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夕与邂逅》和君子

19、舅舅 看母亲放自

　　看母亲放自己一马，若霏乐得见牙不见眼，对着晚溪连连作揖：“谢谢小溪姐，小溪姐万岁。”

　　晚溪又认真的对她说：“不过若霏，我先说好，只此一次下不为例。明天后天你还是得好好的去学校上课。明年就要高考了，这一关可不好过，辛辛苦苦十八年，到最后泄了气，多不值得呀。”

　　若霏不好意思的点点头。沈舅妈却说到：“你别管她了，她跟她姐姐，还有你和朝朝，那简直就不像一个家子出来的姐妹，说起学习呀，那简直就跟要命似的。还辛辛苦苦十八年呢，她从小到大，辛苦的日子加在一起估计都没有十八天。就她那成绩，以后能上个三本，我和她爸爸就阿弥陀佛了。”

　　若霏听母亲这样毫不留情的跟刚见面的姐姐揭自己的老底，很不高兴，又无话可说，只能把嘴撅的能挂油瓶，一声不吭的默默扒饭。

　　晚溪看她这样，心里不忍，就对舅妈说：“如果是这样，那您和舅舅最好能抽个时间好好跟若霏的老师沟通一下，看看按她现在的程度，如果再努努力到底能奔到一个什么高度。如果在明年高考之前，把成绩拉起来已经来不及了。与其再一味的逼迫她用功，不如早做规划。不论是复读也好，还是安排其他出路也好，总是越早越占先机。当然最重要的还是要让若霏自己想清楚，她以后打算走什么样的路，否则牛不喝水强按头，最后也大多是徒劳罢了。”

　　沈舅妈觉得晚溪的话说到她的心坎里了，她拉着晚溪的手说到：“你这孩子真是明白事理，说的对极了。我会和你舅舅商量这个事的，只是你这妹妹向来不开窍，还要你多开导她。”

　　晚溪笑着说：“哪有呀，若霏一看就是聪明有主意的，只不过是年纪小，遇到事情不知道怎么上手。舅妈不用担心，咱们家的孩子没有立不住的，无非就是早晚罢了。”

　　姚阿姨也劝到：“小溪说得对，梅子，你和老沈就把心都放下。我看呀，这孩子是你们的贵人，她来这一趟，是把福气带过来了。”

　　若霏此时对姚阿姨的话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直到晚溪离开京城的那一天，自己和她一同踏上开往燕城的列车时，她再想到这番话时，才觉得姚阿姨是慧眼识珠、一语成谶。

　　晚上六点多的时候，伍原开着车带着沈舅舅和若雪从公司回到家里，门铃响起的时候，晚溪正在厨房里帮着做完饭，听到门铃声，她赶紧擦了擦手，走到玄关，若霏已经先一步去开门了。

　　大门打开，先走进来的是沈舅舅，他身后跟着若雪，没有看到伍原，估计又是停车去了。沈舅舅一走进来，就看见晚溪笑着站在门里迎接他：“舅舅，你回来了。”然后又跟若雪打招呼：“若雪，好久不见，你还记得我吗？”

　　沈舅舅看到晚溪在家里迎接自己，就好像长久以来的心愿终于实现一样，露出了满足的如释重负的笑容：“小溪，舅舅可算是把你盼来了。”

　　若雪也温婉地笑着与她打招呼：“小溪姐，欢迎你。”

　　晚溪走过去像小时候一样伸出胳膊搂住他的脖子，用撒娇的语气说：“舅舅，这些年，我可想你了。”这一句话，瞬间就把沈舅舅拉回了十多年前他和周父商量晚溪和晚潮去留的那一天，好像他们从来不曾两地分隔，只不过是小别过后，又重聚在一起共享天伦。

　　沈舅舅眼角含泪，就像那一天一样，用他的大手摸着晚溪的脑后，温声说到：“舅舅也想你。”

　　这时沈舅妈也走过来说：“好了，别都站在门口，进来坐下说吧。”

　　于是晚溪放开舅舅，正想帮他脱外套的时候，又听舅妈说：“小溪，你不用管了，把围裙脱了过来客厅等着吧。让你舅舅自己收拾就行了。”说完又对若雪说：“小雪，你也先回屋子换衣服吧，然后到客厅来陪你姐姐说话。”

　　若雪答应着：“好。”说着伍原也过来了，但是他没进门，就对沈舅舅说：“沈总，那我今天就先回去了，明天上午再来接您。”说着就想把替沈舅舅拿回来的公文包交给若雪。

　　沈舅舅叫住他：“阿原，你别走。跟你说过多少次，只要不是上班时间，叫我沈叔就行了。而且今天都是自家人，有什么好回避的？你留下来，跟我们一起吃了晚饭再回去，而且你也跟小溪好好认识一下，以后相处的机会还多着呢。”

　　若雪接过他手上的公文包，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严肃的说：“听爸爸的，快进来。”说着不由分说的把他拉进门。

　　晚溪敏锐的注意到这两人之间气氛的微妙，她略微一想，对于这当中的因果已有了大概的猜测，于是也帮腔到：“伍大哥给我这个面子吧，你今天辛苦接我，我还没有谢你呢。咱们一块吃顿便饭，好让我敬你一杯。”说着给若霏使眼色。

　　若霏回了一个‘收到’的眼神，然后立马走上前去，拉着他就往里走：“行了，差不多得了。非要所有人都开口留你才肯认命吗？”

　　沈舅舅和若雪换了一身家常的便服就来到客厅，刚说了几句话，姚阿姨就喊道：可以吃饭了。晚溪就跟舅舅说：“先吃饭吧，咱们边吃边说。”

　　一家人就来到餐厅，沈舅舅和沈舅妈做在正位，晚溪坐在舅舅旁边，另一边坐了若霏，若雪和伍原坐在沈舅妈那一边，姚阿姨最后从厨房出来坐在若霏的旁边。

　　为了庆祝晚溪的到来，姚阿姨特地开了一瓶红酒放到桌子上，若雪起身为所有人倒酒，待她坐下之后，沈舅舅红光满面的先举杯：“首先，欢迎小溪千里迢迢到京城来看我这个舅舅，希望她能在京城的这段时间里有所收获，开心快乐。”

　　随后众人纷纷说到：“欢迎”、“欢迎小溪姐”并且一人与小溪碰了一下杯。

　　晚溪笑着与众人道谢，然后说道：“也祝愿舅舅和大家身体健康，万事如意。”说完大家一齐碰了一下杯，喝了一口红酒。

　　放下酒杯，沈舅舅先给晚溪夹了一筷子菜到她碗里：“来，吃吧，自己家没那么多讲究。”

　　“谢谢舅舅。”说着，晚溪也给舅舅和舅妈夹了菜。

　　看沈舅舅和沈舅妈都动筷了，剩下的人才开始吃饭。

　　这时姚阿姨说：“你们不知道吧，小溪这孩子有多能干。今天晚上这些菜，说起来有一多半算是她做的。”说着指着其中一道菜说：“这个金边白菜，就是咱们前两天刚在电视上看的那个燕城的名菜，这孩子做的跟那电视里一模一样。”

　　晚溪听到这样的夸奖，有些不好意思：“姚阿姨过奖了。我就是家常的水平，哪能跟饭店里的大师傅比呀。这道菜也是我自己有兴趣，私下里琢磨的，徒有其形罢了。要是有机会，请大家到燕城去吃正宗的，就能知道差距了。”

　　若霏惊呼道：“我就说好几道菜之前没见过。有其形就很了不起了，看着就好吃。”说着大家都纷纷夹了来尝，均是赞不绝口。

　　若霏又说：“小溪姐，你不知道。我姐姐以前学做饭，连拍个黄瓜都拍不好，瓜皮都破的不能看了，里面连个缝都没有。”

　　若雪羞得满脸通红，瞪了若霏一眼：“闭嘴。”

　　若霏还要再说，被晚溪拦下：“术业有专攻，谁也不是全才。若雪是干什么的，要她去干厨房这些活，那才是暴殄天物、焚琴煮鹤。再说了，你就不要说她，说说你，你又是什么水平呀？”

　　说到她自己若霏又支支吾吾起来：“我？嗯……反正拍黄瓜还是会做的。”说得大家都笑起来。

　　晚溪看到若雪还是很窘迫，正想再说点什么安慰她，就见到坐在她旁边的伍原默不作声的往她盘子里夹了好多菜，此时再看她通红的脸就弄不清楚是在羞什么了。

　　晚溪若有所思，忽听到旁边舅舅的声音：“朝朝现在怎么样了？还有你周家爸妈他们身体还好吗？”

　　晚溪回答：“朝朝好得很，她现在跟若霏一样，也是高三，除了学习之外也没有别的事。朝朝聪明，成绩之类的向来不要人担心，我想着等到这个学期结束了再跟她们班主任老师谈一下，看看到底是能往哪个分数奔，另外也问问她自己的意思，尽早把志愿之类的先打个草稿出来。这样既有个明确目标，也方便做一些提前的准备。”

　　说完，又握着沈舅舅的手补充道：“我知道舅舅的意思，如果可以的话，尽量让朝朝报京城的大学，且不说舅舅在这里有人照顾，本来国内拔尖的一流院校也都在京城。我跟舅舅的想法是一样的，除非是考不上，否则只要是分数够了，还是让她到京城来的好，不然去了别的地方，我也不放心。不过舅舅，这件事情到底还是要先看朝朝的意思，我这段时间其实有点感觉，这孩子心里已经有自己的想法了，只是可能还没有想得很清楚，所以还没有对我说。我估摸着，等我这次回去就会有结果了。您放心，不论有什么安排，我都会第一时间跟您商量的。”

　　沈舅舅见她考虑得周到，也觉得安心不少：“你心里有数就好，舅舅就不多说什么了。你只记得，但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一定要告诉舅舅，你们要是敢瞒着我，事后让我知道了那可是要翻脸的。”

　　晚溪笑嘻嘻的回答：“知道了，我不敢的舅舅。”

　　沈舅妈看丈夫又吊着一张脸，嗔怪到：“好好的说就是了，干什么凶我们小溪。”然后又对晚溪说：“要我说，咱们朝朝十之八九是要来京城读书了。分数什么的根本不要担心，她上高中以来的成绩你每次发过来以后，我跟你舅舅都看了，哪一门功课不是回回冲着满分去的？跟若霏比那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明珠比顽石，错着类呢。”说完又瞪了若霏一眼。

　　若霏一听枪口又转到自己身上，真是欲哭无泪：“妈，怎么又说到我身上？您就当没我这个人，好好吃饭不行吗？”

　　眼看母女两个又要开战，晚溪赶紧岔开话题：“舅妈也太贪心了，非得两个女儿都是人尖子才满意吗？若霏嘛，就留她在家里当个开心果也好，看得烦了就看看若雪，多让人骄傲的女儿呀。我今天刚看见若雪都有点不敢认了，人还是像小时候那么漂亮，但这通身的气派真是大不一样了，一看就是见过世面的做大事的人，优雅从容的精英范。”说得沈舅妈一脸喜色。

　　她又转头问若雪：“肯定有好多追求者吧？谈恋爱了吗？”

　　若雪略僵了僵，轻轻摇了摇头，然后跟旁边的伍原一样眼观鼻，鼻观心的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还是沈舅妈替她回答了：“还没有呢，也是毕业没多久，年纪还小，倒是不着急。不过我也嘱咐她了，可以开始试着处处对象了，要是有合适的就先相处看看，好的话处个一两年正好结婚。你说是吧？”

　　晚溪应承到：“是，舅妈说的有道理。”

　　若霏显然是知道些内情的，只见她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若雪和伍原，见这两个人都是木着一张脸干巴巴地吃着饭，看那样子估计都不知道嘴里嚼的是什么，无可奈何的翻了个白眼又叹了一口气。

　　沈舅舅接口问到：“小溪，你呢？你现在是什么情况？眼看着你也24了，转个年就25了，别总是事事先顾着朝朝，倒把自己的终身大事给耽误了。”

　　晚溪沉吟了一会，平静的对舅舅说：“有关这件事，情况有些复杂，我原本也打算趁着这次机会跟您仔细聊一下，只是这件事说来话长，不是三言两语可以说清楚的，所以等过两天放假您有时间了，我再找机会跟您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