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河日上》磕碎碳

8、第 8 章 早上陈河醒

　　早上陈河醒来的时候，房间里就剩她一人。陈河起身抓了抓自己的一头杂毛，惊奇地发现自己竟然睡到了床的正中间，身上的被子好像也不是本来盖的那一条。
　　陈河半合着迷茫的睡眼，勉强还算整洁地到楼下。陈玲丽不在，江梓歆已经端庄地坐在桌边吃着早饭。
　　陈河脱口而出：“早安。”坐到桌边，拿起一根油条慢悠悠地撕成一节节，丢到豆浆里。
　　江梓歆化妆了？粉底在清晨的阳光下，有些零零星星的晶亮。
　　嗯？她什么时候化的妆，用什么化的，昨晚没瞧见有带化妆品来啊，不会是早上起个大早会自己家了一趟吧？重点是，为什么化妆？以前也没见她化过妆啊，今天不过就出个门，用得着这么隆重吗？

　　“你吃好没？吃好了我们就出发。”江梓歆忍无可忍，某人自出现眼神就没停止过往自己脸上瞟。
　　“好了好了，你等我一下。”陈河匆匆把最后一节油条塞进嘴里，嗦了嗦自己油腻腻的手指，去杂物间搜出两个头盔来，一粉一红。
　　“喏，你要哪个？粉色这个吧，戴着方便点，不会蹭到脸。”
　　江梓歆没伸手去接，满脸不可置信：“为什么要戴这个？”
　　“骑车啊，最近交警查的严，骑电动车都要戴头盔。”陈河直接把头盔扣到江梓歆头上，小心翼翼地不弄乱发丝，然后扣上了带子。而后退后两步，笑眯眯地打量着江梓歆，这画面实在有些恶趣味，就像给冰雪女王系了一条东北风的头巾，再高冷的人，气质都能瞬间荡然无存。
　　陈河自己也带上另一个笨重的头盔，说话有些瓮声瓮气：“走吧。很近的没必要打车。”

　　陈河这个老司机骑着车难得放缓了速度，每遇到红灯都提前轻放右手，尽量不去捏刹车，一路下来车行驶得十分平稳。
　　供电局在镇上的商业街这边，这一片都是十几年前的老房子，去年刚把外墙翻新了一遍。自建成起，这一片就是镇上商业最繁荣的地方，由于一直以来大致格局都没变过，所以马路窄得让人难以忍受。但商铺众多，重建比较困难，再加上人流非常大，拥挤是在所难免的。

　　但总有那么一些人，无视交通规则，马路搁他家的似的，横冲直撞。
　　陈河尽量放慢速度，几乎是在马路上挪行。身后有一人一直在疯狂按喇叭，陈河被烦得头痛，看前面有了空档，赶紧加速。
　　“艹！”
　　万幸陈河反应够快，紧急捏了刹车，两辆车才堪堪擦过，但人却因为惯性向前猛扑，身体撞到车头上。
　　“ci——”
　　这次“ao”音没发出来，但心里却把那个一路上喇叭按个不停，突然超车并恶意别车的傻逼的亲人问候了不止千千万遍。
　　“你没事吧？”江梓歆从陈河的背上直起身，揉了揉自己的下巴，猛然一个刹车她也没能幸免，好在有陈河垫着。虽然隔了一个头盔，陈河爆出的那个字眼没有逃过她的耳朵，对此她不做评价。从她的嘴里从没有蹦出过这类词汇，但不代表她就是个乖乖女，只是相较于无能的怒骂，她更喜欢直接行动。
　　“没事，”陈河坐在车上没动，在头盔里闷声闷气地说：“就在这下车吧，前面直走下个路口就是电力局。那边不方便停车，我就在这”
　　陈河四周张望一圈，最后指着一家奶茶店：“我在这家店等你，可以吗？”
　　江梓歆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人流中，陈河摘下头盔大大地透了口气，里面可真闷，闷得整个脸都在发烫，尤其是后背，突然的亲密接触让人心脏骤停。

　　“一杯珍珠奶茶，加红豆。咖啡有吗？额那再加一杯一样的奶茶，中杯少糖。”
　　虽然不知道昨晚自己干了什么，但江梓歆明显没睡好，即使化了妆眼下的两摸青黑还是没能盖住。奶茶可以提神，江梓歆可能需要，但这种高热量的饮料大概率她会拒绝掉。
　　“两杯‘什么都有’。”
　　“什么都有”是这家奶茶店的招牌，也就是把能加的料全都给你加到一杯里，一杯有一升的容量。
　　两杯“什么都有”就是两升，天呐这人为什么不直接带只桶来打奶茶。陈河不由得在心里吐槽，侧过头打量着这位顾客，金发白皮，若不是那明显的亚洲五官和标准的普通话，可能很多人会误认为是外国人。但这人陈河她认识，也不能说是认识，只是单方面的眼熟，毕竟在学校里外貌这么扎眼的不多，陈河记得高一的时候这人还因为染发烫发被通报批评了，但依旧我行我素，成天顶着一头金毛晃来晃去。
　　被陈河盯着的女生感受到视线转过头来，眉眼弯弯嘴角上挑，朝陈河展露出一个糖分过多的笑容，两排洁白整齐的牙齿在阳光下熠熠生辉：“hello！”
　　陈河倏地转回头，翻了个白眼，朝柜台里喊到：“一杯珍珠奶茶换成无糖。”

　　由于是临街开的一家奶茶店，店内并没有多余的空间置放桌椅，陈河只能拎着两杯奶茶靠着广告牌站着，看着车流不息。
　　这条路总是这么堵，都说b市的司机文明，在这乡下地方也不过如此，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些狂按喇叭的司机在进行唢呐比赛呢。
　　黑的，白的，红的，棕的陈河眯起眼，从眼皮缝里去看，各色的汽车都有了朦胧的油画质感，其中，有一团跳动的金色。陈河目瞪口呆地看着刚才那人从汽车之间狭小的缝中七扭八扭钻到对街去了，喝口奶茶压压惊。
　　江梓歆朝这边走来的时候，陈河一杯奶茶已经喝了一半，怕她找不到自己，陈河扬起手挥了挥。
　　“这！看这里！”那只金毛突然跳到陈河前面向远处手舞足蹈，真难为她一手拎着奶茶，一手拎着蛋糕，还能挥得那么起劲。
　　陈河看着挡在自己前面的那颗后脑勺，觉得这厮就是故意的，邪念遂起，抬起一只脚
　　踢了一团空气，陈河嘴角抽搐收回脚。死金毛已经屁颠屁颠奔到前去，亲昵地挽着一个女生，若是她有尾巴，怕是摇成了螺旋桨。
　　“看什么呢？”江梓歆的脸突然放大出现在陈河眼前。
　　陈河吓得退了两步，忙说道：“没什么。”
　　“你怎么去了那么久？奶茶都变热了。”陈河把奶茶递给江梓歆，转身去找小电驴，没注意到江梓歆神色有些尴尬。
　　陈河当然不会知道学霸班长出了电力局的大门，就两个方向可选，她还能选了错的那个，待走出老长一段距离才发现自己走错了。
　　陈河找到车回过头来招呼江梓歆，只见她捧着杯奶茶不知所措，于是解释道：“昨天晚上，抱歉啊害你没睡好，喝点奶茶提提神吧。”
　　江梓歆顿时不知该作何表情，被人当抱枕抱了一晚上能睡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