这样，趁着这次出游，找个大家都在的闲聊的时候，咱们先想办法自然的、不刻意的让大家知道一下我家里现在的情况，我有一个亲妹妹，还有小溪和朝朝这两个义妹，然后大概介绍一下我们家收养她们的原因。这样的话，至少先让同事们对小溪这个人有一个初步的印象。之后有机会，再慢慢介绍我们的关系和婚约之类的，你们看怎么样？”

　　邵嘉其实还是觉得这样有些拖拖拉拉的不干脆，但也觉得有行动总好过没行动，也就同意了。

　　三个人商量完以后，亦行没有回自己原来的位子，而是跟着邵嘉坐到旁边的位子上去了。夏臻心里不免有些嘀咕，其实她不是完全发觉，亦行最近有些躲着自己，可是她又实在想不出理由，而且她也没有发现他去亲近别的女同事，所以只能安慰自己大概是自己的错觉。事实上，夏臻现在的心里满含期待、激动不已，她觉得等这次出游回来后，自己就能和亦行彻底敲定恋爱关系，这让她的脑海中全是对于未来的美好幻想，根本无暇关注周围的变化。

　　不过一会，人就到齐了。领队的是销售部经理张哥，他的老家就是安徽黄山的，也是他最先提议的出游，所以这一次所有行程都是他来安排。张哥首先把从出发到返回的所有行程当中的重要时间点都介绍了一遍，等其他人都做完记录，又简单介绍了一下一路上的食宿安排，最后把所有附近的观光地点罗列出来，供大家考虑挑选。众人讨论了一下，大概确定了哪些要去，哪些放弃，要去的按照什么顺序，每个景点停留多长时间等等。

　　讨论结束的时候已经晚上9点了，亦行还记得周父叮嘱他早去早回，就匆匆和邵嘉约定明天晚上7点在小区门口汇合，然后和文白打了个招呼就赶回家了。

　　亦行回到家的时候，周父周母还在客厅，周母正在看的电视剧正在播放片尾曲，她见亦行回来也没说什么就自顾自回屋里去了。周父招呼儿子坐下：“弄清楚了吗？怎么安排的？”

　　亦行简略的跟父亲报备了一下：“我们明天晚上8点的火车，后天早上先到徐州中转一下，赶中午到黄山脚下，当天晚上住在山顶，3号早上等着看日出，下午回到黄山市里，住在屯溪。4号去宏村那边，5号去徽州古城，当天晚上就坐火车返程，估计6号上午11点左右能到燕城火车站，应该能赶回家吃午饭。”

　　周父看他们都安排妥当了，也没有多说什么，让他回去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