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爱豆表白的N种方式》糖果辞新

3、第三章

　　王清清看着凌晨，虽然被戳破身份，不过她表情稳若老狗，带上她的帽子压低帽檐，眼神古井无波。

　　凌晨非常不满意王清清的表现，看了看身侧喘着粗气的肌肉男，俯耳说道：“刺不刺激？要不要再来一遍？”

　　对方像见了鬼，尖叫着向外跑。

　　王清清紧张起来，张嘴喝道：“跑什么跑？你们三个还没做笔录，《行政处罚法37条》……”

　　“这样才是正常反应。”凌晨露出满意的神色站起身来，王清清怕这一只也跑掉，迅速揪住他的手。

　　“不是要做笔录吗？我帮你找个地方怎么样？”凌晨讥笑道。

　　……

　　王清清和凌晨面对面坐在一间咖啡馆里。

　　就在一个小时之前，他们和三个人在天台对峙，经历了一场角色互换的生死搏斗。

　　王清清看着对面的凌晨，身高腿长，坐下后比她高出一个脑袋。皮肤白皙，脸型完美，嘴角一直弯起，就算被揍也是笑的。

　　这是个具有反社会人格的少年，王清清在心里说。

　　“你觉得我是个死变态吧！”凌晨问道。

　　王清清犹豫着，要怎么教育这类少年，她完全没有经验。

　　“为什么要换发型？我觉得你以前那种，像蟑螂一样留着两条触角的阴郁发型就挺带感的。”凌晨打量着对面的人。

　　好吧，这是个嘴巴很臭，具有反社会人格的中二少年，王清清修改了自己的定义。只是她犹豫着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她之前的人生经历加在一起，也没有今天晚上遇到的意外情况多。

　　“那我们开始笔录吧。姓名、年龄、家庭住址。”王清清打算按照套路来。她拿着咖啡店的本子和笔，按照自己习惯的方式开始接下来的剧情，奈何对面的人没有一丝一毫配合的欲望。

　　“王清清我们玩个游戏吧，真心话对真心话。我先来，我叫凌晨、年龄17、住在南城莲花路327号，今天出现在这里是因为我在一个酒吧驻唱，这条是必经之路。刚才那伙人要揍我，是因为我欠了他们的钱。现在该你了。姓名年龄家庭住址？今天为什么会在这里？你是怎么出现在天台上的？什么时候学的拳脚功夫？王清清，真心话，对真心话！”少年一扫刚刚揶揄的神态，一边说，一边身子前倾，他双手撑在桌子上，挡住王清清头顶的光，低头强迫王清清直视他的双眼，那双桃花眼灼灼其华，熠熠生辉，自信的仿若人间帝王。
　　王清清瀑出一身冷汗，在一个少年的面前，第一次有想要逃跑的冲动。她感到剧情已经超出了她能够控制的范围，角色场景完全被带偏。

　　她在心里问另外一个王清清：“喂，在不在？”

　　可是寂静无声，她发现从遇到凌晨开始，另外一个王清清，就彻底消失了。

　　沉重的呼吸，伴随着不知所措，现实世界太过可怕。王清清掏出身后的日记本，想要在上面查看有没有剧情提要之类的东西可以借鉴。

　　凌晨一把夺过去，不咸不淡的撩起眼皮，瞄了王清清一眼：“这是什么？”

　　窗外，突然疾风呼啸，黑洞洞的夜，像是要吃人的怪物。

　　王清清眼看着凌晨要翻开笔记本，她忽的站起，心里说不出的操蛋：“少年，事急从权，抱歉了！”随后，一拳将凌晨打晕。

　　……

　　折腾到半夜，王清清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她将凌晨放在公安局门口，找了个公用电话打了110。忍了一晚上的复杂情绪，惊愕、气愤、焦躁、紧张，在看到锃亮的国徽那一刻，无处依靠的心，安稳踏实下来。

　　她猫着腰，偷偷潜入自己的卧室，幸好父母睡得沉，估计都不知道她有外出一趟。洗了澡，盘着腿，靠在床头，湿漉漉的长发披散着。看到家里有盒香烟，就拿过来，用刚刚想要烧掉日记本的打火机，掩着风，悄无声息的点燃。

　　王清清目光无措的虚看前方，眉头蹙的紧，她拇指和食指捏着烟，狠狠嘬了一口。“什么玩意？咳咳咳……”她连续的咳嗽，非常不适应这个味道。

　　她记得以前需要平静心情或者需要思考问题的时候，也偶尔会抽烟，却完全不会呛辣的咳嗽不止。她怀疑是不是牌子的问题，一看恰巧是她平日会抽的那种。记忆中烟的味道平淡如水，就像所有入口的东西一样，不像现在这只，太过刺激。
　　眼中倔强悠然升起，她又猛抽几口，似乎想要证明什么，却依旧的“咳咳咳”个不停，就像对这个味道完全没有记忆。

　　瞬间，王清清的眼中一片荒凉。她开始相信了，她只是一个被疯女人杜撰出的虚拟人物，对于真实世界的真实体验，的确一无所知。

　　只是，还有一件事需要确认一下。王清清翻开那本日记本，想要看看日记中是如何记录今天发生的事情。却没有想到，日记的内容只有一句话：

　　“2011年1月10日 晴 星期天

　　今天，我和他牵手了。”

　　王清清努力保持镇定，她先用尽全身力气维持呼吸，“呼——吸——呼——吸——……”几个回合，她逐渐抑制住自己不断发抖的手，面色微冷的将日记本翻来覆去的看了又看。

　　她确定本子上没有电子芯片之类的高科技产品，逐将本子扔在一边，原本惨白的脸，随着她逐渐控制的呼吸节奏，渐渐挤压上一点血色。她闭上眼睛，向后倚着。半晌，她的嘴角上扬，突然间笑出了声。

　　“这大概是我遇到的最有意思的一个案件了吧。”

　　她决定不再去纠结现实世界和虚拟世界这个话题，只将所有的一切都当做一个案件去处理。

　　她将双腿忽悠蜷起，抿着嘴唇，大脑开始飞速转动：“假设一切都是真的，是符合逻辑的。那么现在我能够肯定的事情有：

　　一共有三本日记本。

　　这三本日记一定是有人，或者某种意识在记录，记录者处于什么角度，又有什么目的？”

　　她将手指紧紧攥住，手背上的青筋都能鼓出。

　　“第一本代号为A的日记，是身体原主所写，记录了一个叫做王清清的17岁少女，日以继夜，对同班一个叫做凌晨的少年长达10年的窥视，时间从2009年开始，持续到2019年2月19日结束。

　　第二本代号为B的日记，这本日记在A所有文字都消失后才出现，记录着少年被跟踪，被殴打，被恐吓。作者是谁？谁会有这样的能力，跨越空间进行记录？为什么要选2011年1月10日这个时间节点？

　　第三本代号为C的日记，这本日记是最后固定不变的日记。里面只有一句‘我和他牵手了’，这里面的‘我’指的是谁？‘他’又指的是谁？为什么时间依然在2011年1月10日这个节点，也就是我穿越过来的时间节点？”

　　王清清用右手搓着左手的中指，就像那里带着一个戒指。

　　“2011年1月10日，也就是刚刚过去的那一天，一定有什么事情是至关重要的，身体原主曾经说过，少年凌晨的命运是从此刻出现转机，也就是说，刚刚发生的事情，导致少年凌晨，会在2019年2月19日死亡？并且，这个死亡并不是一个单一事件，而是一个连续事件，环环相扣才导致的结果。因为，如果是单一事件，我只要穿越到2019年2月19日当天进行拯救就可以了。”

　　那么，今天发生了什么？王清清微微闭起的眼睛，一下子睁开，她沉思片刻，说道：“少年，我们真的该好好谈谈了。”

　　……

　　南城一中，南城高中里的NUMBER 1。在去年全国各项竞赛中，几乎包揽了一半的金牌。而在学校林荫大道两面的宣传栏里，长久张贴着这些金牌得主的照片。

　　王清清对高中生活是有些好奇的，根据虚拟世界的自动填补，王清清15岁当兵，18岁考入军校，24岁受伤复原成为一名警察，27岁因公殉职。她的人生似乎一直没有正常的校园生活。

　　她东张西望，看着这些年轻的、鲜活的少男少女，心生羡慕，默了默，暗暗说道：“多么美好的青春啊，你们一定要为了心中的正义、理想而努力呀，我们的伟大祖国，还等着你们建设嘞。”

　　正想到这里，王清清眼神凌厉，有人，正要袭击她。一直手伸向她的肩膀，她瞬时扭住对方的手腕，捏住对方的麻筋，一个过肩摔。

　　“王清清你怎么搞得？哎呦喂，你就我一个朋友哇，还这么闹，以后再没人理你了！”被摔在地上的男孩子抓起自己的书包，捡起被摔破了的眼镜，歪歪斜斜的驾在耳朵上。

　　“你又在看凌晨？”男孩子揉了揉自己的屁.股，愤愤的看了眼宣传栏里面的照片。

　　王清清这才注意到，她旁边的宣传栏里面贴了一溜的凌晨照片“2010年全国物理竞赛金奖、2010年全国数学竞赛一等奖、2010年全国化学竞赛优胜奖……”

　　“原来是个如此招摇的少年啊！挂不得现实世界的王清清会暗恋了十年。”王清清在心里打趣道，她站在宣传栏前，一一看过去。

　　被过肩摔的男孩子走到王清清的旁边，推了一下鼻子上的眼镜，开启每日中伤凌晨的模式：“真不知道你这么聪明的女孩子，怎么会喜欢这种天天装逼的男生，你可以考虑一下更有内涵的人呀！”

　　这时候一群女孩子将王清清和四眼青年挤到旁边，初中部高中部的都有，她们在凌晨的照片前蹦蹦跳跳，叽叽喳喳。
　　一个女孩子倒豆子一样不停的重复说：“啊啊啊——每天必须要来拜一拜呀！学神保佑我月考能进入全年段前100啊！”

　　另一个女孩子冒着星星眼，双手握拳捧着脸蛋，尖叫道：“偶像啊偶像，你如此机智稳重成熟温暖平和包容自信聪明优秀善良，真的好想睡你啊，真的好想睡你啊啊啊！”

　　又有一个女生冲出来，挤兑道：“你们不要傻了，凌晨有什么好的，这种总是撩汉撩妹撩动物撩未知生物的人，你们知道竞争压力有多大吗？还是放弃吧！”

　　王清清用手挡着自己的眼睛：“世风日下，人心不古。说好的对建设美好祖国的向往呢？你们也是对着国旗、团徽宣誓过的人呀！立志要勤奋学习，要成为国家栋梁人才的，不是吗？”

　　还没有回过神来，一群人又涌向了学校门口，王清清顺着人群看去，就看到凌晨穿着笔挺的校服，优雅从容的从一辆泛着光芒的豪车上走下来。

　　王清清诧异道：“看起来不像是要靠借高利贷过日子的人呀！”
　　旁边的四眼推了推眼镜，表情认真的说道：“凌晨靠着投资股票、地产可是以17岁年龄，就身家上亿的南城青年才俊，怎么可能要借高利贷呢？”

　　王清清看着凌晨远远朝着这边走来，如果不是他脸上还有昨天被她揍的乌青，她甚至觉得，昨天自己是不是做个一个稀奇古怪的梦，梦里的少年轻薄的嘴唇微微挑起一个弧度，凑在她的耳边说道：“真心话，对真心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