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到深处不掩泣》暮雪寒城

9、第九节 无力之颓，雨坠 ‘’新

　　‘’新车？你什么时候把驾照给考了？‘’苏蕊诧异地瞪大了眼睛。

　　‘’你想多了，我说的是自行车。‘’苏蕊的问题让萧泛有些苦笑不得，他赶紧解释道。

　　‘’自行车啊？‘’苏蕊恍然所悟的样子，‘’我还以为……‘’

　　‘’怪你思维跨度太大，我可没说是轿车哎！‘’萧泛替苏蕊补充说，‘’不过我说你到底愿不愿意一起去？‘’

　　‘’那好吧，我不能打击你的积极性。‘’苏蕊笑了笑轻松地说。‘’不过你可不能把我给带摔着了，摔坏了你可赔不起！‘’她摆出很傲娇的样子。

　　‘’我的骑车载人技术，包你放心，安全有保障！‘’萧泛像打广告一样自卖自夸地说。

　　苏蕊‘’扑哧‘’一下子笑出了声，‘’不要脸！‘’

　　到了两人约好一起去玩的时间，天气似乎不怎么适宜。可萧泛还是鼓起性子喊出了苏蕊，‘’嗨，打起精神，这天气出去玩的话说不定更有意思哩！‘’萧泛半坐在脚踏车上拭弄了弄自己的发梢，又没正经地笑了笑。‘’快上来吧！‘’

　　滚动的车轮穿过街道的路面边缘，呼啸的轮缘裹覆起干燥的灰尘，逆风而行使得衣衫鼓撑了起来，前行的阻力令得车子有些摇晃。‘’坐紧了哈，我得更加把劲儿了！‘’萧泛对苏蕊示了示意，冷不丁样加劲踏车前进着，惯性使得苏蕊身子略径向后倾斜了去，她本能似地抓紧了萧泛的衣衫。

　　散落在角落里零散的纸屑被轮轴裹带的风给吹揚了起来，纤粒般细小的尘埃掺揉进浅约柔和的光晕之中，一只没头没脑的绿头苍蝇憩落在街的边缘，被輪齿夹带的风给惊扰到了，犹犹豫豫地扇动翅膀准备飞走却又在半天后落在了不远处。

　　或许由于天气的原因，路上的行人并不多，甚至连平常那些涌簇的车辆也没多少的样子。脚踏车穿过了几个下水道的井盖和若干条分叉街后，最终停在了‘幕大’的校园门口。‘幕大’是这个城市数一数二的一流大学，远比萧泛所在的学校好得多。这就好比‘小巫见大巫’、蚂蚁与大象，或许这个比喻不怎么恰当，但从一定程度上还是能够说明“幕大‘’和萧泛所念学校的差距的。

　　推车走进建筑恢宏、布满大理石雕塑的‘幕大’校园，走在偌大的校园里面萧泛感觉就像置身于某个大型娱乐场，这里说的是面积的大小而不是场景和设置。校园里面有葱葱郁郁的各种树木，纷繁的花絮覆盖在梢头上，不多的蜜蜂和不知名的小昆虫蜂涌着漩集在周遭。空气中弥漫着甜腻馥郁的花香。

　　两人继续气定神闲地走在校园里面，分布的只有疏疏落落的若干个人，其中还有几个穿着校服模样的人，很明显是本校的学生。踱步走在校园的樱花丛中，散落的花瓣在地面上铺出松软的绒絮。瓣片上有脚踩出的清晰印记，如同牙齿硌裂出来的一样。

　　刮吹的风中携裹着更湿冷的寒凉，‘’下雨了！‘’

　　苏蕊侧仰着脑袋若有所悟地喃喃自语。‘’我们回去吧，待会儿该回不去了。‘’苏蕊很惬意地长长吁了口气，提醒萧泛道。

　　‘’好吧，我觉得也得赶紧回去了。‘’萧泛应允着说。当两人走出校园门口时候，恰巧看见走进来的‘幕大’学生，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骄傲。

　　‘’快上来吧，我载着你快点儿赶回去。‘’萧泛对苏蕊努了努嘴，然后撇正了脸庞。随即苏蕊就踏上了脚踏车的后座椅上，‘’骑慢点儿。‘’苏蕊不忘提醒了醒萧泛，并攥了攥萧泛的衣衫。‘’没事，骑快点儿并没有什么问题。这不正要下雨了吗？必须得快点儿。‘’萧泛一脸煞有介事的正经相，接着就奋不顾身往前骑行着，车子‘倏’愣一下蹿出了去好远。

　　雨滴随着时间的流逝变得愈来愈颗粒明显，先前毛绒一般的雨滴已经连缀成了细细长长的串状，击落在了痕径显而易见的街头，街面上已经是湿漉漉的一大片，雨雾中的交通灯微微闪烁着，显得不那么格外明显的样子。‘’雨太大了，要不找个可以避雨的地方吧？这么一直骑下可不怎么安全。喂，喂――我――我说――‘’苏蕊冻得连说话都有些哆嗦着。

　　‘’这青天大道的，往哪儿寻思躲雨的地儿？不如直接一气呵成骑回去好了。‘’萧泛很是潇洒地说道，于是又加紧了力气狠踩踏板。

　　‘’地上滑溜，我――我说你慢些下来。――‘’苏蕊心惊胆战地嘶喊着，仔细看的话她眼里布满了惊恐。然而她的劝阻显然并未有什么效果，萧泛依旧我行我素地肆意骑行着。

　　有过往的小车从萧泛脚踏车旁掠过，溅起的污水蘸在了车身上。两人身上浑然湿透了，加重了承载的负荷。萧泛的体力也接近枯竭了，驾驭的脚踏车在他脚下也有些晃荡不稳了。

　　‘’我说你赶紧歇会儿吧，这样不安全。你觉得呢？――‘’苏蕊把这一切看在眼里，问萧泛道。

　　‘’不用，我还撑得住！‘’萧泛咬紧牙关蹦出了这么一句。湿冷的雨点儿弄得他全身湿透，然而他整个人却都泛着热浪气儿。脚踏车继续前行着，拐过了几个弯道后重又直行前进着。

　　‘’喂，小――小心。‘’潜意识里仿佛感觉到了某种危险感，苏蕊失声喊了出来。然而突发的情况已经来不及改观了，脚踏车‘’哧溜‘’一下子滑开了出去，她被远远甩了开去，萧泛也重重摔倒了在地上，挣扎了几下勉强站了起来。而苏蕊蜷缩着身子抱着受伤的膝盖蹲伏在地上，带着满腹委屈和哭腔说：‘’我说让你慢些儿，小心点吧，你就是不听。都――都怪你。呜――‘’苏蕊一边抽泣浑身还不住颤栗着。

　　萧泛抹了抹自己的脑袋，也是‘’哑巴吃黄连‘’――宝宝心里苦，可宝宝不说。‘’对不起，都是我的错。‘’他撇过脑袋满怀歉意地冲苏蕊低声下气地说道，可苏蕊却捂着肚子理都没理他。

　　往前走了不远不近的一段距离，萧泛停下脚步侧过身子去打量着越来越落后的苏蕊寻思着‘’她

　　怎么看起来有点儿不对劲？好像怪难受的样子。‘’

　　‘’咦哎，你没事吧？‘’萧泛挺关切地问着苏蕊。

　　‘’没――没什么问题。就是，肚子疼。‘’苏蕊吃力地回答着。其实她的额头已然泛出了汗珠，只是和湿漉漉的发稍混合在一起看起来不那么明显罢了。

　　‘’要我搀着你走吗？‘’萧泛用温切的语言关怀道。

　　‘’不――不需要。‘’苏蕊勉强打着精气神，可依然显得那么有气无力。

　　‘’那――那好吧。‘’萧泛见苏蕊坚持着也不想和她僵住，虽然有些担心可还是答应了下来。

　　‘’哎呦！‘’没走多长一段路苏蕊竟然直接蹲伏在地上呻吟了起来，脸庞上也泛着或红或白的痕迹。

　　听见这声音后萧泛诧异地急转身去看个究竟，眼瞧着苏蕊的情况他一刹那有些茫然无措，赶紧将脚踏车弃置在了一旁上前搀扶起苏蕊。‘’你不是说没事吗？这又怎么啦？你干嘛不说实话呢？‘’萧泛有点儿语无伦次焦急地追问着。

　　‘’我――我不知道怎么说――‘’苏蕊脸上赧色地露出点羞涩。

　　‘’噢‘’，萧泛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你，你是不是来那个啦？……‘’他使劲耸了耸鼻子。苏蕊沉默着没回答，算是默认了。

　　‘’我找个地方把这脚踏车寄存好，待会儿我叫上辆出租车一起回校。‘’萧泛的语气里带着不容分辨的诀断。苏蕊已经没什么力气顾及其它，全凭他安排了。

　　萧泛把自行车寄放在了一处‘’大排档‘’的租房前，好说歹说嘱咐店主帮忙照看一下。

　　两人站在街角边缘翘首等着出租车的到来。尽管雨滴轻曼了不少，但濡潮的衣衫覆盖在两人各自身上还是怪不舒服的。最后不紧不慢驶过来了一辆出租车，看着出租车司机那气定神闲的闲散模样萧泛恨不得冲上去抽他一个大嘴巴子――‘’就这工作态度，是要等着喝西北风吗？哼‘’他最后还是克制住了自己的脾气，拉开车门把自己和苏蕊塞了进去――‘’去‘汇港大学’新校区！‘’

　　两人到校门口已经是傍晚时分了，三三两两对跟他们差不多狼狈模样的人也刚刚赶回来。萧泛把苏蕊送到女生宿舍楼下，摸出苏蕊的手机拨通她的舍友玲子的电话，他知道玲子和苏蕊关系蛮不错的。――‘’喂，玲子，快下楼来，我有事找你帮忙。‘’噢，谁啊？萧泛吗？――‘’电话那边传来慵懒的声音，显然玲子她是窝在床上的。

　　‘’快点儿，十万火急！‘’萧泛语气凝重地说，但又不显得那么做作。

　　‘’啊？‘’玲子一个激灵醒了过来的样子，‘’什么重要的事？是和苏蕊有关么……‘’她欲言又止，‘’我马上就下来！‘’

　　不多会儿玲子‘’咚咚咚‘’跑了下来，当她望见萧泛以及苏蕊两人那‘’落汤鸡‘’般的滑稽相时忍不住笑出声来。

　　‘’别笑了，快些搀扶苏蕊上楼去，帮她洗个热水澡换身干燥衣衫。让她躺进被窝里，喝些热水。如果她还感觉不舒服的话，打电话通知我，我送她去医院。对了，还有……‘’‘’别啰嗦了，你还是管好自己吧。瞧你这副湿漉漉的样子再不换衣衫怕也要感冒了！‘’玲子不耐烦打断了萧泛的话，随即搀着苏蕊上楼去了。萧泛依旧焦急地注视着她俩远去的身影，心里七上八下没有底。

　　萧泛将自己拾弄干净之后随便吃了些东西躺进了被窝。半夜苏蕊给他打来了电话：‘’萧泛，谢谢你，我……‘’

　　睡在萧泛铺下的黎沐霖好奇地探上脑袋来，‘’是苏蕊给你打的电话吧？我就知道你俩‘有一腿’关系不一般，是不是’英雄救了美’人家要以身相许了？呵呵‘’他语气里是不带正经的调侃。

　　‘’滚你的！‘’萧泛没好气地冲了他一句，躺在床上直直地望着天花板发呆，心里却是很甜蜜的温馨。‘’晚安――‘’电话那边有声音亲昵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