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回一世》枫瑶

6、莫名其妙

　　“喵~喵~”
　　刚走到门口，那只每天必来的野猫站在门口对着他喵喵直叫。它的脚旁又躺了一只老鼠，那只老鼠又只剩下奄奄一口气，努力抬起眼皮，看了一眼二胖子，终究耗尽体力，闭上双眼，断了气。
　　“老朋友，你来了。”
　　对于每天报道的野猫，二胖子报以一笑，匆匆开门进屋。野猫叼起老鼠向院子门口走去，只见它走到一棵梧桐树下，一甩头，扔掉死鼠，然后趾高气扬地走进二胖子的家门。
　　二胖子蹲下身，摸摸趴在脚边的黑色野猫，拿出一些食物分给它。然后走到院子，抱来一些柴火开始烧火。一会儿锅中烧开的水发出咕噜咕噜的响声，他最后放进一批柴火，走进屋子铺好被子。
　　再次走到厨房时，早已不见那只黑野猫，他再次看着野猫吃剩下的食物笑笑，走过去关上门。

　　“晓晓，你醒醒啊！”
　　刘孜家里，刘嫂抱着刘晓一遍又一遍嘶喊着，希望刘晓听到她的声音醒过来。晚饭，自然是没吃。刘孜早已接受曲大夫的说法，在一旁看着有些疯癫的妻子，心中像千万只蚂蚁在咬，可是他不是神仙，他也无计可施。
　　抱着刘晓哭累的刘嫂，终于睡去。可是，嘴边还是不停地喃喃自语，仿佛睡梦中也要追寻女儿的清醒。
　　刘孜轻轻地叹了口气，用被子把母女二人盖了个严实。他走到床边看了看外面，关好窗户，虽然那扇窗户关与不关没有实质上的改变，但是关着，心理上总是暖和一些。
　　“明天我要修一下窗户了，冬天快来了。不知为什么，这里的冬天来的这么快。”
　　刘孜心里念叨着。
　　刘孜转过身回到母女二人的身旁。就在他转身的一霎间，仿佛看到一个模糊不清的影子一晃而过，等他定眼看去，却什么也没有看到。他突然想起昨晚走在小路上，好像也看到模糊的影子，这会儿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到底是梦境还是现实。想到这里，刘孜打了个冷战，一个箭步走到炕边，关掉昏暗的灯，嗖的一声缩进被窝里不住地颤抖。

　　曲豪军坐在火炉旁足足两个多钟头，曲嫂看着他一会儿喃喃自语，一会儿摇头推翻，不知他遇到了什么困扰。问语问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她此时脑中思路也凌乱的很，不知从何问起，从何理起。

　　天蒙蒙亮，村民开始一天的工作。有人哼着不成调的曲子，有人高歌，有人大声说着话，从这头走向那头，从那头走向这头。见个人，点个头，大声招呼。看着东方红彤彤的太阳，好心情刹间感染所有人，他们忘却了昨天的恐惧，仿佛昨天只是一场噩梦。
　　中午，三三俩俩坐在一起一面吃着便当，一面闲聊起来。
　　“听说刘嫂家的晓晓成了植物人？”
　　“晓晓？怎么会？好端端的一个姑娘。”
　　“不知道，好像是前天晚上的事情。听说白天还好好的，到了晚上开始口吐白沫，好像中了邪般疯言疯语，等曲大夫到的时候，已经意识不清，成了植物人。”
　　“植物人？植物人是什么病？”
　　年龄较轻的侯大看着一副有知识样的杨嫂轻声问道，并不去打搅此刻兴致勃勃地演讲的毛贵。
　　“指活死人。”
　　听到杨嫂的回答，侯大“啊”的一声，一脸惋惜。眸中也闪过一丝复杂的神情。
　　“可怜的孩子。”
　　听毛贵说完，林嫂也感叹了一句。人群中不时发出哀叹声和惋惜的低低呢喃声，一时显得闹哄哄。
　　“你们知道吗？听说二胖子家的畜生一点事都没有。”
　　不知人群中谁说了一句，人群又开始骚动起来，一时议论纷纷。人群中不时发出“恩恩”的回应声，也有人一头雾水的左右张望，试图找出答案。可是这个话题到了这里就没了下文，他们有意无意回避昨天所发生的事，或怕或忌讳，这都是潜意识里的决定。至于为什么，无人知晓，无人探求得果。
　　大家又闲聊了一会儿，又开始各自忙碌起来。只有在他们身后，倚靠门，站立的一个年轻人漏出一丝邪气的笑容。

　　“呵呵呵，真有意思。”
　　年轻人嘀咕了一句，向前方走去，每走一步，身影淡了一些，直到他消失在光天化日之下。
　　薛老望着年轻人消失的地方，皱着眉头摇了摇头。
　　“真是造孽啊！造孽。”
　　说完，拄着拐杖向李老家的方向走去。

　　“庞老头子、薛老头子，我听说二胖子家里的畜生没出任何事情。”
　　李老坐在梧桐树下，看到桥头那端的二老，喊道。
　　薛老和庞老听后不语，直至走到李老跟前坐在，才重重地叹了口气。李老兴奋之余，欲张口再说些什么，却被薛老和庞老凝重的神情，硬生生地把到嘴的话吞了下去。
　　过了许久，薛老悠悠开口。
　　“来了。”
　　“终究还是来了。”
　　庞老接了下去，可是李老却听得一头雾水。
　　“什么来了？来了什么？”
　　“它。”
　　薛老和庞老一同开口。这回李老听明白了，明白之余，张大了一张嘴，一脸愕然。
　　“什么？”
　　半天，李老才找回声音。

　　从那天之后，子民村静如湖面，没有一点波动。村民们也渐渐忘却了那天的恐惧，又恢复到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神情。有些胆大的年轻人，不忘本地开着深夜进入小路的玩笑，却也没有一个真正进入过。
　　只有曲豪军和刘孜发生了一些小小的变化。
　　刘晓变成植物人的事情，大家都已经接受并面对现实，刘嫂也恢复了平日的言笑，只是每天早晚两次为刘晓擦拭全身并按摩。曲大夫说她或许有一天醒过来，为了防止她醒过来后要面对酸硬的四肢，最好每天给她按摩。刘嫂牢记这一句话，一有时间就会为刘晓按摩，刘孜也抽出一些时间同刘嫂一起帮刘晓做些运动。
　　曲嫂自那天开始总是能见到自己的丈夫神神叨叨的，好像有什么事情隐瞒着自己，却又不好问起。自己脑中的事情她还没有理清，所以这些天就由着他思考自己的问题，曲嫂想，等自己理好了思绪在与丈夫交流。
　　曲豪军和刘孜见面的次数越来越频繁，他们这些天总是明中暗中查些东西。无外乎是关于五十年前的事情和前几天发生的奇怪事情的线索，几天下来，少有收获。每次他们登门拜访三老的家门，不是被轰出来就是应对他们的冷言冷语。李老的态度还算和蔼，大部分线索都是从李老的嘴里套出来的，但是线索刚套出来就被身旁的二老制止，李老也只能强制吞下话语，等他们离开后，向薛老和庞老吐出憋了许久的话语。
　　曲豪军和刘孜曾试过薛老和庞老不在的时候找李老，可是多半时候都是门窗紧关，拒绝招待他们。而二老又是准点与李老分开，所以李老独处的时间少之又少，而且李老也知道有些事情不能告知他们，所以知道自己脾性的李老，一般不会单独接见他们。

　　今天二人又来到李老家，奇怪的是明明会在一起的三老只有李老一人。心中虽然疑惑，却也喜从中来，或许今天是知道真相的一天。他们没有心思多想庞老和薛老此刻在何处，只想到能单独接见李老心中小小的兴奋着。
　　“李老，早！”
　　“早！年轻人。今天可晚了一刻钟啊！”
　　李老从他们进院门开始就看见了，等他们进屋后看了一眼钟表。
　　“呵呵，是啊！今天薛老和庞老不在？”
　　曲豪军明知故问。言语间强压下心中的兴奋，不过这些小技俩没能逃过李老那明察秋毫的一双慧眼。
　　“恩，是啊！我也在纳闷呢。”
　　嘴上是这么说，可心里暗自笑起曲豪军。
　　“李老爷子，五十年前……”
　　刘孜担忧二老一会儿就来，心中一急，脱口道。
　　“呵呵，小伙子，你的心也太急了。”
　　李老打断刘孜的话，呵呵笑道。他怎么会不知道他们会很好地把握薛老和庞老不在的这个时候，诱惑他说出五十年前的事情。
　　“是，那李老爷子是不是可以指点一二？”
　　还是曲小子有沉得住气。李老心里想着，表面却不漏神色。看着曲豪军先是一声“是”恭恭敬敬地承认，然后是客客气气讨教，心中在盘算着今天独当一面的他，怎么忍到薛老和庞老的到来。
　　“猫有九条命。”