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二片叶子 年少轻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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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早，再待会儿。
乔梓月正要走，思量了下，又坐了回去。
那时……
不对，气息不对……怀中人猛然抬头，擒住乔梓月遮面的一臂，扣上命门，拉开，见着少年人还未收住笑意，脉搏中，是习武之人的内力，积蓄深厚。怀中人眼底划过一丝了然，武当内门功法？内门弟子？如此……
怀中人不禁想起自家宋师姐被武当道士迷得不知东西南北，哼，一个小屁孩都这么会装，武当就没有一个好东西。
一时间，方才难得的平和倾刻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两人迸发出的战意和武具的嗡鸣振颤。
乔梓月眯眼，像极了只狐狸，狡猾。啊，被发现了呢。
随即，神色一整。
紫衣人拍开乔梓月搭在腰上的手，小孩儿玉白色的手背上添了几道红。身影一晃，跃至桃枝尖端。一束暖光自花枝间倾泻而下，撞上匕首，转了方向，生生作了冷光，映在了乔梓月的杏眼中。
乔梓月抬手，捏诀，嘛，先下手为强。以气凝成束缚，招呼过去。紫衣人一时无以反应，未及时避开，刹那间，血腥味弥散开来。
紫衣人睨了一眼鹤袍少年，眼中，难得的惊异，如此深厚的内力……不寻常啊。
乔梓月敢如此，自然有他的资本，比如，异于常人的内力。
那鹤袍少年不急不缓，慢慢悠悠跃至紫衣人面前，“呦，姐姐身材不错。”一时间，血腥味更甚，和着桃花芳香，幽幽转转。
不是吧，至于嘛？乔梓月心道不好，那人居然冲破了制梏，眼前的人不见踪迹，脸庞是丝丝凉意，抬手一抹，血色晕在指间，分明的大红色着于指隙，缓缓淌下，是匕首轻擦，划出的。
身后一道破空的锁链擦肩而过。
警告吗？乔梓月眼底漾开笑意，那可不管用。
“咦？姐姐还不让人夸吗？”已掠过肩的锁链一顿，掉转方向，横扫过来。那锁链也带点恼羞成怒的意思。
乔梓月抽出佩剑，挡了攻击，借着冲力后退，下了树桠。
紫衣人已现了身，乔梓月再次打量这人。
看不到脸，却实在是……美啊……
就像……像冷月流光。
美极，冷极。
正值分神之际，紫衣人已闪至身前，匕尖咽着寒光，“走神，可是大忌。”紫衣人开了口，堪比金石之音，亦是冷极。乔梓月反应不及，只得匆忙提剑格挡。
舞匕挥剑，刀光狂闪，剑影纵横。
花枝如雨，纷纷扬扬，弥天红粉。
前三者江湖轻狂。
后三者婉约温韵。
前三者置此等仙境，纵，风花雪月，然，大煞风景。。
莫不过一句，辣手催花。
用不矫情大白话来说，就是，打架就打架，摧残树木，破坏环境，合适嘛？
两人过招正酣，乔梓月无意间挑了那紫衣人厚实的围巾，浓重的紫划出一道好看的弧线，滚落在了不远处小坡的坡脚，缤纷落英被这突如其来的物件压弯了腰。
乔梓月随意瞥了眼那张常年没于暗处的脸，又趁机加快攻势。然而，那人似是怔了。
乔梓月终于乘机击中那难缠的对手，但随之而来的，不是鲜血，而是轰然散开的盈盈紫光。
乔梓月被气劲震出数丈之远，抹去口角鲜血。功法替身啊，够阴，够损。
早早跑到十数丈以外的紫衣人漠视此事，内心倒是乱极。
打就打，小屁孩掀我围巾干甚。刚刚舍不得出手，这下好了。话说我易容了么？应该有吧，啊——天，我居然忘了！如果没有……杀了怪可惜的。但总不能嫁一小屁孩是吧，毛都没长齐……要弄他的话……呃，摧残儿童啊。
乔梓月心中暗笑，方才还说什么不要分心呢，如今自己都这么多次了。找到机会，剑光映在了紫衣人纤细的脖颈。
唉，不知是不是该叹一句，少年涉世未深，连如此江湖大忌都尚且不知呢？
那紫衣人反倒没有如何慌乱，而是一脸凝重，像是思考什么严肃重要的事。
乔梓月压低长剑，那人脖颈刺骨的寒冰之感漫开。
下不去手欸，他的眼，好像那么有几分韵味。
那人回神，匕首挑开了剑，凤眼晦涩地瞄了眼那柄玉白色的剑。
而后，抬匕，拨开两人距离。
飞掠在光滑匕侧的寒光中，映出一张极普通的脸。那面孔只能算作清秀，但，那双丹凤眼突兀地出现在这张脸上，几许风华情致。然而，没有过目不忘的惊艳，有的，只是平平淡淡，普普通通。
唉，有易容，有易容，不过我易容了为什么还要戴围巾？
紫衣人不耐，随意挑了这少年人的破绽。这次，一抹雪白色滑出下了小坡。倒也巧，离那围巾很近。茵茵的绿草，点点的花瓣，缀其二者旁。
乔梓月不敌，退至树下，后背抵上了树干，方才脱手的剑柄拨得虎口被余劲震得发麻。紫衣人近身，随即一手随意将匕首没入树干几许，一手撑在树干上，将乔梓月圈在自己怀里。乔梓月挺高，但毕竟是少年，总比不过青年人，只能抬头仰望。
那人隐在阴处，背光而立，像是被光抛弃了，孤独冷漠到可怜的程度。
“啧。”那人遮住了斑驳的光点。
乔梓月索性不再挣扎，力竭，不再撑着，默默地滑落在地，靠坐着树干喘息。
不行，要丢了围巾，师姐不得捶死我……唉，暗香最近穷得，害，别说灯，都点不起蜡烛了，更黑了都……再黑下去，都不叫暗香了，干脆叫黑香得了……不过说到香，听说卖蚊香挺赚钱呐，但是离夏天好像还挺远的哈……话说回来，师姐们最近研究出来能弄翻几十个高手的毒香，对付蚊子不在话下吧……
那人思(思)来(维)想(跳)去(跃)，回头，找围巾去了。
乔梓月倚坐在树干旁，看那人的背影慢慢没入小坡的低处。
秦十三俯身，捡了围巾，收了起来。欲离开，却回身，瞥了眼那柄剑，犹豫。末了还是捡了起来。
乔梓月看着那人手中的剑。紫衣人抱臂树下，打量着他。好一会儿，“剑是好剑，可使剑的人呐——”冷清的语调拖着绵绵长长的尾音，不绝如缕，嘴角勾起一抹吝啬的笑，冰雪消融。狭长的凤眼眯起，长剑持在手上，另一手，执匕，百无聊赖得转着。
紫衣人掂了掂下巴，开口:“秦十三。”
树下的少年费力撑起身，行礼，道:“武当弟子，乔梓月。”
秦十三骨节分明的手握着剑鞘，抚在剑柄的刻字，拨了拨青白色的剑穗。眼神中，一派露骨，仿佛在看一只钻石王老五。抬眼看着乔梓月，吹了个曲折的口哨，骤然正色，眼光在乔梓月腰部留连不去:“腰挺细的哈。”
“啊？”乔梓月想着他那柄剑，一时回神，“你说什么？”
“我什么都没说，你听错了吧。”秦·臭不要脸·十三摊手，神情无辜。呃，一冲动，说出来了，果然和华山的泼皮无赖待久了会被传染。
“胡说！我明明听到你说了！”
“哦？那你重复一遍。”
“我，我……”乔梓月胸膛起伏，晓事十几载，头一回碰上这么一个厚颜无耻之人，脸上浮霞，不知是气得，还是桃花映得。
骤然，一颗翠色丹药飞来，乔梓月凝神，接住。
六妙？抬眼，盯着秦十三。
“看我干嘛？”秦十三嫌乔梓月太呆了些，开了口:“莫不是还想挨打？”
给我的？乔梓月撇开眼，垂首，看着这颗丹药。
“怎么，怕有毒？”
乔梓月赌气似得吃了。
“三千两，拿来。”
乔梓月瞪大了眼，“你，你……无耻！”
秦十三勾勾唇角，高深莫测地笑了笑，“你要钱还是要命？”
“要钱！”乔·铁骨铮铮·梓月果断回答。
秦十三笑笑。
一柱香后。
秦十三半蹲，揪着乔梓月的头发，将他的脑袋提起来。
乔梓月头皮发疼，差点哭出来。原来的好相貌早已被折腾得一塌糊涂。
啐了口血沫，咬牙，心道，有这么折腾的人的吗？哼，我早晚报复回去，等着！
“服不服？”
“不服！”
扯着头发的手向下猛得一惯，芳菲花草沾了血迹。秦十三做势还要再惯，“一句话，给不给钱？”
“……给。”
秦十三轻嗤一声，松了手，拍了拍乔梓月的脸庞，好像下手太重了……
虽然避开要害，但……
看起来好惨……
倏然捏着他的下巴，抬起，塞了颗六妙丹。
“六千，吐出来也没用啊，谁还吃哦。”话中尽是嫌弃，仿佛倒是乔梓月在坑秦十三似得。
像乔梓月这种初入武境的孩童，纵使内力比之寻常人深厚。但不如秦十三外功强悍，自然几枚高等丹药去治极重的伤，也是绰绰有余。
简而言之，便是乔梓月的红不如秦十三厚。
唉，等级压制要不得。
倒是秦十三小题大做，一气塞了两枚六妙丹。
六千两到手，秦十三隐了身，跑了。还不待乔梓月缓口气，并且哀悼一下他的佩剑，那紫影却又回来了，白玉剑抛来，被乔梓月抱了个满怀。
“那个，忘还你了。”
秦十三正欲走，又折回来，道:“能起来吗？”
“能。”
“吃饭吗？我请。”用你的钱。
“还没到时辰，尚不用饭。”
“……我昨天晚上没吃饭。”
“今天早上？”
“……呃，忘了吃了，你们早点吃，应该没什么吧？”
“嗯。”
半个时辰后。
金陵。
秦十三随意带着乔梓月去了家他常去的小酒馆，开了间独间。
倒了一小杯酒，递给对面的乔梓月。乔梓月伸手，接住，垂眉，抿了口。
酒！
秦十三看着对面的少年，冰着脸，皱着眉，笑了:“小鬼，不会喝酒？”
乔梓月放下酒杯，完了完了。想到师父的残忍手段，乔梓月有些慌。师父知道我喝酒，非折腾死我不可！
“唉，怎么了？”秦十三看这小孩儿红了眼眶，奇怪道。
乔梓月闻声，看见秦十三盯着自己，委屈了，明明被打了，还要偿钱，又要给我喝酒，这人怎么这么坏！这么想想，索性不憋了，眼泪“吧嗒”“吧嗒”地掉，一串一串。
秦十三愣了。
两个时辰后。
秦十三居所，商徵居。
午后阳光正好，漫漫洒下。小小院中，树木繁多，其中靠房的，最多的是山楂树。
窗棂上，阳光扑来，窗棂承接不下，溢下来。靠窗的床上，一个小孩儿侧躺着，唇微张，孩童特有的粉嘟嘟的脸庞被手臂拘的更是可爱，肉嘟嘟的。阳光静静趴在他的身上。
岁月悠长，静好。
秦十三看着床上闹腾累的小孩儿，想起他师兄们的嘱托。
“近日忙碌，无暇顾及梓月，刚好梓月愿意亲近您，还麻烦您照顾了。”张绶撑着招牌式温和微笑坑秦十三。
乔梓月其余师兄们亦是附和，废话，平日那么冷淡小师弟好不容易对谁产生点兴趣，嘿嘿嘿。
至于乔梓月，他嘛，是怕这人把自己送回去后，再找不到这人，还不回这口气，于是乎……
当然，最主要的，应该是师父那边了，下山历练背着师父偷喝些还好，顶多被发现了，却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奈何乔梓月还没到历练的年纪呢。
不过这些，秦十三自然不知道。
头疼啊！秦十三无语望天。
“好饿啊，找点东西吃。”秦十三表身心俱疲，出了房间。
床榻上，乔梓月翻身仰躺，睁眼。杏眼中无波无澜。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二片叶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