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望之爱》莫仁伊

4、第三章 魇（上）

　　那个怪人最终还是走了，念桑也不知道是听懂了她的一番话，还是本来就准备离开。不过，念桑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暗暗发誓，以后一定不再招惹不必要的麻烦了。
　　只是回想起那人离去时的疯狂神情，念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于是借给南城吴夫人看病的缘由，在外待了三四日以放松心情。
　　但当她返回医馆时，才明白事情远远没有结束，黑夜中永远矗立在后门梧桐树下的身影，屋外不断送来的萤火瓶，从那之后，就深深困扰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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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理暮苍山余孽花了傅无望一些时间，他的伤只好了六七分，一用内力伤口就会裂开，而那些掌门弟子个个发誓要拿他的头祭奠师傅，所以，再经过三天三夜的战斗与厮杀后，傅无望趁着夜色回到了念桑家。
　　他发现现在的他离开阿桑一秒都不行，在打斗中他的心里全是阿桑，阿桑说过的话，阿桑的笑，阿桑站在门外的背影是他支撑下去的动力。他感受不到伤口的疼痛，因为只要一想到他的阿桑还在医馆等他，他的心就甜的发酸。
　　待确保暮苍山于他有危险的人都死干净后，他怀着一颗在思念中快要腐烂的心回到医馆。
　　可他的阿桑不在，他等了一个晚上，寒霜冻的双唇发紫，可他不能走，他要确保阿桑回来后能第一时间看到他。
　　直到第二天的傍晚，阿桑才背着药箱回来，而她惊恐和不知所措的眼神也给了傅无望当头一棒。
　　阿桑…阿桑不想让他回来…
　　知道这个事实的傅无望全身都在发抖，他感觉伤口好疼好疼，连当初被人打断肋骨都没有这么疼。
　　“你…你！你个疯子”
　　傅无望脸色煞白，疯子…原来在阿桑的心中他是一个疯子…好伤心啊…阿桑怎么能这么想他呢？
　　“我…不是疯子…不是…我等你…等了很久…你回来…好高兴！”
　　念桑心里有些发慌，仔细看了怪人的衣着，才发现上面全是血迹……
　　夜色已爬上天空，念桑有些后怕，她小心翼翼开口问道，“你，你杀人了？”
　　傅无望双瞳猛地一缩，怎么办，怎么能让阿桑看到这样的他，阿桑这般美好的人，自己这样肮脏的面貌怎么能出现在她面前？
　　指甲深深抓进手心，傅无望痛苦地低下头，害怕与彷徨淹没了他，恍然间看到阿桑向他走来，心中燃起希望的火花，却感觉伤口处突然骤痛，阿桑用拳头压向他的伤口。他下意识捂住伤口，疼痛让他站立不住，单膝跪到了地上………傅无望单膝跪在地上，肩头伤口流出的血已经滴到了地上。他听到阿桑关门的声音，听到她快步跑进内室，锁上门窗的声音，他不敢回头去看阿桑，他觉得现在的他是最没有资格的。
　　明明知道阿桑是医师，不喜欢杀人这种肮脏的勾当，却忍不住将血迹和伤口暴露在外，幻想能得到阿桑的同情。
　　看到了吧，傅无望！你这般无耻！阿桑怎么会心疼你呢？
　　他抬头望向夜空，突然匍匐在地，双手环抱住自己，将头深深埋进双臂间。
　　好疼啊…阿桑…好疼啊…疼的我都快死了…
　　既然惹了阿桑生气，那就去给她道歉，她那么善良一定会原谅自己的。
　　傅无望无神的双眼渐渐恢复了光茫，踉跄着起身，向城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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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想送很多东西给阿桑，但他知道最后交给阿桑的礼物，一定要包含他对阿桑的歉意和欢喜之情
　　不，不是欢喜，是爱意，是浓烈且真挚的爱意！
　　第一次见阿桑，傅无望就明白阿桑是他黑暗生活的一只萤火虫，是他唯一的救赎…
　　他送了阿桑一个月的萤火虫，刚开始，阿桑不肯接受，将瓶子退还，还要求他离去。后来，阿桑只当没看见他，沉默的将瓶子放在后门外。
　　三十多个夜晚，他就这样，在后门外与荧光相对立。
　　若阿桑能有一次仔细观察那些瓶子里的事物，就会发现，每一只萤火虫的翅膀上都刻满了‘桑’字。
　　阿桑让他放了那些生灵，可是就算他让它们重获自由，过不了多久，它们还是会因为身体的残缺而死…
　　哪有有什么意义呢？
　　不被原谅的他不就如这萤火虫一般吗？
　　终究会死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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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阿桑将屋内的油灯灭下，一炷香后，傅无望才敢走进院内。
　　长时间的失眠让傅无望的眼睛充满血丝，稍一眨眼就会刺痛不已。
　　所以他不会眨眼，他要一直看着阿桑。
　　在左窗下角处，傅无望盘缩在墙角，耐心的听着屋内阿桑的呼吸声…
　　这样的时光，发生在每一个深夜…
　　这样的时光，傅无望能享受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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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念桑在奔跑，她甩开捂住她眼睛的大手，向那个她熟悉的身影跑去。
　　她呆在原地…
　　血液…伤口…呜咽…
　　就如同不久前发生在她身边的一样，只不过那个刽子手从无忧阁的杀手变成了她的父亲。
　　旁边的屋子跑出一个梳着羊角辫的女孩…
　　别过来！别过来！
　　父亲转过身，提起了剑…
　　不要！不要！走开啊！
　　霎那间，鲜血溅了她一身…
　　为什么？为什么！
　　全是血，到处都是…
　　到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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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做噩梦了，又回去了…
　　念桑睁开眼，不自然地干笑了两声
　　为什么忘不掉呢？
　　突然，念桑听到书桌前轻轻的脚步声，像是有人走上前一步，又停了下来
　　“谁在那里？”“谁在那里？”
　　念桑重复问道
　　依旧无人回答…
　　可刚才的脚步声并不是幻听，的确有人在黑暗中准备靠近她。念桑后背发冷，咬咬牙起了身，一步一步向书桌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