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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起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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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溪此时对于亦行的心态是了如指掌的,她只是没想到经过这一两天的煎熬,已经让他连这样的小场面都承受不住了。她嘴角微哂,看他实在可怜,也不忍心作壁上观了,于是率先打破沉默:“你这话说的可不对。人家蔓蔓以后才是要跟邵嘉过一辈子的,邵嘉不跟着她跑,难道要跟你吗?看不让人家夏小姐笑话。”说完对夏臻友好的一笑。
夏臻之前的关注点都在周母身上,基本没太注意周母身边这个存在感很弱的姑娘,此时听她说话妥帖,即解了当前尴尬的场面又给了自己一个接话的台阶,顿时觉得这真是一个善解人意的姑娘,不愧是亦行的妹妹。她打听过亦行家里的情况,知道他有好几个妹妹,她觉得眼前这个女该应该是其中之一。
原本夏臻心里还在琢磨,为什么亦行要这么着急的解释他和自己一起的事情,好像要跟自己撇清关系似的。就算是家里管得严,他们现在也只是同事关系,怕让人误会自己交了女朋友,也不至于这么紧张吧。毕竟亦行已经这么大了,有一两个关系亲密的女性朋友也是正常的事情,何况他们刚才的行为举止也没有什么逾矩的地方。
夏臻心里觉得奇怪,但是眼前话头已经递到了自己面前,她也顾不得想那么多了,赶紧抓住机会开口:“周小姐说的是。阿姨,您好,很高兴见到你们。”
听她称呼晚溪为周小姐,三个人都知道夏臻是误会了,可是此时不管谁来解释,都不能三言两语说清。晚溪自己不好辩解,而周母觉得家里的事跟一个没什么关系的外人说不着,而亦行联想到前前后后的情况更是恨不得没有听见这句话,所以到最后,谁也没有跟夏臻解释晚溪的身份。
周母见她眉目清朗,举止大方,从头到脚都打扮的精致靓丽,知道她应该是出身很好,受过良好教育的大家子的姑娘,虽然觉得她对自己儿子的态度有些过于亲近,也觉得可能是现在年轻人之间不讲那么多规矩约束,没有想太多。她也善意地寒暄到:“夏小姐好。听夏小姐口音,不是本地人吧?”
夏臻点头:“是的,我们家原本在沪市那边生活。今年夏天,我爸爸工作变动,才带着我和我妈妈移居燕城。”
周母听她说完,原本不想再多说了,打算叫儿子跟着自己一起回家。可是夏臻觉得机会难得,想要跟周母拉近关系,于是又紧接着说到:“阿姨,我刚来燕城,很多地方都不清楚,这段时间多亏了亦行帮我。我一直想找时间去拜访您和叔叔的,今天可巧碰见了,恕我冒昧,想请您和周小姐吃顿便饭,不知方不方便?”
听到这里,亦行心里咯噔一声,他怎么也没想到夏臻居然这么热情主动,才第一次见面就要请母亲吃饭。这大大出乎了他的预料,在亦行的概念里,女该都应该是小溪这样的,温婉柔顺、恬静安然,主动请长辈吃饭这样的事情,简直不能想象。亦行突然发觉,自己其实根本不了解这个光彩照人得曾让自己怦然心动的高雅丽人。
而晚溪却是不由得露出了苦笑,眼前的这个姑娘比她想象的还要大胆和直接,晚溪想:她一定是非常喜欢哥哥了。这姑娘必然是被父母捧在手心里长大的,从没有受过一点挫折,她对于自己想要的东西无比的自信的笃定。她应该是打定了主意要跟哥哥交往的,若不是出于女孩家的矜持,想等到男方先有所表示,可能早就主动告白了。她大概根本没有想过会被拒绝,所以才这么心急的要跟母亲拉近关系。
亦行知道,决不能让母亲和晚溪跟夏臻一起去吃什么便饭,不然自己之前干的那些好像没什么大不了,却又实在说不上坦坦荡荡的举动非得全部曝光不可,那才真是跳楼都没用了。他急得想赶紧说些什么,抬眼却被母亲隐晦而又满是质问的眼神弄得张不开嘴。
周母在听到夏臻的邀约后,心里瞬间拉响了警报,她不是傻的,原本就觉得这姑娘看儿子的眼神不像是普通同事,这下更是确定了两个人之间绝对有问题。她怒火满胸很想立时三刻抓着亦行狠狠地打他一顿,想到身边看着这一幕的晚溪,又心疼得恨不得痛哭出声。可是良好的教养让她不能在公众场合做出什么失态的举动,也知道眼前这个别有用心的姑娘恐怕也是不知道情况怪不得人家。
晚溪知道,这下肯定是瞒不住了,她原本是想等从京城回来再解决这件事,最好能在父母知道之前就了结了,免得他们担心又凭空惹出麻烦。但看现在的状况,之前的想法已经不能实现,只能稍微更改计划了。她赶在周母回应之前回绝了夏臻:“不好意思啊,夏小姐。盛情邀约本来不应该拒绝的,但是今天恐怕不方便,我爸爸和妹妹还在家里等着我们回去一起吃饭呢,所以还是等下次有机会吧,请您谅解。”
夏臻也意识到自己有些着急了,她有些脸红地看了亦行一眼,却发现他惨白着脸魂不守舍的,不由得奇怪的皱了皱眉头。晚溪知道,此时她必要先赶紧把母亲带走,留下哥哥跟这姑娘解释一下,打个圆场,不然本来不是什么大事的,闹得难看了,人家姑娘没脸不说,哥哥以后在公司里也不好做人。于是她一边给亦行使眼色,一边对他说:“哥哥,那我和妈妈就先回去了,你们接着逛吧,把东西买齐。”又怕他大脑空白不知道要买什么,又提醒道:“记得买一顶遮阳帽,爬山也不方便打伞,别中暑了。”
亦行恍恍惚惚地顺着她的话说:“哦,好的。”
然后晚溪笑着跟夏臻道别:“那夏小姐,我们先告辞了,咱们下次见。”说着不着痕迹的捏了捏周母的胳膊。
周母也只得暂压心绪,冷淡的说了一声:“告辞了。”但是她并没有就这样放过亦行,转头用冰凉的语气对他说:“你还要买什么快点买,我们回家之前小溪还要给朝朝带咖啡,你应该知道是什么地方。你一会到那里找我们,咱们一起回家。”然后又意味深长的说:“我和你爸爸有些事想跟你聊聊。”
亦行忙不迭点头称是,夏臻也礼貌地道别:“好的,阿姨再见,周小姐再见。”
晚溪赶紧拉着周母往电梯的方向走去,等两人的身影消失在电梯口,夏臻才从这诡异的气氛中脱出身来,她心里觉得不对劲,但又问不出来,看亦行还是脸色不好,就关心到:“亦行,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需要休息一下吗?”
亦行看了看担心询问自己的夏臻,觉得事情已经彻底脱离了自己的控制,他从没想过要跟这个女孩有超过朋友之间的交往,此时却已经想不起来是从哪里开始出了问题。但不论如何,他心里清楚这都是自己处理的不当,与眼前的女该并无干系。
可眼下实在不是一个解释的好时机,他在此时突然又想到了邵嘉在电话里所说的:既然小溪希望你参加这次出行,肯定有她的道理。会不会她就是想让自己能借着这个机会跟夏臻把话说清楚呢?
亦行又想了想,对不明所以的夏臻说:“我没事,今天不好意思。你刚才也听见了,我家里有点事情,就不继续逛了。抱歉先走了。”说完就要离开。
夏臻伸手拉住他,又问:“那你东西买好了吗?你妹妹不是还提醒你买帽子,不买了吗?”
亦行听她说起晚溪,听到“你妹妹”三个字,不知为何,心里觉得有些难受,他回到:“不了,其实家里也有遮阳帽的,就是旧了,没别的毛病,你给自己买一顶吧,确实有用的。”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夏臻听他这样说,以为他是关心自己,红着脸低下头,等她再抬起头时,才发现亦行已经走得没影了。但是她也没有多想,继续逛自己的了。
另一头,晚溪拉着周母出了商场后,直奔文白的酒吧。感觉到母亲的低气压,她心里为亦行点了一地的蜡。等她基本想定该怎么办的时候,已经走到白薇的门前。
进门之后,晚溪把母亲安排在靠近门口的窗边的座位上稍事休息,自己走到吧台给晚潮买咖啡。文白在她进门时已经看见她了,见她朝自己走过来,就笑着与她打招呼:“小溪,有段日子不见了,今天怎们这个时候过来了?”然后又看看周母:“那是阿姨吧?”
晚溪回答道:“是,我和妈妈今天出来买点东西,朝朝让我给她带一杯冰摩卡,文哥有时间做吗?”
文白哈哈一笑:“别人到不一定,但是朝朝要喝,那就是其他都不干了也要给她做呀。”说完就开始着手制作咖啡了。
他一边做着,一边和晚溪聊天:“小溪,你最近怎么样?工作忙吗?”
晚溪回到:“挺好的,也不是很忙,我们科室一般夏天的事情是最少的,也说不上是为什么。”
文白想了想,又尽可能语气平常的问到:“国庆节,有什么计划吗?”
一时没有听到晚溪的回答,他一转头,看见她玩味的笑着看着自己:“怎么了?你这是什么眼神呀?”
晚溪一脸你别装的表情:“文哥,你是不是听说我就要去京城了,所以有事情交代我去帮你办呀?我记得,嫂子就是在京城生活的。”
而文白此前还不知道此事,他一脸惊奇的问:“你要上京了?国庆长假吗?”
晚溪看他是真不知道自己要上京的事,于是解释了一番:“是呀。我和朝朝的舅舅在京城,我去看望一下。文哥,说真的,你和嫂子也挺长时间没见了吧,她每次来看你都是急匆匆的,一天都待不到就走了,这么多年了,我想当面跟嫂子打个招呼都没找着机会。这一次我去,你要是有什么东西要带给嫂子,我可以帮你跑跑腿。”
文白其实并没有什么东西一定要她带的,只是也不忍拂了她的好意,就说:“那就拜托你帮我把这串钥匙带给她吧。我店里和家里前两天换了锁,这是新配的钥匙给她一副。”说着就拉开吧台下的一个抽屉,拿出一串钥匙递给晚溪。
晚溪等把钥匙接到手里,才反应过来这是一件多么重要的东西,她有些犹豫是不是应该让文哥换个什么别的东西,且不说万一她在路上把钥匙弄丢了会有多麻烦,就是她顺利把钥匙送到了,嫂子知道文哥把这么重要的东西委托给自己,会不会不高兴呀?
文白看她欲言又止,知道她为人谨慎又多思多虑,于是安慰的说到:“你就安安心心的带过去吧,这事要是连你都不能办,就没有别人能办了。”
晚溪看到他信任的眼神,知道他从来也不是任性冒险的人,就没再说什么,老老实实把钥匙放进包里。
过了一会,文白做好了咖啡,没有直接递给晚溪,而是从吧台里走出来交到她手上,又说:“阿姨来了,我得去打个招呼,走,你帮我引荐一下。”说完,两个人走到周母身边。
周母原本坐在位子上还在出神的想着刚才遇到亦行和夏臻的事情,没有注意到晚溪和文白。等晚溪把一只手搭在她肩膀上的时候,她才看到晚溪已经拿着一杯咖啡回来了,身边还跟着一个文雅的男子。
晚溪跟母亲介绍:“妈,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这家店的文老板,是我和哥哥的朋友。文哥看你第一次来,所以过来跟你打个招呼。”
文白对着周母低头一礼:“阿姨,您好,我叫文白。”他看周母似乎是想站起来回礼,又赶紧说道:“阿姨,您坐,我只是小辈。我这小店开了这些年,都是仰仗朋友们关照,尤其亦行、小溪和朝朝就像是我的弟弟妹妹一样,您把我当自家子侄就是了。”
周母对这个温和有礼的年轻人很有好感,听他说跟自己家里几个孩子都是这样亲近的关系,又是独自经营这样一家店面,更是觉得他年轻有为、讨人喜欢。于是她笑着客气到:“文老板过谦了,是我们家这几个孩子承蒙您的照顾了。”
等周母又和文白闲聊了几句之后,又被他的风趣逗得笑容满面。此时周母的心情就比之前好多了。晚溪松了口气的同时也在心里念了一句佛。
文白还有客人要招待,几句之后就告辞回了吧台,他刚走,亦行就急匆匆的进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