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河日上》磕碎碳

38、第 38 章 不知是临时

　　不知是临时起意还是预谋已久，但都只不过是寻了个借口，江梓歆凑近陈河，吻了上去。
　　四唇相贴，四目相接，空气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砰砰的心跳声。
　　一个吻能有多长呢？眼神交汇的瞬间，大概人生漫长的前十八年都不及这个吻。
　　一个吻能有多短呢？陈河大脑宕机了十秒，还没来得及好好去体会它，江梓歆就放开了自己。
　　江梓歆故作镇定的继续擦着药，微微颤抖的手却暴露了她心中剧烈翻滚的浪潮。
　　陈河呆呆地看着神色自如的江梓歆，她表现得仿佛那个短暂的吻并没有发生过。但它确实是存在的，陈河努力回味着当时的感受，却发现脑中一片空白。
　　再吻一次？这个要求实在难以启齿。
　　怎么关键时刻在发懵呢！陈河对自己的不争气感到懊恼。
　　都怪她，都怪她！都不提前通知一声就偷袭，害自己都没来得及好好准备。陈河坚定地把责任推到江梓歆身上，心想下次换我来，一定光明正大地亲上去，然后深深地印在脑中。

　　“好了，吃饭吧。”江梓歆轻轻咳了一声唤醒仍在出神状态的陈河。
　　“啊？哦……”陈河举着自己被白色绷带裹的严严实实的右手，发现手指都张不开，气鼓鼓地问：“你给我手包成粽子了，这让我怎么拿筷子。”
　　“哈哈。”江梓歆似乎心情颇好，笑着建议陈河：“你用左手也行，或者直接用嘴。实在不行，求求我，让我喂你也行。”
　　“流氓！”陈河骂了一句，心想自己以前怎么没看出来，江梓歆这个人一肚子坏水，全使在自己身上。这下玩完了，初吻都给人夺去了，算是把自己给卖了。
　　“生气了？”江梓歆伸手去捏陈河气鼓鼓的脸，谁让她生气时跟个河豚似的，脸颊鼓鼓囊囊可爱极了，让人忍不住想蹂躏一番。
　　“吃饭吃饭。”陈河没好气地挥着那只笨拙爪子躲开了。她起身走到厨房去，掀起电饭煲的盖子一看，米还是米，水还是水。
　　这。。。
　　陈河满头黑线，自己刚才只顾着那块豆腐，竟然忘了给电饭煲插上电，丢人啊！
　　“你还蒸饭了？”江梓歆也跟了过来，随即憋着笑安慰一脸郁闷的陈河：“没关系，我刚好打包了两份炒年糕回来。”
　　“真的？”陈河脸上一瞬间恢复了神采。
　　“桌上放着呢，你刚才没看见？”江梓歆朝外面偏偏头示意陈河：“加了荷包蛋，但是没放辣椒，你有伤要忌口，等恢复了再碰那些辛辣食物。”
　　“嗯！”
　　陈河心中涌过一股暖流，江梓歆这个人真好啊！自己喜欢吃什么她都知道，甚至口味偏好都详细记着。大至学校里家里的烦心事，小至摘掉衣服上的一根发丝，生活里的方方面面她都在无微不至地照顾自己。明明都是同龄人，陈河却一直是受宠的那个，宠到无以为报，宠到非她不可，宠到无法设想没有她的未来。
　　我真的好喜欢你！陈河轻不可闻地诉说着自己的爱意。
　　“怎么了？”江梓歆感受到了陈河突如其来的伤感。
　　“没什么，晚上有事儿吗？”
　　“没事。”
　　“那帮我辅导下功课吧。”

　　吃过饭后，江梓歆在刷锅，陈河就靠在门沿凝视着她，脑中突然就蹦出贤妻良母这个词。陈河笑着摇了摇头，好好的一朵高岭之花，碰到自己之后，都快要上得厅堂下得厨房，无所不能了。
　　“我想在这住几天。”
　　“嗯。”
　　陈河奇怪道：“你都不问问为什么吗？”
　　“你想住就住呗，住多久都行。”
　　“我跟我爸妈吵架了。”
　　“我今天也跟我爸吵架了。”江梓歆擦干手，然后把手伸向陈河，看着她认真说道：“他们不能选择我们，我们也不能选择他们，那些都是血缘注定好的。但是我们可以选择自己的未来，决定自己的人生，别想那么多做好自己就行。”
　　“嗯。”陈河无比自然地握住伸过来的手，由于刚碰过水摸起来凉凉的，她蹙着眉说：“以后碗都给我洗，你这双手得好好保护起来。”
　　江梓歆看着陈河一副认真的神情，笑着捏了捏她的鼻子：“知道啦。”

　　短短一天发生了这么多事，苦中有甜，欢笑中也带着眼泪，当两人完全撇开那些纷扰之后，一齐坐到书桌前时，心中都是满满的安定与踏实。
　　“江梓歆，你是不是觉得我特笨啊？”
　　陈河右手缠着臃肿的绷带根本没法握笔，她觉得根本就没必要这么夸张，想把绷带解了，但江梓歆坚持说少动伤口好得快。于是就演变成江梓歆给陈河代笔，陈说，江写。
　　但是每当江梓歆停笔时，陈河就知道自己又错了，有些她还能迅速反应过来，但碰到难题，陈河只能束手无策地抱着脑袋，心想，每次都骂我笨蛋，这下倒真成笨蛋了。
　　有时候承认自己笨也是件痛苦的事，尤其在江梓歆这么优秀的人面前，明显相形见绌，难免会有些自卑。
　　“你不笨，只是以前没好好学而已。”江梓歆看着陈河一副痛苦的模样，收了书和笔，说：“今天已经做得够多了，就先到这吧。虽然时间所剩不多，但也不能急于求成，慢慢来。”
　　“嗯。”陈河应了一声，但明显情绪不是很高。
　　江梓歆从抽屉里摸出一个糖丢给她：“喏，今天认真学习的奖励。”
　　“我又不是幼儿园小朋友。”陈河嘴上这么说，仅剩的一只左手却麻利地剥了糖丢进嘴里，还是熟悉的味道。
　　腮帮子都鼓起来了，还说不是……
　　江梓歆笑了笑，模仿着幼儿园老师的做作腔调：“洗澡时间到了，哪位小朋友要先去洗呢？”
　　“我！”陈河配合地举起手：“但是……老师我没带衣服诶。”
　　“自己去老师的衣柜里挑吧。”
　　“老师你人真好。”
　　江梓歆看着陈河屁颠屁颠地在自己衣柜里翻腾，无奈地笑了笑：“你手这样肯定不方便，需不需要我帮你洗。”
　　陈河身形一怔，唰地红了脸，丢下一句“不麻烦老师了”，抱着衣服匆匆逃进卫生间。
　　啧！我是吃人的怪物么，溜这么快？
　　江梓歆无奈地摇了摇头，打开了笔电，继续浏览网站准备挑选一款合适的电钢琴。
　　自从来到这里，仔细算来也有快三个月没摸过琴键了，江梓歆偶尔用手指敲击桌面找感觉的时候，明显感觉到生疏很多。面考在次年二月上旬，满打满算也只剩下三个月时间，如今这状态，让她心中惴惴不安，但身边也没钢琴。
　　由于经济受限买架货真价实的钢琴显然不太现实，江梓歆把目光投向于电钢琴，虽然是电声乐器但钢琴该有的它都有，并且价格也在承受范围内，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手感太软。对于她这种常年弹琴的人来说，手感至关重要。再昂贵的电钢都只是在模仿，无法比拟机械钢琴的真实手感。
　　今不比昔，江梓歆也只能在电钢的品质上多考量考量。
　　陈河洗好澡出来时看着江梓歆专心致志地抱着笔电，好奇地凑过去一看，问：“你要买琴？”但上面的数字高得令人咋舌，江梓歆刚被断了经济来源这钱还是省省吧。
　　陈河啪一声扣上屏幕，解释道：“学校音乐教室有架钢琴，或许我们可以申请借用一下。”
　　“学校会同意吗？”
　　“会吧……”陈河也不敢打包票，但尝试一下总没错：“万一不行你再买这个。”
　　“行，按你说的来，我先去洗澡了。”江梓歆走到一半又折返回来，拉住陈河一高一低的前襟说：“纽扣都扣错了。”她把纽扣一粒一粒解开再重新扣上，然后满意地打量着，没想自己衣服穿在陈河身上也是如此妥帖合衬。
　　陈河看江梓歆进去了，红着脸扑床上打了个滚。衣服上，被子上，甚至自己身上都是江梓歆的味道，陈河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贪婪地多吸了几口，感觉自己正被幸福包围着。
　　滚了一会儿后，陈河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她坐起身拿出手机给王尧发了一条消息：“尧哥，在吗？”
　　王尧回复的很快，只是语气一看就很欠揍：“哟，叫哥了啊！说吧有什么事求哥。”
　　陈怼过去一张“滚”的表情包，才问：“没钱怎么出国读书？”
　　王尧连发了三个问号加三个感叹号，来表达他的震惊之情：“你要出国？真想通了？”
　　“嗯。”
　　“嘿嘿，是不是舍不得我啊？”
　　陈河又怼了张“滚”的表情包过去，这厮嘴欠得很，逼得自己给他专门收集了套“滚”的表情包合集，不用打字手指一点就发过去了，还不带重样的。但斗图归斗图，陈河正事没忘：“说正经的，一没钱，二语言不通，三成绩也不行，还有机会出国吗？”
　　“你这……”王尧自己马上就快是一名准留学生，对这些还是比较了解，但以陈河的条件能出国微乎其微，只能比较现实地奉劝道：“高中毕业前就别想了，等到大学再说吧，现在国内很多大学都有国际交流项目，有些还是免费的，当然前提是你成绩好。”
　　“那一入学就能申请吗？”
　　王尧发了一个“无语”的表情，直接语音回复：“你在想什么？一般都是2+2，也就是国内两年，国外两年，最少最少也要先在国内读一年才行，不然别人大学凭什么放你出国？还有雅思托福也要考，具体还要看每个学校的要求，你自己上网去查查看我也就知道个大概。”
　　陈河本就讨厌别人发语音，但还是耐着性子仔仔细细地听完了，听完后心中也大致有了数，也就是说自己拼了命地努力，也不得不与江梓歆先分离一年。陈河怅然若失了一会儿后又释然，一年的分离总好过四年都见不到。
　　王尧见对方半晌没动静，又发了条消息：“来来来，登游戏陪我过把手瘾，好不容易周末溜出来一会。”
　　“退游了，忘了通知你了。”
　　“艹，真的假的？你受什么刺激了？”
　　“［滚］你才受刺激了。”

　　江梓歆一出来就看到陈河左手一根拇指也能在手机屏幕上点得眼花缭乱的，于是问：“你在跟谁聊天？”
　　“王尧。”陈河跟对方斗图斗得正开心，头也不回地回答江梓歆，浑然不觉突然冷下来的气场。
　　江梓歆冷着脸抽走陈河手中的手机丢到一边，用命令的口吻说：“睡觉！”
　　陈河不明所以地看着江梓歆，但在对方的威压下还是乖乖钻进被子。
　　江梓歆也在她身边躺下，只是两人之间隔了快半米的距离。
　　陈河看着江梓歆一躺下就闭上了眼睛，于是撑着脑袋肆无忌惮地盯着她的睡颜。
　　“我可以抱着你睡吗？中间这么大的空隙有点冷。”陈河试探问出口。
　　江梓歆冷冷地哼了一声，往她那儿挪了挪。
　　陈河一喜，手脚并用像八爪鱼一样抱住江梓歆。
　　这是把我当人型抱枕了？江梓歆忽然后悔了，和这个人睡觉没有一次是安稳的。
　　“江梓歆，灯好亮。”陈河头埋在对面肩窝处蹭了蹭。
　　江梓歆默默地把被子往上提了提，盖住她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