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2、第 52 章 吵架 ...
-
「嗯」
不咸不淡的一个“嗯”字,却透出冷淡疏离之感,让陈河瞬间慌了神。
这倒不是因为陈河过于敏感,平时江梓歆的消息再简短也不会只有一个“嗯”而没有下文。
一般人都不太喜欢收到这样的回复,好像在说“随便你”,而放到如胶似漆的情侣之间,这种无所谓的态度又多了生气之嫌。
她真的就这么走了?撇下我一个人走了?
陈河神色不明地捏着手机在冷风中站了一会儿,不禁打了一个寒噤。她最后再看一眼手机,确定没有新的消息跳出来,泄气似的地收起手机,抬头盯着厕所的门,心中犹豫不决。
但里面似乎太过安静了,陈河上前一步趴在门上凝神听了听刘玲的动静,隐隐有呜咽声传出来。
陈河咬了咬牙推门进去,里面伸手不见五指,只有唔唔咽咽的哭声在来回飘荡,有种说不出的阴森凄厉。
似有阴风吹过,陈河后颈发凉,哆哆嗦嗦地赶紧开了灯。
“陈河~我错了~呜呜~”
陈河听到刘玲用叫魂似的声音叫自己,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若不是灯亮着,可能腿都被她吓软了。
神经病!
陈河在心里骂了一句,心烦意燥地把桌子推开,敲了敲门。
“今天先放过你,但不代表有下次。出去之后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自己在心里掂量掂量清楚,别忘了,你还有把柄在我手上。”
陈河敲一句废话也不多说,敲打完刘玲之后,就把一张桌子倒放着叠在另一张上,拉着两张桌子准备出去。
“你别走!”刘玲尖叫了一声。
“……”陈河皱了皱眉,并没有停下脚步。
“别走……”
刘玲颤抖着手打开门,从里面探出头来,脸上糊满了泪水。她先疑神疑鬼地把角角落落巡视一圈后,才看向陈河,哆嗦着嘴唇说:“你带我出去……”
陈河看着蹲在门后畏手畏脚的刘玲,鄙夷地想,就这点工夫都能吓成这幅模样,还以为多厉害呢,原来不过是纸老虎。
刘玲见陈河无动于衷,忍不住又挤出几滴眼泪来,低声下气地祈求道:“求你了,我真的知错了……”
嘁,活该!背后搞小动作前怎么不先反思反思自己,非要得到教训以后才知道天高地厚。
陈河对这副欺软怕硬,两面三刀的丑恶嘴脸嫌弃无比,但是又怕她真被吓出什么毛病来,自己肯定脱不了干系。
不能惹麻烦上身……
“来推下桌子!”陈河黑着脸冲刘玲吼道。
刘玲赶紧用袖子擦了擦鼻涕和眼泪,颤颤巍巍地扶着板墙站了起来,眼睛却不敢乱看,一直低着头,像是在怕什么东西,又或者是怕陈河,也有可能只是单纯地对自己当前的处境感到耻辱。
陈河把刘玲带到走廊里比较亮堂的地方,但离最近的教室还有一小段距离,她用眼睛扫视一圈,确定没人才说:“行了,你先在这把眼泪擦干净再回班里去,今天的事你敢说出去半个字……”
“我不说我不说!”
“知道就好!这两张桌子你看着办。”
陈河希望这件事能就此作罢,但刘玲的话她却不敢全信。对有的人来说,抱歉只是动动嘴皮子而已,谁知道她以后又会不会整出幺蛾子。
只是眼下被江梓歆占据了全部思绪,陈河不想再跟刘玲多纠缠,转身三两步就消失在楼道里。
下到一楼后,陈河一阵风似的穿过四个班级,回到教学楼东边的走廊。
目光在四周仔细地搜寻一番之后,最终落到空空如也的桌椅上。
我是不是惹她不高兴了?
前一秒还气势逼人,发起狠来眼睛都不眨的一个人,此刻却惴惴不安,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陈河五味杂陈地出了学校,她想说服自己不要多想,疑虑却遏制不住地迅速生长。
夜色像块幕布一样把天遮的严严实实,只有两三颗星子在上面烫出了孔。
冬寒渐浓,陈河把拉链拉至顶端,将衣领竖了起来,盯着脚尖走在空无一人人的道上。
上一次这样一个人独自回家好像是很久以前的事,那种本已快淡忘的孤独感瞬间又回来了,像个老朋友般拍了拍她的肩膀亲切地打着招呼。
直到身边驶过一辆熟悉的蓝绿公交,陈河抬头看了看,正是每天回家所坐到班次。
车往车站驶去,逐渐拉开距离,反正都追不上,陈河索性放慢了步子。
你看,公交车它多讨厌,总是恰到好处地在你离车站还有一段距离时,大摇大摆地从你面前开过,你不愿去追它,就只能等下下一班。
但今天没人陪她一起等……
或许……
陈河被一股强烈的期许驱使,抬眼往几十米外的车站望去,瞬间心如打鼓,怦怦直跳。
她还没走!
陈河暗自庆幸,迈开步子朝车站奔去,却眼睁睁看着江梓歆头也不回地上了公交车,一瞬间心又落入冰窖。
“快点!”
江梓歆从车门里探出头朝傻站着的陈河喊了一声。
即使是冷冰冰的语气,也让陈河瞬间舒展眉眼,满心欢喜地向前方跑去。
江梓歆看着跑的发际线都露出来的陈河,眼神说不出的幽怨。她回头对司机说:“不好意思,再等一下,马上就来了。”说完走到后排找了个位置坐下。
陈河气喘吁吁地上了车,目光扫视一圈车内,找到江梓歆后才拿出手机来刷码。
司机忍不住抱怨了一句:“小姑娘,年纪轻轻的走个路怎么像个七老八十的老太婆。”
“不好意思哈……”
陈河吐了吐舌头,朝江梓歆走去,同时小心地打量着她的神色。
坐下后,陈河不敢说话,伸手去拿江梓歆抱在怀里的书包。
江梓歆瞥了她一眼,把书包砸过去,伸手抚上她脸上的红印。印子很细,但再往上一小寸就可能伤及眼睛。
江梓歆半是无奈半是责怪盯着陈河,凉凉讽刺道:“谢谢你啊,替我强出头。”说完仍不解气,手指用力一按。
“嘶——”
陈河疼得龇牙咧嘴,抓住江梓歆的手握在自己手中,讨好地笑着:“我错了,我错了。但是你放心,我没做太过分的事,就是小小地教训了她一下,她下次再敢……”
江梓歆面色一沉,打断陈河的话:“你消停点。”然后猛地抽回自己的手,偏头看向窗外,只留给陈河一个看不见任何表情的侧脸。
陈河像是被迎头一道雷劈中,全身都无法动弹。她只能转动眼珠,偷偷去瞄江梓歆,对方微抿的唇角在她眼里似乎都带着愠怒。
面对如此反常的江梓歆,陈河生出一种陌生感,她几次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消停”下来,心却像在烧红的铁锅上煎着,烫得滋滋作响。
下了车之后,陈河垂着头跟在江梓歆后面,双手不安地拽着书包肩带。
江梓歆步履如常,似乎也没发现原本在身边的那个人落到身后去了。
眼看就要到家了,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过半句话,陈河终于忍受不了这古怪的沉默,像是风雨欲来之前的平静,让人不安。但如果就此隐而不发,选择回避,矛盾只会越积越大。
“你是不是生我气了?”
“我没生你的气。”
“这还叫没生气,你把我当傻子啊?”
昨晚也是这样,明明就是不高兴了却坚决否认。
陈河又不是傻愣愣的木头,或是心智未开的孩子,她能敏感地感受到江梓歆的情绪波动。
但为什么不能开诚相见呢?
就像现在,就算陈河直截了当地撕破江梓歆的否认,得到的也只是沉默。
江梓歆在院门前踟蹰半刻,微微转头,把陈河藏在余光里:“进去吧,我回家了。”
陈河终于爆发了,她把江梓歆的身体扳正面朝自己,近乎咆哮地吼道:“你要是不喜欢我的行事方式,你就直说啊,早点阻止我啊。江梓歆,你不能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又在事后来怪我!”
江梓歆没有言语,只是拿淡淡的眼神在陈河脸上逡巡着,不敢让目光交汇。
陈河红着眼睛,用手指着自己破相的脸,问:“你是不是觉得这很难堪?是我自己想弄成这样的吗!我都是为了谁?”她发狠地盯着像块石头一样沉默的江梓歆,一遍遍地逼问:“你说我是为了谁?为了谁?你说话啊!”
江梓歆逃避地闭上眼睛,语气尽量平和。
“陈河,我不想跟你吵架。”
“我现在就是在跟你吵架!”
陈河吼完看着连眼神都藏起来的江梓歆,仿佛把一切都锁起来了。她顿时陷入深深的无力感中,目光也随之黯淡:“不烦你了,你走吧。”
江梓歆不敢去看陈河是什么表情,飞快地转身后才敢睁开眼,眼中满是痛苦之色。
一想到陈河的话,江梓歆的头又痛了起来,同时还有心在隐隐作痛。那些话像是对自己的问罪,每说一句,良心上的谴责就多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