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莯昉

3、半魔

　　“师父曾说过，大多数世人活得不如一杯浊酒清楚，多少人借酒消愁却肝肠断，浊酒却始终不清不白，走过多少历史，依旧是不变的模样名号，从不为浮生种种所累。我觉得他说得对，但这不是他和小师叔一起宿醉两天两夜的理由。我最后偷偷把小师叔打了一顿。”
　　——《长渊手记》
　　说实在的，我们门派的人对万仙阁的纳新大会其实不报多少好感。
　　五十年一次，所谓给凡界结仙缘的机会，不过是名门世家走一遭，为新晋后生挨个测灵力值，达标的往上一送，初步审核时对品性考核并不看重，拣些个天赋高的往仙盟一塞，便归于修行，修身养性尊师重道自然是好，后期品性实在恶劣的，过个十年半载再塞回出处去。虽然名门世家大多都重视子弟教养，但偶然有些个用些说不得的手段后起显贵的人家想要混个所谓仙缘，也是有的，这几百年来尤其盛行。

　　按小师叔的话来说，我师父当年满凡界跑着玩，随手捡的几个徒弟都比万仙盟招来的大部分子弟有灵性得多。
　　我不知道他说的灵性是哪方面，但是就能打这方面，同辈的各派子弟确实比不得我们几个。

　　映雪又在偷偷给我传纸鹤“师兄，你一个人在那边，要是觉着无聊，可以找我和顾启聊天哇”
　　“今日课业做完了？”我回。
　　“做完啦做完啦，明后天的也一起交啦。”
　　“师兄为门派操劳，着实辛苦，实为我等榜样。”
　　映雪做的纸鹤格外精巧，叽叽喳喳的同时还灵巧的摇头晃脑，献殷勤的模样分外生动，想是平素里下了功夫。
　　“师兄，纳新大会备的是闻香阁的冰清糕嘛，就是那个钰兰大师都赞口不绝的，众仙门也要排上个好久队才能按日领上一份的。”
　　这丫头，在这儿惦记着呢。
　　我回“是”
　　随即又回“吃完了，没剩的”
　　映雪再没回过我，大概能想象到她气鼓鼓跳脚的样子。

　　我嘴角的笑意还没收回来，想着主管年轻时与师父颇有些交情，临走时也是顺路，去闻香阁给门派里师弟师妹带上几份罢。

　　再抬眼时看到刚好轮着刚才的小孩上台测灵力值，台中央的灵珠轻震，随即散发出明亮的淡紫色光芒，充沛的灵力值让所有人几乎是眼前一亮，还未等激动的劲头过去，紫色骤得加深，泛出浓稠的黑色。
　　现场隐隐有些躁动，座上元老明面上已经纷纷叹息。
　　是半魔化的灵力。
　　我敛了敛眸，看向那孩子。
　　小孩大概是从众人的态度中感应到了些什么，安静的把手收回来，随着引导员的牵引退向一边，动作坦荡干净。他把头垂下去，略长的碎发挡住了眼睛，沉敛不像是个半大的孩子。

　　我有点恍惚，师父当初捡我上山的时候，我约莫也是这么个年纪，当时没有什么安全感，总想着和人争个先后高下。当初的我若是遇上了这档子事，怕是要自己私下里在被窝哭一头才了事。

　　这孩子，分明要比我当初出息得多。

作者有话说

　　我好短好短好短啊（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